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麽事?” 項少羽扶著高月,看著荊天毅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扶著天明不知在想些什麽,感覺氣氛有點壓抑。就在他想說些什麽打破這個氣氛,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他轉過頭去,卻是端木蓉和徐夫子趕到了。
聽到端木蓉的聲音荊天毅也停止了思考,轉頭正好和端木蓉的眼神對個正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端木蓉的眼神有些……擔心?
是擔心天明吧,荊天毅想著,嘴裡卻是說道,“沒什麽,只是天明咒印發作而已。”轉過頭看看高月,荊天毅眼神略帶探究,“多虧了她。”
端木蓉是知道天明的病情,所以荊天毅也沒什麽隱瞞的必要。
但是高月這個小女孩,究竟是什麽人?一般的真氣根本就無法震住天明體內的咒印,這個小女孩……剛才荊天毅將真氣輸入高月體內,雖然很是微弱,但是荊天毅還是可以感覺得到。
哼……如此熟悉的氣息,當年自己可是差點死在這種氣息之下啊……高月的真氣中,居然會有陰陽術的氣息,她和陰陽家有什麽關系?
“蓉姐姐。”
端木蓉走過去從項少羽懷裡接過高月,為她擦擦頭上的冷汗,關心的問道,“月兒,你怎麽樣?”
“我沒事,蓉姐姐。”高月稍微恢復一點力氣,看著還未醒過來的天明,眼神很是擔心,“都怪我功力不夠。”
“月兒,不是你功力不夠。”端木蓉搖搖頭安慰她,“是天明中的咒印太強,我雖然早就發現,但是以我的功力也無法為他化解。”
高月聽了,想到之前天明痛苦的摸樣,心裡更是難受,連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哭腔,“那天明他怎麽辦呢?剛才他的樣子好難過啊。”
“蓋先生說他認識道家的一位高人,可以為他解除陰陽咒印。”端木蓉微微沉默,看向了荊天毅。此時荊天毅因為天明還在昏迷,正給天明渡著真氣,為天明調理體內氣息,並沒有注意到端木蓉的眼神。
天明的陰陽咒印有可能解除,那他的呢?端木蓉想著,內心不知怎的,微微泛痛。高月並沒有察覺到端木蓉複雜的心情,聽了可以有辦法解除天明的咒印,臉上的表情不再難過,眼中留露出喜悅的神情。
“真的?”
“嗯。”端木蓉見高月轉憂為喜,微笑點頭肯定道。
荊天毅沒有去注意端木蓉和高月的談話,他將真氣輸入天明體內,將天明體內氣息調理的差不多之後,探查了他留在天明咒印上的封邪法印,感到封印的效果並沒有消失,他也就微微放下心來。
“如果是水門這個家夥的話,這種咒印分分鍾就搞定了吧。”荊天毅心裡暗想,封印術並非他所長,他可不像水門那小子,有一個漩渦的老婆。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這個封邪法印了。
不過看來,效果也持續不了多久了。每當天明情緒激動的時候,咒印還是會發作,而且封印也會隨之減弱……這並不是長久之道。
陰陽家……真是個讓人頭痛的角色。
天明的眼皮動了動,眼睛慢慢睜開,發現自己竟被荊天毅扶著,很是疑惑,“大哥?你怎麽在這?”
荊天毅看到天明醒了,便讓他自己站起來,淡淡的問道,“怎麽樣了?”
嘛……雖然聲音冷冷的,不過其中的關心之意在場眾人誰聽不出來?
“我很好啊?”天明奇怪的看著荊天毅,又轉頭看看周圍的人,發現高月依在端木蓉懷裡,
臉上居然還有淚痕,這一發現,讓他大急,“月兒,你怎麽哭了?發生什麽事了?” 看天明的模樣完全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事,高月也不願讓天明再次想起,她擦擦眼淚,微微轉過頭去,“沒什麽。”
即使天明神經大條,也看得出來這可不是“沒什麽”的模樣,他想再問,卻被項少羽打斷。項少羽拍拍天明的肩膀,“你怎麽樣?有什麽不舒服嗎?”
這使得天明更是不解,“月兒在哭,你這家夥怎麽問我有什麽不舒服?”
項少羽也發現了天明“失憶”的事情,他眼珠一轉,臉上滿是奸笑,“你是我的小弟,大哥當然要關心你啦!”
見項少羽又佔自己便宜,天明一臉不爽的轉過頭,“誰是你小弟啊?別做夢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徐夫子看“活力無限”與項少羽互相鬥嘴的天明,知道眾人都已無事,便放下了心中擔憂,於是臉色一板,“你們三個小鬼,我的練劍池誰讓你們瞎闖瞎鬧,還不快點給我出去!”
天明這小子倒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一邊做鬼臉一邊對著徐夫子的口型,古靈精怪的搞笑模樣立時將高月逗的露出笑意,不過她可不敢讓徐夫子聽到,只是將頭埋入端木蓉懷中捂嘴偷樂。
荊天毅暗歎口氣,這個小子……
他對徐夫子抱拳施禮,“是弟弟胡鬧了,請前輩莫怪。在下這就帶他離開。”
看到荊天毅向他賠不是,徐夫子似乎有些訝異,他對荊天毅的印象還停留在之前第一次見面,荊天毅對他露出殺意的時候,此刻看荊天毅對他如此有禮有節,倒是讓他有一點受寵若驚的怪異感覺。
別說徐夫子,就是端木蓉、項少羽也是有一些不適應。畢竟荊天毅在他們眼中一向是淡漠冷酷,我行我素,實在沒想過他如此正經向人道歉的模樣。
“看我做什麽?”感到端木蓉和項少羽的怪異目光,荊天毅不悅問道。
“呃……沒什麽。”項少羽被荊天毅的冷氣激得一個哆嗦,回過神來,尷尬的搖頭笑道。至於端木蓉,只是微微轉過頭去,不作回應。
“徐夫子,我也給你賠不是了。”端木蓉不再看荊天毅,而是敬重得對徐夫子道,徐夫子點頭,於是荊天毅端木蓉帶著三個小鬼向著練劍池外走去。
項少羽走在最後,想到了什麽,又停下來,轉身問徐夫子,“徐夫子,那個最大的水池中央,是不是也有一把劍?”
徐夫子瞥了眼項少羽,“你怎麽知道?”
“呵呵……那把劍叫什麽?”
“……殘紅。”項少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徐夫子說到這個劍名之時,似乎是在看著荊天毅。
荊天毅到似一無所覺。
“殘虹?”項少羽輕聲念道,記憶中,並沒有聽過這把劍的名字。看著項少羽疑惑的眼神徐夫子就知道他沒聽過殘虹這個名字。也是,在記憶的長河裡,有些東西確實容易被人遺漏,更何況它已改頭換面,變成了另一把劍,有了另一個名字。盛名之下,往往會使人忘記它最初的過去。
徐夫子突然感到有些悵然,他的母親人生中的最後一件,也是最成功的一把劍,卻是被冠上了另一個名字。
他轉過頭來,“一把屠龍的劍。”
“屠龍?這個世界上哪有龍啊?”乍聽道屠龍二字,項少羽愣住。
“屠龍?”在前方的荊天毅聽到了冷笑,雙手卻緊緊地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屠龍啊……”
劍是屠龍的劍,人……卻無屠龍的命啊。
極力壓抑內心憤怒的荊天毅忽然感到有什麽握住自己的手,突如其來的清涼柔軟的觸感竟奇跡般地讓他清醒過來,他移動目光,看著一個柔弱無骨的手正覆在自己手上。
是……端木蓉?荊天毅詫異的微微抬頭,看著對面的女子臉上似是微帶紅暈,故作平靜的目光微微泛著漣漪,其中滿含的關心,讓荊天毅竟是內心一窒,說不出的異樣情緒慢慢充斥在心間。
天明項少羽等人並沒有注意到荊天毅的異常,只是看到端木蓉突然握住荊天毅的手,然後二人含情脈脈對視良久,氣氛……咳咳,曖昧啊!
幾人先是詫異了一下,看到二人久久不松手,目光就逐漸怪異起來。最後還是徐夫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輕咳兩聲,示意二人在小孩子面前注意一些。
聽到徐夫子的聲音,二人猛地回過神來,立刻將手收回,各自後退一步。
端木蓉轉過頭,看到天明項少羽高月三人的戲虐眼神,就連徐夫子看著她的目光都帶上了些許詫異,使得她的內心更是帶上了些微的羞惱之意。
那些眼神荊天毅自然也注意到了,不過他冰冷的眼神一掃過去,天明和項少羽的表情立刻變得正經無比。
“啊……對了,話說回來,殘虹,和大叔的淵虹只差一個字,徐老頭,這兩把劍有什麽關系嗎?”被荊天毅的眼神凍得渾身發冷的天明趕緊轉移話題,否則誰知道大哥會怎麽收拾自己呐!
不過話說回來,過不了多久,他就要多個大嫂了!雖然讓這個怪女人做大嫂讓他有點不爽啦!
“好了,這把劍叫什麽,和你們有什麽關系?快點出去吧。”徐夫子似乎不願討論關於“殘虹”的話題,開口趕人了。
見徐夫子不回答他的問題,天明無趣的撇撇嘴,跟在眾人離開了練劍池。
……
“這麽說來,機關城內的機關設計圖紙已經落入敵人手裡?”荊天毅挑眉問道。
端木蓉無言點頭。回去的路上,端木蓉簡短的告訴了發生的事,由於班大師被偷襲,機關密室的鑰匙被偷,端木蓉是擔心高月等人有危險,便出來找他們。看著在前方嬉笑玩鬧的天明等人,並沒有注意到他們二人的談話,荊天毅猶豫了一下,還是冷冷的提醒了一下,
“如果我是敵人,下一步會想辦法控制中央水池。”墨家機關城內機關層層相連,環環相套,而驅動這些機關的動力就是水,水可說是整座機關城的命脈之所在。利用水作為整座城市的動力,荊天毅承認墨家的那幫已經作古的老古董的確聰明,不過,他們可能忘了……
水能載舟,亦可以……覆舟。
如果控制了機關城的水源, 攻破整座機關城,根本就是輕而易舉。而中央水池是機關城的核心據點,對機關城的重要性更是重中之重。
也許不是忘了,而是他們從來就沒想過,會有人能夠潛入這座機關重重的據點吧。
“你說得對,小高已親自帶人守衛……”端木蓉點點頭,不過話未說完就被就被荊天毅打斷。荊天毅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向前方示意,
“你說的小高,是他嗎?”
端木蓉向著荊天毅示意的方向望去,看到高漸離正離他們十幾米遠,和高漸離對視,端木蓉分明看到了高漸離眼中的震驚,疑惑和不可置信。
端木蓉的臉上也布滿了愕然和疑惑,心中陡然變得不安起來。她走過去,不解的問道,“小高,你怎麽在這裡,大師他怎麽樣了?”
而聽著端木蓉的話,高漸離猛然間明白了什麽,轉身怒喝:“中央水池!”
端木蓉聽到“中央水池”四個字就知道大事不妙,看高漸離施展輕功飛速離開,端木蓉看著荊天毅,想說什麽卻不知如何說起。
對上端木蓉的眼神,荊天毅就知道端木蓉的顧慮無非是這三個小鬼的安危,他淡淡的開口說道,“我會送他們回去。”
端木蓉點點頭,看著荊天毅,似是想說些什麽,猶豫了半天卻只是說道,“那就交給你了,你要……小心。”
荊天毅詫異的看了端木蓉一眼,心中那種異樣情緒再次浮現出來。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荊天毅心中一緊,神情竟是較平時更為冰冷。
“管好你自己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