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鍾也連忙站起身來,想要跟著離開。
布魯拉麗回過頭,遠遠地向成鍾喊了一句話。
“她說,老奶奶年紀大,坐不住了。
您是主賓,請不要先走,免得掃了眾首領的興。”
郭槐傑連忙翻譯道。
成鍾無奈,隻好又坐了回去。
他突然很想喝酒,便捧起小酒壇,猛猛地灌了一大口。
這酒味道酸甜,口感奇妙好喝,但是到了肚子裡就像一團火,勁道十足。
喝過三大口,成鍾渾身發熱,腦門上開始滲出大滴的汗水。
借著酒興,成鍾再次抬頭望向廣場中央。
此時,場中更加混亂。
真正的狂歡已經開始,畫面不堪入目。
十多名醉漢已經脫剝得一絲不掛,滿場亂跑。
酒精讓他們徹底丟掉了羞恥之心。
七、八名年輕女子被他們圍在中間,大多都是青澀少女,也有個別長相俊俏的成年女子。
其中一位,竟是剛才迎接成鍾點火的美女。
成鍾感覺滿嘴苦澀,舌頭髮麻。
場中的遊戲漸入高潮:
男人們你一把我一把,把那些女子腰上圍著的獸皮一條條撕下。
那些女人們尖厲地叫著,有的用手捂著下身,有的蹲下了身子。
醉漢們如餓虎撲食,把女人壓到身下……
廣場周圍的男女受不了色情場面和酒精的刺激,也開始相互摟抱、親吻……
各種畫面和聲音,劇烈地衝擊著成鍾的大腦,使他頭痛欲裂、頭暈目旋。
他也不管是否把竹盤推到低案之下,上身整個兒伏倒在低案上,再也不敢抬起頭。
晃忽之間,布魯拉麗和白龍犬又來到了他的身邊。
布魯拉麗蹲了下來,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連連搖晃著他的胳膊問道: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額頭為啥這麽燙?”
成鍾雖然不能完全聽懂她的話,但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
他便像夢囈一般,用漢語夾雜著烏孫語,喃喃地說:
“我身體……不舒服,想回……回去,你陪我……回……回……”
“回”,是烏孫語直接借用漢語的單詞,成鍾早就發現了。
聽到成鍾重複著“回”字,布魯拉麗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聽話地扶起渾身無力的成鍾,向著自己居住的小木樓走去。
直到進入布魯拉麗的臥室,成鍾還在喘著粗氣,流著汗水。
他斜依在一個牆角癱坐了下來。
布魯拉麗點亮了羊油燈,淡淡的光芒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白龍犬進門之後,很快便找到了合適的地方。
現在,它已經背靠樹案,呼呼大睡。
成鍾休息了一會兒,感覺口乾舌燥。
他在柔軟的羊皮上移動身體,抱起陶罐,一口氣就把白天剩下的奶茶全喝光了。
布魯拉麗見狀,抱著陶罐出去,又裝了一罐清水回來。
“請你過來!”成鍾舉起左手,向布魯拉麗勾動著手指頭說。
布魯拉麗聽話地挪到成鍾身邊,跪坐了下來。
“為什麽會這樣?”
成鍾先用漢語,然後又改用似是而非的烏孫語問她。
布魯拉麗很快明白,成鍾的腦子還停留在廣場的情景之中。
她便拉著成鍾的手,慢慢地、一字一句地用烏孫話向成鍾開始解釋。
成鍾坐直了身子,
一字一句地重複著她的話,一點一點地理解這些話的含義。 這一次,成鍾不再是為了學習烏孫語,而是為了弄清烏孫人到底如何看待性的問題。
成鍾理解,布魯拉麗說的大致意思是:
烏孫人把兩性關系看得非常簡單,也可以說非常開放。
男女之間所做的那種事,一是為了傳宗接代,這是祖先的意願。
二是為了相互取悅,這是雙方肉體的意願。
三是為了族群和諧,相互認同,這是首領的意願。
今晚發生的這一幕,在部落中算是很正常的事情……
成鍾仔細咀嚼著布魯拉麗的每一句話。
這種對性的認識,與他所接受的中國傳統觀念有著天壤之別。
此刻,他的腦海之中,兩種觀念激烈交鋒。
癡呆了好半天,成鍾盯著布魯拉麗美麗的單鳳眼,用半生的烏孫語問道:
“那麽,你也讚同這樣嗎?”
“當然啦!
女人遲早會有這麽一天,此後就不再害羞,可以開始生兒育女了。”
她面帶微笑,十分爽快地說。
“我現在已經長大了,好多男人都盯著我。
要不是那些男人敬畏你,今晚那些女人中很可能就有我!”
布魯拉麗又補充說。
望著她平靜的臉,成鍾內心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那……有沒有男女兩個人打小就相好的?”
成鍾本來想問的是,這裡有沒有愛情,但又覺得用烏孫語無法表達,就換了一種說法。
“有啊,不過任何一個男人都不能獨佔一個女人。”布魯拉麗說。
“比方說呢?”
“到了女人成熟的年齡,無論哪個男人都可以得到她。”
“要是女人不情願呢?”
“除了個別極討厭的人而外,女人一般也不會拒絕其他男人。”
“這是部落裡定下的規矩嗎?”
“也算是吧,反正一輩輩傳下來,都是這樣。”
“可以組成兩個人的小家庭嗎?”
“可以呀,不過都是暫時的。
因為孩子由部落統一撫養,時間一長,兩個人的小家庭自然就散啦。”
布魯拉麗感覺到成鍾還想發問,就用手捂了捂他的嘴說:
“你的問題太多啦,這樣,你也累我也累啊。
不如你安靜地聽著,我給你講兩個故事吧!”
成鍾點了點頭。
布魯拉麗便開始慢慢地講故事,成鍾斜靠在牆邊仔細地聆聽。
遇到聽不懂的地方,他就一遍一遍地追問,最後總算把兩個故事大致聽明白了。
第一個故事是,有一對男女,從小一起長大,相互愛戀。
成年後,他們離開族人聚居的地方,在很遠的河邊搭起帳遵,整天廝守在一起。
男人上山打獵、下海捕魚,女人在家做飯。
反正這個世界自然環境好,生存起來一點都不困難。
有一天,男人出門去了。
族裡的兩個男人闖進了帳篷,強行與女人發生了關系。
期間,男人回家了。
他一怒之下,殺死了還光著身子的一個男人,另一個男人逃跑了。
之後,這一對男女便被族人抓了回來。
男人被當眾燒死,女人當時就瘋了。
幾年後,女人恢復了正常,用半輩子時間,為部落生了好幾個女孩子。
第二個故事是,有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快要成年了,突然得了一種怪病。
族裡的醫生用盡一起辦法想治好她,都沒有效果,最後放棄了。
阿媽說,孩子幾十年才長成,就這麽死去太可惜了。
她就把女兒送給了一個熟悉的男人。
她說,女兒的肉體是神靈給的,如果不讓她體驗一下肉體的快樂就死去,對她太不公平。
那個女孩與男人一起生活了一個月。
之後,奇跡發生,女孩子的病竟然好了。
後來,她也為部落生下了好多孩子……
布魯拉麗選擇的這兩個故事,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烏孫部落和烏孫人的性觀念。
聽完這兩個故事之後,成鍾徹底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