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風滿樓。
伶舟蕙微微笑著。
就在大家緊張到絕望的時候,松公子竟還執著於一口吃的,還以為今晚的事情是一件他能隨便解決的小事,他還有英雄救美的機會……
這個男人單純的像個天使呢!
等等――
“公子你……”
伶舟蕙陡然一驚,這才意識到松鳴竟走到她的身邊,直嚇得她俏臉蒼白,連連退步。
她被松鳴無畏的腳步震精了!
“你、你以為……我戴著面罩隻是愛美嗎?生死豈能兒戲!”
松鳴搖了搖頭,笑而不語,盤腿坐在石台上,懷抱鐵劍,怔怔望著月光高懸,雲海滔滔,天與地,人與山,沒有分隔的融在一起。
世間竟有此等良辰美景!
沉默許久,松鳴幽幽道:
“我在想,既然你體內有禁製,男人不能看,不能摸,你何不以此為武器,大大方方的露臉,甚至露點別的地方,然後勤練近身體術,主動製造接觸的機會,這樣一來,還有誰敢欺負你?”
有理有據,令人性福。
只可惜並不符合伶舟蕙的人設。
“那豈不是坐實了我魔女之名?”
“你也知道魔女隻是個名啊?重點不是魔女,是你這塊風水寶地……這樣吧,你叫你的大凶師姐給我弄點吃的,我幫你搞定今晚的事情。”
大凶師姐……
寧中子氣的凶口波瀾四起,卻又不好發作,隻冷著臉,隱忍不言。
伶舟蕙笑著搖了搖頭。
“師姐,給松公子找點吃的吧,情況再危險,待客之道總該有的。”
“是。”
“至於今晚的事情,公子這份心妾身心領了,這裡是錦嶂城,敵人隻是覬覦百草崖這塊寶地,沒人能真敢動我,公子凡人之身,不必強行出頭。”
松鳴笑著反問:
“也許我強的一逼呢?”
這時候,寧中子已經從屋裡走出來,給松鳴扔去了一塊大餅。
“宗主雖然修為不高,但看人最準,尤其是男人,任何男人在宗主面前都不可能隱藏實力,別想著英雄救美,你能留下來我們已經很感激了。”
松鳴捏著餅,感動的快要哭了,仔細看看這餅,人臉大,半寸厚,烤的焦黃,撒著蔥花,散發著不可言說的醉人香味。
“老婆餅?”
寧中子沒好氣道:
“什麽老婆餅?這是靈麥做的仙女餅,對凡人之軀來說,吃一口就能飽。”
“不錯不錯。”
聞著餅香,剛剛還哭的稀裡嘩啦,嚇得小臉發青的暮雨和霏霏二人組,頓時眼前一亮,一激靈又騎到了松鳴雙肩上。
“能給我分點嗎?我現在特別害怕,特別需要吃東西。”
“我也是,我也是。”
寧中子:
“你們不是剛吃了靈凰麽?”
“我可憐,弱小,又無助……但特能吃。”
“我也是,我也是。”
“滾。”
……
松鳴剛咬下一口仙女餅,還沒來得及細品仙女的滋味,敵人就來了。
十二個白袍修士,黑壓壓一片圍在崖外高空,踏劍高懸,高冷如山,勢如天兵天將,給人一種不可違逆的威壓感。
風已停。
松不鳴。
倆女娃嚇得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寧中子緊握著佩劍。
伶舟蕙輕咬著唇邊。
她們明白,
今晚是百草崖最後的光景了。 多少年歷史,多少次歡笑,都將是過眼雲煙……
松鳴啃著老仙女餅,抬頭數了數,共十二人。
大多是女修,臉上掛著滅絕師太般的威嚴,少見的幾個男人也都忌憚伶舟蕙的封印,全部戴了眼罩,僅以靈識辨人。
三個金丹境高手。
其中兩個是中年婦人,一胖一瘦,皆神色傲然,不可一世。
唯一的男人是金丹境巔峰修為,年紀不小,鶴發童顏,雖然沒有戴眼罩,但也始終閉著眼睛,裝作沉思。
“魔女,出來受死。”
身形微胖的婦人高聲喊道,她的嗓門奇大,似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力量。
伶舟蕙負手而立,並不搭話,雖然在伶舟五姐妹中排行老大,但她修為平庸,常年鑽研草藥,氣質偏柔,不適合這種大場面。
隻是三妹伶舟雪受傷閉關,她才勉強應付。
遇到這種情況也隻能交由師姐寧中子打理。
寧中子走到崖邊,同樣高聲喊道。
“來者何人,敢在錦嶂城撒野?”
胖婦人寒聲笑道:
“吾乃星藥閣屬宗白蓮谷王蘅,百草崖私藏魔女,人人得而誅之,徐城主若再包藏禍心,他就當不了這個城主了,今晚不會有人來救你們了,識相的速速投降,免受皮肉之苦。”
“星藥閣?什麽來頭?”
松鳴啃著大餅好奇道。
伶舟蕙細聲解釋。
“星藥閣是如今真靈五宗的藥宗代表,但在百年之前,這個頭銜是百草崖的,哪怕百年之後,星藥閣依然忘不了當年屈於百草崖之下的歷史。”
“明白了。”
寧中子對天喊道:
“區區白蓮谷,星藥閣隻是把你們當走狗,事成便是你們主人,敗了就把你們一腳踢開,你們做著最危險的事卻隻能當條狗,真是可悲至極。”
松鳴聽得頭皮發麻。
這大凶師姐還真是毒舌啊!
就連天上胖婦人也扛不住。
“廢話少說,另外四個魔女哪去了?”
“還有……這個男人是誰?”
“百草崖幾時有男人了?”
“不要命了嗎?”
寧中子大方道:
“這是本門執劍長老松鳴,同時也是宗主的道侶,滿意了嗎?”
瘦婦人冷笑著。
“呵呵,伶舟蕙,你以為找個男人做表面夫妻,就能掩蓋你是魔女的事實嗎?我們就是那麽好糊弄的嗎?”
“你想怎麽樣?”
“怎麽樣?以前星藥閣給你們開過價,是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你以為離開百草崖就行了嗎?伶舟五魔女今夜必將――”
松鳴啃著大餅,搖了搖頭,直接插嘴道:
“大嬸,你搞錯了,不是問你們怎麽樣對付百草崖?師姐是問你,怎麽樣才能證明我們不是表面夫妻?像我這種遵紀守法的好男人不會受禁製所傷。”
兩婦人忽然一種被被調戲了的挫敗感,脹紅了臉道:
“夫妻自然要雙修!”
松鳴快樂的點了點頭,繼續吃餅道:
“謝謝你們給我一個佔便宜的機會,但是很可惜,雙修是收費觀看項目,不便隨意展示,這樣吧,我向大家表演一下捏臉。”
這樣說著,松鳴還真付諸行動,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隔著面罩,伸手捏起了伶舟蕙的臉蛋,軟軟的,彈彈的,暖暖的……
手感棒極了!
伶舟蕙:
“……”
寧中子:
“……”
十二人:
“……”
就連倆女娃也呆住了:
“……”
全場鴉雀無聲。
這世上竟有男人敢碰伶舟蕙?
眾人不可思議的盯著松鳴,仿佛是在看個死人。
然而松鳴還活著,快樂的啃著仙女餅,沒有一點受傷的樣子。
伶舟蕙臉上霎時通紅,震驚又羞恥,雖然隔著面紗,但松鳴這一捏,對她來說簡直和破身一樣沒分別,跨越了不可逾越的圍牆。
可為什麽這個男人一點沒受傷?
甚至連禁製都沒有發動?
寧中子與踏劍懸空的十二人同樣疑惑。
目瞪口呆,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
松鳴卻捏的手酸,對天上十二人喊道。
“愣著幹嘛,給老子拍照啊!”
“等等,這個世界沒有拍照……”
“那啥,你們誰會光影法術?快給我施展一下,證明我老婆根本不是魔女!”
胖婦人驚的說不出話來,憋了半天道:
“你、你、你……你根本就不是男人,你是女人,女扮男裝還加了變聲法術的女人!”
“女人?”
松鳴松開手,繼續吃餅道。
“信不信我掏出來嚇死你,其實大家都是修真者,這種事情又何必瞎猜呢?動動靈識就知道了吧。”
片刻之後……
全場女人霎時臉紅!
“你還是人嗎?”
“無恥流氓!”
“畜生!”
就連伶舟蕙和寧中子都羞紅了臉,再也不敢直視松鳴了。
隻有暮雨和霏霏一臉懵逼……
松鳴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錯了,我不是畜生,我是天使,男人中的天使,內心沒有一點邪念,那些被我老婆傷到的男人,趕緊回去寫檢討,平日肯定做了不少虧心事。”
倆婦人頓時啞口無言,乾脆道:
“既然你是男人,那這個女人肯定是假的伶舟蕙。 ”
“自行分辨吧。”
松鳴二話不說,隨手掀開了伶舟蕙的青紗面罩,像是掀開了她的紅蓋頭,露出了那新娘般的嬌羞容顏。
月光掩映。
時光停滯。
天上的眾人驚呆了!
這些人很早就聽過伶舟五魔女的傳說,但絕大多數都是第一次見到真容。
她們從未想過,傳說中的魔女竟這般年輕。
不到二十歲的少女模樣,側臉有一塊暗青色的胎記,散發著清新的草藥香,不但沒有絲毫影響美感,反倒更添一份超凡脫俗的仙女感。
裝扮樸素至極,隻畫了淡淡的眉妝,然而清麗的臉蛋看似不食人間煙火,卻又嫵媚勾魂,一雙燦然如星光的清水眸子,在月光下傾國傾城,美豔不可方物。
再配合這苗條酥軟卻又波瀾起伏的魔女身材。
連女人都頂不住!
更別提男人了,那些戴著眼罩的男修士,光是靈識掃動,都感覺靈根在顫抖,隨時有破裂的風險……
瞥了眼老婆側臉,松鳴也跟著松了口氣。
至少不是鳳姐了!
此刻,天上十二人皆冷著臉,胖婦人憤怒至極,咆哮道:
“還說不是魔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看到了吧,噴子總能立於不敗之地,和你是不是魔女一點關系也沒有,說到底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講道理。”
松鳴笑著對伶舟蕙道,隨即把剩下的半塊餅分給了暮雨和霏霏,拍拍屁股站起身子,豁然抬頭,目如星光。
“諸君,拔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