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

　　蘭河陽不禁驚呼出聲，沒想到一直昏迷不醒的半鬼人阿福在沒有他的操控下竟然自己挺身而出地擋在了河陽的面前。

　　可惜，阿福的獻身並沒有起到太大的阻擋作用，卡瓦喬的利爪如鋼刀般順劈而下，不但抓爛了阿福的大半邊身子，更是其勢不減地抓到了被阿福擋在身後的河陽的肩膀。

　　“撕拉——”

　　電光火石之間，劇痛直衝天靈，饒是已經死過幾萬次，無論是酷刑相加還是化療之苦，早已習慣疼痛的河陽卻還是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巨痛，讓他一時間難以繼續維持精神力，在這片黑暗的空間裡，兩眼一抹黑。

　　冥冥中，他似乎能清晰的額感覺到自己的皮膚被撕裂，肌肉被割斷，骨頭被拉扯的聲音和畫面。

　　就這樣清醒地“看”著自己的肩胛骨被卡瓦喬的鬼爪切斷，若不是還有後背的皮肉相連，怕是整個左臂都會被斬掉吧。

　　無依無靠的手臂就像衣袖一樣地擺動著，無處著力。

　　難道河陽就要像一個被熊孩子拆掉的布娃娃一樣，難以擺脫悲劇的命運嗎?

　　不！

　　下一刻，他的神志恢復，立刻喚起精神力，激活了視野，險之又險地躲過了近在咫尺的卡瓦喬的爪子，挪到了一邊。

　　在這個過程中，河陽肩上的傷勢不由得加重了幾分，肌肉纖維在斷裂，僅存的黏連皮肉也在重力的作用下，一點點地下墜。

　　他趕緊用念力護住受傷的手臂。

　　卡瓦喬忽然停下了身形，並沒有繼續追擊。

　　蘭河陽松了口氣，在心裡暗暗自嘲。

　　按照現在的形勢，怕是現在回歸也要當一個獨臂大俠了。

　　會不會有什麽“風陵渡口初相遇，一見河陽誤終身”的橋段?

　　可惜不是說笑的時候。

　　他不甘心就這樣回去，拖著一身傷，除了增加了一點體質以外，幾乎一無所獲。

　　他妄想當一個救世的大英雄，最後差點連自己都救不了。

　　順風順水慣了，河陽倒是很少嘗過吃癟的味道了，真的不好吃。

　　以前，他走出自己生活的小圈子，世界告訴他，被打碎了牙，不要說出來，也不能吐血，要往肚子裡咽。

　　後來，沒人敢對他出手，甚至他成了讓人不敢還手的存在，才明白原來這就是世界運轉的規則，打與被打是一個輪回。

　　而現在，河陽漸漸找回了當初的那種無力感，即使是第一次跟鬥鬼戰鬥時都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因為那時他雖然謹慎，卻對敵我之間的差距不太了解。

　　而此時，吸收了諸多鬥鬼記憶以後的他，將精神力覆蓋整座壩牆的他，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全面壓迫感。

　　但是，無力?

　　現在的他可不再是當初那個沒辦法還手的他了。

　　即便對手強大，但是只有有弱點，他就還有贏的機會。

　　卡瓦喬的弱點是什麽?

　　加瓦隆已死，他最大的弱點就是身軀年邁，不複巔峰。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跟一個曾經擁有中等體質的存在拚身體，他可沒什麽把握。

　　草。

　　蘭河陽暗中咬牙，貌似真的找不到什麽可以致勝的弱點了。

　　‘他在做什麽?’

　　卡瓦喬現在卻像偃旗息鼓了一樣，不再發起進攻，而是盤坐在加瓦隆的身邊閉目養神。

　　‘他這是覺得吃定我?’

　　河陽暗自蹙眉，

被輕視的感覺並不讓人舒服，但目前彈盡糧絕的他實在是沒有什麽好辦法了。　　難不成還要指望著自己精神海的反彈嗎?

　　要是對方在自己的精神反應過來之前毀掉自己的肉體，怕是這一世又要重來了。

　　不，會不會重來還是兩說……

　　場面一時間靜得嚇人，只能聽見身後阿福粗重的呼吸聲，幸好他還活著。

　　頭稍稍有些暈眩，肩膀上的血暫時止住了，但被撕爛的左肩還是無力地軟塌塌的耷拉著。

　　河陽還是決定放手一搏。

　　他的眼神堅定而決然，是這片暗空中最閃亮的東西。

　　他慢慢站直身軀，就在同一刻，對面像在禱告的卡瓦喬也倏然睜開眼。

　　這次，真的是最後的決戰了。

　　不再使用音攻，蘭河陽知道，音攻在於出其不意，對於第五等鬥鬼而言，同樣的戰術，第二次應該不會再奏效了。

　　他索性用處自己的全力，凌空凝結出一排“替身箭”。

　　於無聲無息處爆發，隱蔽而陰險，數十根箭一齊發射竟猶如萬箭齊發一般，迅疾如雷，封住了所有的死角。

　　卡瓦喬不知其深淺，下意識地進行躲避。

　　一鬼和數十根箭之間便展開了一場拉鋸戰。

　　替身箭的性質便是隨著距離的拉近，目標的吸引力就越大，所以其速就越快。

　　這一刻，它們還如洋流裡遷徙的魚群一般穿梭無忌，下一刻，它們就像狂風中舞動的落葉一樣漫卷肆意。

　　最終卡瓦喬還是不敵替身箭不斷增加的速度。

　　它的險惡之處就在這兒，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從目標出“偷”來越來越多的速度和力量，如果一開始就受著可能沒有什麽，但時間越長，威力就越難想象了。

　　這是他從鬥鬼身上學來的能力，如今也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吧。

　　替身箭這樣的招數對於完整的第五等鬥鬼不會起作用，因為他們的皮膚可以一定程度上免疫精神力攻擊。

　　但現在的卡瓦喬卻被他用“鬼汁”毀了容，雖然憑借著驚人的恢復力止住了血，但臉上、脖子上、胸口被毀掉的皮膚卻是沒那麽快恢復。

　　殘存在肌肉裡的鬼汁不斷地阻礙著他的恢復。

　　這是河陽的機會。

　　雖然之前擔心替身箭對卡瓦喬的效果不大，但看到對方竟然跟它們周旋了好久，心中的天平也不知不覺間給自己加重了砝碼。

　　但可恨的是，卡瓦喬還是在騰挪之中奪去了十幾條土著的性命。

　　數十根替身箭一一沒入卡瓦喬的身體，他快到發虛的身影也為之一頓，可惜不全是命中頭部。

　　奏效了，但並不致命。

　　從一開始，蘭河陽就清楚這一點。

　　他並沒有一擊致命的絕招。

　　河陽要做的就是用精神攻擊為餌，提醒並引誘卡瓦喬同樣用精神攻擊自己。

　　鬥鬼可以免疫精神攻擊不假，但他卻可以“反彈”。

　　這才是最後死裡求活的製勝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