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蘭河陽卻是完全沒有聽見,他已經沉浸在了完全的精神感官的世界裡了。
事實上這個時候,如果有另外一個人在的話,不管是哪一邊的,都一定能一擊奏效。
為什麽這麽說呢?
因為河陽的精神完全被強烈的刺激給調動了起來,暫時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等於是完全沒有設防。
但德爾讚塔也沒好到哪兒去,鬥鬼族雖然是一個在很多地方都很變態的種族,但他既然說了全力以赴,就一定說一不二,毫無保留。
在他將自己神竅中的火焰,也就是自己的精神異能釋放出來後,就已經是渾身乏力了,只剩說話的力氣了,所以他才會選擇坐下。
因為他的異能會強製抽空他自己的體力和精神力,根本沒法控制。
所以在德爾讚塔毫無保留地耗盡了自己的力量之後,也失去了一擊之力。在這個時候,哪怕他的身體被護甲包裹,哪怕他的肌膚堅逾鋼鐵千百倍,從眼睛捅刀子進去,他一樣得GG。
這也充分顯示出了他對河陽的忌憚之心,這是德爾讚塔臨時做的決定,他本來只是打算用普通的手段來擊殺蘭河陽。
而當他看到來自於第四等鬥鬼的新鮮骨骼之後,便隨即轉變了想法,哪怕只是個出入第四等的倒霉家夥。
但第四等就是第四等。
就像英語四級的考試一樣,差一分也是掛,壓線也是過,這一分之間隔著一道能不能發畢業證的天塹(現在畢業證不跟四級成績掛鉤了,板載板載)。
蘭河陽不管使用了什麽手段,他終歸是擊殺了第四等的鬥鬼。誰知道他的手段能動用幾次,這可是一個貌似來自異域的家夥,詭異得很,由不得德爾讚塔不重視。
他選擇這種攻擊方式也是因為他的神火專門燃燒精神力,而且擁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可以將對方的精神力煆燒成為最精純的一顆小球,就像是煉丹一樣,拋去重重雜質,得到最後的精華。
而服用了這樣的精華之後,他不僅可以在精神上得到實質的提升,還可以得到對方的大部分記憶。
忽然感覺設定上重複了好像,跟蘭河陽從鬥鬼的神竅中得到腦還丹一樣,不過這些精華的質量比腦還丹還要高,畢竟是經過煆燒過的。
所以德爾讚塔的目的還有一個,那就是他看出了蘭河陽的不配合,便想從河陽的腦子中榨出關於穿越世界屏障和其他鬥鬼失蹤的事情。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分開,虛握著微微晃了晃,好像少了些什麽的感覺。
他也沒有力氣做其他的事情了,便輕松地欣賞著蘭河陽的臉上出現的猙獰表情,心中莫名有種爽快的感覺。
在德爾讚塔的感知中,蘭河陽神竅中的火焰越燒越旺,越燒越旺,大有成為新一代炎頭隊長的趨勢。
他心裡還納悶,這個人族的精神力怎麽會這麽多,好像比自己還要多的樣子,而且遠遠沒有盡頭。
他隱約有些不安,但還是安慰自己道:‘還在燃燒,還在燒呢,總不能有人在精神力燃盡之後還能活吧……’
就在這時,猙獰成表情包的蘭河陽驀然睜眼,似有一朵無色的曼陀羅花自轉著一閃而逝。
胸口鼓脹,河陽深吸了一口氣,已經化為頭髮的無形火焰竟然像是被抽水的河流一樣慢慢地乾涸,慢慢地枯萎,慢慢地熄滅。
“嗝——”
他象征性地打了一個嗝,表示自己吃飽了,然後調笑地看著德爾讚塔,
擺手說道:“謝了。” 德爾讚塔怒火中燒,但因為渾身乏力,沒有辦法動彈,只能恨恨地問道:“為什麽?你怎麽可能熄滅我的神火?沒有人能熄滅我的神火?沒有人——”
喊到最後,狀若瘋癲。
“嘿。”
河陽歎了一聲,解釋道:“你見過被打火機燒乾的冰塊嗎?”
說出口,他才意識到對方是個異界人,大概不知道什麽是打火機,便無奈地說:“總之,你要知道你的精神力的質量比我要低出很多層次,所以不可能點燃我的精神本源的,就行了。”
“可是明明點燃了……”德爾讚塔脫口而出,然後隨即反應過來,失聲叫道:“那是別人的!”
“你這個小偷,你偷走了鬥鬼族戰士的精力!我詛咒你!”
蘭河陽伸手摸向腰間,隨手一抹,一把第四等鬥鬼的尺骨磨成的短匕便出現在掌心,在握柄處纏了一圈布條,用來防滑。
“我還要謝謝你幫我剔除那些精神力的雜質呢,這可困擾我好久了!”
說著,他毫無前兆地將骨匕直接插入德爾讚塔的左眼窩,綠血飛濺,像是被一口咬爆的撒尿牛丸。
“啊嘶——”
似乎是在渾身乏力的狀態下,德爾讚塔的痛感卻像是被放大了一般,直接痛吼出聲。
但任憑鮮血直流,卻抬不起手掌去防禦,甚至連捂住都做不到。實在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你們鬥鬼族的精神力中雜質太多,這個問題我早就注意到了,但還真沒有解決的方法,然後你出現了。”
河陽又摸出一把纏著布條的骨匕,在手上掂了掂。
“你一定不得好死,你的腦髓會被吸乾,你的肉會被扯爛,你的骨頭會被啃盡,你的家人,你的星球會成為第二個洛星!你的……”
德爾讚塔用他僅剩的獨眼怨毒地看著河陽,嘴裡不斷地吐出汙言穢語。
誰知,蘭河陽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笑了。
“你怕了。”
他的胸口忽然莫名地輕松了很多。
被第一頭鬥鬼的凶悍嚇出的心理陰影,在這一刻完全消散了,不會再成為他的心魔執念。
“很好,那我得多感謝你一點了。”
他嘴上說著感謝,手裡卻揮出了最無情的一刀,像一個莫得感情的撒叟。
誰知,德爾讚塔可能是在求生欲和痛感的雙重作用下,不知從哪裡生出了一絲力氣,竟然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眼窩的位置,讓河陽的骨匕在他的眼角劃過,直接開了一隻歐式大眼。
蘭河陽也因為這一擊磕到了第四等鬥鬼堅硬的骨骼之上,被震得右手有些發麻,有些使不上力。
“嘶嘶嘶嘶嘶嘶——”
德爾讚塔發出一陣可怖的笑聲,像是個漏了氣的中國足球,他一邊笑一邊從左眼窩和右眼角飆血,但卻滿眼悲哀。
“想殺我,哪有那麽容易,你還早十萬時年呢!”
即便是靠在凳子上不能動,他也要盡嘲諷之能事。
蘭河陽不斷活動著自己的虎口和掌骨,臉色漸漸陰沉,但真的是握不緊拳頭。
“其實,你可以用你的命跟我做一筆交易。”
他放下手腕,忽然提議道。
這個時候供求交換,是他的主場。
哪知,德爾讚塔聞言,卻是大聲嘲諷道:“你想要我求你?吔屎啦你,嘶嘶嘶嘶嘶嘶——”
“哎,冥頑不靈。”
“什麽?”
“你以為我真的沒法殺你?”
蘭河陽嗤笑了一聲,從一旁的桌子上,取過被鹿皮包裹好的嗩呐。
“現在的你,精神力大半歸了我,渾身肌無力,又有疼痛在干擾著你。”他的長而白淨的手指在杆身慢慢劃過,劃過一個個氣孔:“你覺得你現在還能抵擋得了我的《魂泣鬼哭曲》嗎?”
至於手指使不上力的情況,他則表示,念力大法好。
蘭河陽用左手扶住末端的聲碗固定,用嘴含著哨子,而用念力代替手指去封住一個個氣孔,奏出最動人的樂曲。
一點都不難, 因為他早就為了以防萬一,練習了這樣的方法,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滴答一響,鬼門大敞。
德爾讚塔果然再也沒辦法抵擋魂泣鬼哭的魔力,僵在那裡乾嚎著,受傷的雙眼血淚齊飆,頗為喜感,又讓人不寒而栗。
漸漸地,他聲音漸希,臉上也再無動作。
蘭河陽還是淡定地將整首曲子吹完,才淡淡地說道:“我三謝你為我獻出了一切,你的皮囊,你的骨骼,還有你的靈魂,我都不客氣地收下了。”
這麽說還真是有點三光反派的既視感。
鬥鬼族確實有很多不得不讓人承認的優點,但這最大的缺點卻讓人望而卻步,厭惡甚至是仇恨了。
“這一次的吹奏真是比我上次跟廣場舞大媽鬥曲還要爽。不過,如果真的要動起手來,實在不好說……”
他用左手扶上了德爾讚塔眼窩上的骨匕的把柄,默默把念力輸入了進去,勾出了其中的腦還丹。
“你吃我,我吃你,天理循環哪……”
歎說著,那枚腦還丹就像飛燕還巢、棕熊落網一樣地回到了他的神竅中,又是一陣舒爽。
一頭第四等的鬥鬼給他帶來的提升貌似比前一陣那些三級鬥鬼加在一起還要多,也可能是因為德爾讚塔的精神力格外純粹,更好消化的緣故吧。
緩緩睜開眼睛,蘭河陽看著坐在自己面前活像喪屍本屍的德爾讚塔,默默想道:‘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頭鬥鬼是可以溝通的嗎,那我就只能走最艱難的那條路了。’
將他們一一消滅,然後培養建立起新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