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鹿氏族的成員們卻沒有露出蘭河陽猜想中的“大驚失色”、“驚為天人”之類的表情,隻是團團圍住,靜靜地看著而已,大概隻當做是什麽新鮮事物。
‘難道是她們不了解火焰能造成的傷害?’
河陽暗忖著,倒也沒當回事,他又不是打算當什麽征服者,眾人什麽反應於他,都毫無關系。
“別坐得那麽遠,過來看著。”
其他人河陽管不到,但貝兒還肩負著學習用火的使命,可不能在底下縮頭當觀眾了。
水很快就燒開了,把處理好的剛巴貝在鍋裡滾上一滾,幾乎就可以吃了。
蘭河陽從背包裡取出自己的便攜餐具盒,拚出了一雙筷子。
大概是第一次吃熱食,龜老太太剛從河陽手裡就過來,就開始不停地搓動著手指,緩和著溫度。
然後才將信將疑地放入口中。
“嗯――”
這種從未有過的極致鮮味在齒頰綻放,讓她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起來。
卻是喊著這樣的清湯寡水唑了起來,而不下口。
“您得咬,用牙咬。”
蘭河陽在一旁哭笑不得地指導著,感覺像是在教小孩子吃東西,得掰碎了喂她。
也不知道老太太今年貴庚,雖然外孫女都成年了,但是牙口還好,就算因為沒有刷牙的習慣而生得一口黃齒,卻意外地都還堅固著,沒有脫落的意思。
事實上,如果他有機會仔細觀看的話,就會發現鹿氏族的人沒有一個長蛀牙的。
當然,這可能也是她們的種族天賦。
等首領吃過以後,鹿氏族的女性們才按照階層一個個迫不及待地上前去品嘗這一讓首領回味無窮的美味。
至於男性,暫時還沒有資格分到食物,可能會留口湯給他們喝吧。
這種情況,蘭河陽就算有心說情,也幫不上他們的。
要說還是這原始社會結構,如果此種情況發生在往後的封建社會,如果有什麽人要進獻給皇帝什麽絕世珍饈,必然得有人在一旁試毒才可,又哪會像現在這樣,首領先吃,然後其他人再吃。
雖然體現了階級,首領卻也是身先士卒,冒著巨大的風險給族人趟道兒。
他忽然想到,不只是海鮮,其實瓜果蔬菜也是可以涮煮的,就是怕一起吃會有什麽不良反應,才按捺住沒有提出來。
不過他也打定主意,這餐以後讓貝兒另開一鍋煮她們平時吃的瓜果來吃。
對於這頓“美味大餐”,蘭河陽卻是半口都沒動。倒不是看不起這清水蛤蜊……好吧,確實有點清淡。
但這種純天然無汙染的原始美味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隻不過因為剛剛來到這裡就被投進了海裡,這麽大一個下馬威。現在還不清楚這裡的食物對他來說是否有害,河陽可不敢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所以悄悄退到一旁掏出壓縮餅乾迅速地啃著。
沒什麽人在意他的動作,相處最久的貝兒在前面吃得津津有味,倒是之前給他貢獻過領毛作火絨的小胖妞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在吃什麽東西。
小胖妞剛想伸出手來摸,卻發現蘭河陽已經三口並兩口地通通咽進肚,隻好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走開。
不是他摳門,就像他現在不敢吃這異世界的東西一樣,他也不放心讓異界人吃自己帶來的東西。
很可能裡面哪項添加劑隻一點點,就能要了她們的小命,
到時候自己可就真的脫不了身了。 眼下還沒完成交易,自是不行,不過完成以後,在隨時都能撤走的情況下倒是可以考慮。
第一次穿越,再怎麽謹慎都不為過。蘭河陽也知道,一旦自己的食物消耗光了,自己也必然要接受去吃這異世界東西的命運,但這一天能晚來還是晚些來吧。
看看天上日頭,這頓該算是早飯吧,一大早就吃海鮮,換成是現代人的胃可能接受不了,不知道這異界人的承受能力怎麽樣。
蘭河陽叫來已經吃完退席的貝兒,兩人要一起去再撿些柴火,他也順便想想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從那裡突破。
臨走時,小胖妞倒是自來熟地跟了上來,有免費的勞動力,河陽又怎麽會拒絕,欣然同意。
正好,以鹿氏族的規模每天用的柴火數量,只靠一個人撿還是有些捉襟見肘,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反正多教一個是一個,幫小胖墩減減肥也不錯。
然後,他也知道了小胖妞的名字叫做蟲兒。
一路上,蘭河陽聽蟲兒和貝兒在給他介紹她們平時吃的食物,以水果為主,輔以一些野菜,過得很是清淡。
“沒有肉?”
他有些詫異,地球人類都是從茹毛飲血過來的,從生肉到熟肉,肉食在他們的菜單裡已經擺了數百萬年了,從未被撼動過。
所以他也一時間沒能意識到這個氏族的特殊性。本來沒看到肉和獸骨,還以為她們隻是狩獵能力低下而經常沒有收獲呢。
哪成想人家乾脆就是草食動物,難道真是從羚羊還是兔子進化來的?
蘭河陽偷偷瞄了一眼她們的長耳和蹄足,心裡壞壞地想著。
“難吃,咬不動。”
小蟲兒甕甕的聲音,一語道破天機。
原來不是不想吃,而是沒法吃。
話說自從她們的種族走上了特別的進化道路以後,為了生存定是大費周章,植物簡單易得,隨處可是,自然是作為食物的不二之選。
隻是鹿氏族從大陸遷徙到海邊,熟悉的食物不在了,一切基本都要從頭開始,所以更是發揮了神農精神,嘗遍了一切看上去可以吃的東西,當然也包括生肉。
畢竟周圍的野獸互相咬噬為生,自然證明了肉也是可以食用的。隻不過因為實在不對胃口,才就此作罷。
在知道了這一點以後,蘭河陽露出了標志性的微笑:“其實隻要有火,肉就會變得很好吃哦。”
小蟲兒倒是真對得起自己的體重,一聽到可以吃,耳朵直接立了起來,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河陽,其中充滿了渴望。
貝兒雖然沒她表現得那麽迫切,但也不停拿眼神來瞄著他。
真的是相處得久了,就越喜歡她們的真性情。
“就知道吃。”河陽笑罵了一句,然後表示為難道:“但以我們現在手裡的工具,很難抓到肉食啊。”
這個倒不是假話,如果有工具可以挖陷阱,或是手裡有把趁手的弓弩的話,他肯定敢打包票,畢竟野營有時候就難免忍不住手癢,就在山上偷偷打點兒野味來開開葷,這些東西對他來說算是基操。
但赤手空拳的就算了吧,他又不是什麽野外求生達人,徒手能搓出一座求生屋的大魔法師。
“我來。”
小蟲兒眼前一亮,那雙拳對碰了三下,信心滿滿地應了下來,然後不等河陽同意,雙蹄輕輕一邁,略顯笨拙的身子就一下“飄”到了三米遠,再一眨眼,人就消失不見了。
這速度比起貝兒來,似乎都不遑多讓了。有點像是沈藤和劉祥跑步跑了個不分上下一樣荒誕。
她們還真是個閃電俠種族啊。
蘭河陽看到貝兒一點兒不擔心,也就放下心了。雖然不知道這邊的野獸表現如何,他隻能那地球那邊稍微做個比較,得出的結論就是,除非獵豹大佬親自下場,否則她們怎麽浪都不會被捉到。
真真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也難怪她們的長輩敢放心讓她們出去玩,打不過,可以跑嘛。
來追我呀,如果你追到我……
咳咳,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兩個人一邊撿著柴,一邊往小蟲兒跑去的方向移動著,爭取盡快匯合。
然後蘭河陽也發現,原來這森林裡也不全都是參天大樹,小矮子也是很多的,之前是走的從海邊進來的路,而且是一路跑下來的,所以基本無心風景, 才會忽略掉這些東西。
不過這樣擔心她們沒辦法爬上樹梢去劈柴的他就放心了。
這一方向跟剛剛撿柴的方向也有不同,所以才會看到別樣的景致。
“噠噠噠噠噠――”
一陣像馬蹄一樣的輕微踏地聲傳來,大概是噸位不夠,所以沒有馬踏聲那麽厚實,而略顯O@,不過蘭河陽關注的也不是這點。
隻是他這一回頭卻見到了頗為有趣的一幕。
小蟲兒回來了。
手裡還提著一隻皮毛油亮的深灰色老鼠形狀的小獸。
小蟲兒抓著它的腳,把它倒提著,讓它上半身瘋狂地擺動,卻又使不上力,任人宰割,發出了類似“嚶嚶嚶”的聲音。
一會兒像是累了,在那裡一動不動。一會兒又像是認為自己能夠逃脫,拚命地反抗著。
蘭河陽在它不動的時候,發現它的一對大板牙比龜老太太的還要黃,呈現出一種棕黃色,卻看上去十分尖銳。
這個形象,讓他想起了曾經火遍全網的一種動物,竹鼠。
“你看,抓到了。”
小蟲兒拎著嚶嚶怪,露出了一口黃牙,有些得意地炫耀道:“它根本跑不過我。”
“你是從哪兒抓來的?帶我去看看。”
蘭河陽忽然心念一動,會不會這個世界也有竹子呢,這工具之王可是太有用了。
就算不是竹子也無所謂,說不定也派得上用場。
“就在前面。”
小蟲兒往自己回來的方向指了指,然後提起手中的嚶嚶怪,跟它眼神相接,笑著逗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