可惜,嚶嚶怪並不領情。被倒提著的它,瘋狂地擺動著身體,費勁地把肥碩的腰肢彎上來,可能想去咬小蟲兒捏住自己腳的那隻手,卻怎麽也夠不到。
無辜的小眼睛瞪著小蟲兒,屢屢大張著嘴,仿佛在說“莫挨老子,莫挨老子”。
空著的三隻腳胡亂抓著,嘴裡發出無能而又淒厲的狂吠:“嚶嚶嚶――”
三人走在抓住這隻嚶嚶怪之地的路上,在一旁看戲的蘭河陽揪了揪它的尾巴,頗有興趣地問道:“你們管它叫什麽?”
“不知道。”
貝兒一臉嫌棄地看著它,撇了撇嘴:“這樣的家夥能吃嗎?”
“放心,我不是告訴過你,世上沒有不能吃的東西,隻是沒找到烹飪的方法。”
河陽松開嚶嚶怪的尾巴,悄悄把頭揚起了45度。
“嗯嗯。”
小蟲兒好像對他說的話十分信服,對他做了一個讚同的手勢。
‘奈何沒人欣賞啊。’
他看到興趣缺缺的貝兒和關注點顯然不在這上面的小蟲兒,微微搖了搖頭。
“那不如,就叫它‘嚶嚶’吧。”
河陽提議道。
又不能取名叫“竹鼠”,不然解釋起來沒頭沒尾的,以叫聲來取名比較合乎情理。
“有了,前面就是了。”
還沒等小丫頭們有所表示,小蟲兒忽然興奮地指著前方說道。
蘭河陽順勢望去,後面的東西都被高大的樹木給遮住了,根本看不到,難道她指的是這些巨樹?
不管怎麽樣,先抓緊過去吧。
還有,嚶嚶怪的名字就這麽確定下來了。
……
“臥槽!”
饒是熟讀經典的蘭河陽見到眼前之物也不知道該怎麽來形容了,隻好一言以蔽之。
在小蟲兒的帶領下來到她捉到嚶嚶的地方,卻見一根根筆直的黃色圓柱,就像一排排的鋼管插在地裡,衝天而起,表面還泛著金屬的光澤,從下往上根本望不見頂端。
但最讓人驚訝的卻是它們的體型,一個成年人居然抱不過來,目測直徑得在一米五以上。
這是要能把整個人都給裝進去啊。
而且往上每隔兩三米就會有一圈微微凹陷進去,好像被什麽東西箍住一樣。
這一點倒是跟地球的竹子不太一樣,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地球上最大的巨龍竹,放在它面前隻能是個孫子輩的。
就是不知道材質怎麽樣。
蘭河陽不由分說,屈指在這顆作物的表面一彈,傳來一聲悶悶的回響。
“嗯,韌性不錯,但好像中間有東西啊。”
他目光一凝,莫非跟竹子一樣是空心的?
隻不過……
他抬頭往上看去,這一眼見不到頂兒的架勢,這顆作物的高度少說也得有三四十米了吧,再加上這麽粗的腰圍,自己三人可沒辦法搞定它,得回去請救兵。
於是,河陽對兩人吩咐道:“你們再去看看附近還有沒有嚶嚶,再抓幾隻,我們就回去。”
鹿氏族駐地。
滿載而歸的三人引起了一種族人的注目,因為她們不知道三人捉來這種動物要做什麽,不過因為河陽給她們帶來了火這種從未接觸過的東西,所以她們還保持著熱情。
蘭河陽來到火堆旁,卻意外發現薪柴已經燃燒大半,只剩下微弱細小的小火苗,而周圍的擺著一小摞的枯枝,沒人續柴。
他暗道大意了,
把唯一會生火的貝兒給叫走了,就算囑咐了其他人火不旺的時候要續柴,可她們看不出來什麽叫旺,只在那裡傻傻等。 不過按時間算,這柴也該燒完了,好像還挺禁燒的。還好回來的及時,不然重新生火也怪麻煩的。
鑒於火勢微弱,蘭河陽又從小蟲兒那裡借了點毛毛,先把火旺旺,再把柴火續上。
“記住,以後這種情況,就該往裡添木頭了。”
他還不忘回頭教導貝兒。
搞定柴火,蘭河陽又掏出小刀給嚶嚶開膛破肚,借著煮完剛巴貝的熱水,把表面的毛都燙掉,露出的淺灰色皮質讓周圍的鹿氏族人都看得呆了。
而旁邊幾隻目睹了自己兄弟姐妹當場被宰的嚶嚶則是如遭雷擊,嚇傻了眼,更加拚命地扭動叫喚著,企圖逃離這群惡魔的魔掌。
“媽媽也沒告訴過我,她們會吃我們啊?”
如果它們會說話,有很大概率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這個時候,蘭河陽應該嘿嘿一笑,怪隻怪你過分美麗,當我《竹鼠私房菜108式》是白看的嗎?祈禱下輩子別再做嚶嚶怪,別再碰到個炎黃子孫吧。
它們也沒逃過被宰殺的命運,五隻嚶嚶怪被剝得乾乾淨淨,擺得整整齊齊。
用樹枝打了一個簡易的燒烤架,可惜暫時沒找到可以綁東西的細繩,就隻能靠人工翻動來幫助它烤得均勻。
點滴的油脂被烤了出來,落在火焰之中,伴隨著一聲聲低低的轟響,火苗一下子竄了起來,然後呼吸間又落了下去。
隨著火苗而起的油香味慢慢地傳入在座諸位的鼻孔裡,下沉下沉,化作溫潤的津液,溢滿了口腔。
“咕嚕~”
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同時咽下了口水。
這種以前從未聞到過的異香拚命刺激著她們所有人的味蕾,讓她們神情有些恍惚起來。
蘭河陽稍一回眸,看到她們一個個口水橫流而不自知的樣子,表情十分怪異。
‘都是餓死鬼投胎嗎,看著跟僵屍圍城似的?’
他表示雖然確實是香氣撲鼻了,但連鹹味兒都沒有,能好吃到哪兒去……
“吸溜~”
他悄咪咪吸回了偷偷流出的調皮的哈喇子君。
蘭河陽又看了看旁邊正在學習的兩個小丫頭,拚命忍住口水,地上卻不自覺地已經濕了一片,拚命想克制但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烤架上的肉的樣子。
好吧,確實是有點香得過分了。這是下藥了嗎?
隻能歸結於原始時代的得天獨厚了吧。
一隻已經烤得差不多了,當他遞給貝兒的時候,周圍幾十雙眼睛都在盯著她看,連被波及到的河陽都心裡發毛。
而在貝兒把肉呈給首領以後,老太太毫不猶豫地撕下一大塊,也不嫌燙就直接塞進了口中。
當切實感受到這種膠質和肉質結合的非凡口感時,龜已經開始領略到熟食帶來的衝擊了。
然後無數隻手伸了過來,三秒之後,這隻可憐的嚶嚶怪在這世上最後一點痕跡只剩下一堆骨頭。
現在,蘭河陽對這種爭搶的場面也不覺得奇怪了。本來她們的食物就不算豐富,據他觀察,每天大概進食能夠維持身體活動的食物就夠了,根本談不上吃飽。
所以當她們的味蕾接觸到這種從未接觸過的對於她們來說的至高美味時,從未被填飽過的全身的細胞都在發出饑餓的吼叫,大有“你不吃,我們就罷工”的意思。
況且就連在地球見多識廣的蘭河陽在首當其衝之下,都險些忍不住想吃上一口了,明明吃餅乾已經吃得很飽了,他的肚子現在卻在拚命狂叫。
兩個小丫頭不明所以,一人抱著一小塊肉在那裡細細地啃。
貝兒這麽精細也就算了,連吃貨小蟲兒也這麽細嚼慢咽的,這倒是咄咄怪事。
不過,她們越喜歡吃,情況對於河陽自己就越有利。
他在心裡默默地幫幾隻亡魂念著《度人經》:‘你們也算是為我拯救地球的大業流過血,立過功的,我代表地球人民謝謝你們全家。’
這頓飯徹底改變了她們對於火的認知,如果說之前的撈涮算是發揮出食材本身的鮮味的話,那這烤肉就是超脫出它本身的味道,達到了另一個層次。
有些好奇的鹿氏族人甚至想過來用手摸摸這火焰到底是什麽奇妙的東西,趕緊被蘭河陽給製止住了。
‘我去,你還真是屬狗的,吃不夠啊,還想烤烤自己的蹄子?!’
就是這樣,還是稍晚一步,讓那個小家夥的手毛被火給點燃了。
看著迅速蔓延的熊熊火焰,小家夥第一反應竟然是沒心沒肺地笑了。
然後才是在地上痛得直打滾,要撲滅火焰。最後還是蘭河陽趕緊一盆血水澆了上去,才救了她一條小命。
但好端端的一隻毛胳膊變得光禿禿的了,還隱隱傳來一股糊香味。
不過蘭河陽檢查後發現,貌似除了毛被燒乾淨,她的手臂並沒有什麽大礙,不像地球人類的皮膚那樣嬌嫩,隨便一燙就是個大泡。
她們的皮膚很堅韌,雖然也會怕燙,但現在看來能稍微抵擋一下火燒。
‘天哪,這是什麽神仙種族……’
如果有個信教的,就該直呼上帝了。
這個小意外卻也讓鹿氏族人產生了對火焰的畏懼感,這本該由自然教給她們的深刻教訓,現在卻是一個小搗蛋鬼來讓她們明白了。
蘭河陽不知道的是,後來這裡的人把“曦光”這個名字所代表的的釋義中加入了“馴服火焰的人”,然後不明所以的後人們漸漸地把他神化,就變成了太陽神的名字。
這一頓燒烤,讓鹿氏族的人對蘭河陽恭敬了很多,於是他順勢提出想借一些人去幫忙,龜老太太豪爽地幾乎把全族人都叫上了。
幾十口子轟轟烈烈地奔赴了那片“竹”林。
因為還沒人給它取名字,所以河陽為了自己叫著方便,先稱它“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