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蕭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間,他隻想尖叫。
冰冷的刺痛感從腹部蔓延全身,汗水幾乎浸透身上的衣服,他慌亂地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裡是哪裡?我這是怎麽了?被車撞?被雷劈?後者還有可能,前者是半點可能都沒有!
已經二十二世紀末了,所有車輛都連接中央智腦,主動去撞都死不了人。
他艱難地轉動腦袋,打量四周。
木頭和泥土混合搭建的低矮房屋,牆面斑駁不堪。光線從房門和窗戶的縫隙間透入,映照出身下簡陋的木床,隔著質感粗糙的衣物,堅硬且不平整的床板硌得骨頭生疼。
這是什麽鬼地方!
如果不是沒有力氣開口,這句話他一定會喊出來!
現在怎麽還會有這種拍電影都難以見到的原始建築,頗有一種二十世紀‘小平房’的樣子。
還有,自己不應該在失去意識的一瞬間,就由隨身智能管家送到醫療中心去嗎?
對了!智能管家去哪了?
小韓同學?小韓同學?小韓同學......
他掙扎著喊叫,但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冰冷的刺痛感再一次襲來,意識逐漸陷入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昏昏沉沉之中,他再一次醒來。
昏暗的小房間裡,唯一一扇木窗半開著,他能看到,窗外是一塵不染的藍天白雲。
他已經接受現實了,不論是這具身體的記憶,還是窗外的景象。
二十二世紀末,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存在這樣沒有飛行物的天空。因為飛行載人工具的泛濫,每時每刻,天上都有交通工具飛過的痕跡。
地球聯邦公民―韓蕭,很榮幸的加入了穿越者大軍,來到一個封建原始,卻又擁有著元氣、魔法、鬥氣等各種力量的異世界。
‘吱...呀’一聲,粗製濫造的木門被拉開,一個單薄的身影走進房間。
他轉頭看去――
這是一個有著淡白色披肩長發的小女孩,看樣子十三歲左右。小巧的瓜子臉,精致的五官點綴在白皙面容上,天藍色的瞳孔和窗外的天空一樣澄澈。哪怕是身穿灰藍色的粗布衣裙,也讓人心生驚豔之感。
好一個美人胚子!
小女孩剛踏入房間,看到床上原本昏迷的年輕人正眯著眼看她,小手捂住嘴巴,輕呼一聲,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你醒了?”
韓蕭閉上雙眼,沒有回答。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哪怕面前有這樣一個美少女。
這是可以理解的,任誰從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的二十二世紀末,來到這樣一個......隨時可能再次死去的悲慘世界,都不會感到開心。
小女孩見他沒有說話,就走近檢查他的傷勢。她用雖然有些瘦小,但卻很可愛的白嫩手指,輕輕戳了戳韓蕭的傷口。
嘶......
躺在床上的韓蕭從牙縫裡倒吸一口涼氣。
“啊,有反應了!”
小女孩驚喜地說道,然後又用力戳了一下!
嘶...嘎......
韓蕭一口涼氣剛吸了半截,就受到了生命所不能承受之痛,從嗓子眼裡迸發出老公鴨一般的聲音。
剛剛在精神上遭受巨大打擊的年輕人,還沒緩過神來,在肉體上又遭到了雙重暴擊!
眼看著越來越起勁兒的小女孩,
又抬起手臂準備再來一下的時候,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可憐人,趕忙憋住一口氣,顫抖著嗓音說道:“等一下,等一下,我老公…不是。” 小女孩對於他的口誤充耳不聞,驚喜地說道:“啊,你醒了!”然後歪著腦袋想了想又接著說道:“是我把你叫醒的。”
“......”
韓蕭沉默了一下,緩了一口氣,艱難地回答:“對,確實是!”
小女孩又想了想,眨巴著大眼睛說道:“不對,是我把你治好的,這幾天我一直在這樣幫你醒來。”
難怪...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前幾天半夢半醒之間,總有一種遭到重擊的感覺,合著是你啊!
年輕人隻覺得胸口憋了一股悶氣,再次艱難開口說道:“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小女孩燦爛一笑:“嘿嘿,不用謝,我也是第一次這麽救人。”
韓蕭翻了個白眼,腹誹道:以前要是也有人被你這麽救,想必活不下來。
“對了,我叫迦娜,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亞恩。”他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沒有家人、親人、朋友和曾經的一切,那個名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恩,醫生說過,如果你有幸...”迦娜說到這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才接著說道:“如果你醒過來的話,好像是需要活動一下,有助於身體快速恢復。”
無法動彈的年輕人定定地看著這個天真可愛的瓷娃娃,慢慢說道:“暫時不用了,麻煩你在外面幫我把門關上。”
“啊?是覺得冷嗎?我去關門。”
瓷娃娃一路小跑,到房間外把門關上。
呼......
韓蕭總算是長出了胸中這股悶氣。
突然‘吱呀’一聲響,房門又被打開。
小女孩站在門口氣鼓鼓地說道:“你!你這是把我往外趕!”
“怎麽會呢?”韓蕭躺在床上擠出一個笑臉:“你不僅治好了我,還叫醒了我,我感謝你還來不及。”
“好像也對?”
迦娜上一秒還在生氣,下一秒又開心地說道:“其實我也要謝謝你,你是為了救我姐姐才受傷的,現在你沒事,我姐姐也沒事,真好!”
“不用,”韓蕭笑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恩!”迦娜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還有,這幾天我姐姐白天都不在,你有什麽事就叫我,如果你又醒不來的話,我也會戳醒你的!”迦娜非常可愛地挺著小胸脯說道。
“不用!”韓蕭連忙回答:“這個真不用!”
“沒事,這也是我應該做的,你是個好人,我姐姐也是這麽說的!”迦娜認真說道。
“......”韓蕭無言以對,隻能說道:“我冷...”
“啊!我去關門。”
小女孩再一次走出了房間,把門關上,世界頓時一片安靜祥和。
韓蕭記得,有人曾說過:生活就像‘嗶’一樣,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現在的生活就像是‘嗶’一樣,他是一點反抗的條件都沒有,所以隻能享受了。
在這種心態下,這個名叫迦娜的小女孩還是挺好的,照顧人也是很無微不至的,除了那個總是把他從夢中叫醒的‘可愛的小手’,以至於他現在對於‘戳’這個動作,是相當的敏感。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他從不能下床到慢慢下床,從慢慢下床到被人扶著走路,轉眼間就已經獨自行走且無大礙,就連沒有‘大數據類網絡精神時代’這一點,也被他所接受了。
這期間,迦娜的姐姐――小女孩告訴他叫做希維爾,也不時回來過,但每次都是來去匆匆,雙方沒有做過什麽交談。反而是和迦娜的關系越來越好,二人總有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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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鄉啊,和這裡比稱為天堂也不過分...”
初春的早晨,因昨夜一場小雨,空氣格外的清新,韓蕭和迦娜坐在院子裡,前者正滔滔不絕地講述著。
“我們那裡啊,那真是好的沒話說,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天下是屬於天下人的,沒有什麽窮人富人,因為每個人都有錢,所以也就沒什麽貧富之分,更沒有你們這兒的貴族平民之分,人人都能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迦娜聽到這裡,摸著自己的潔白長發喃喃說道:“真好,那裡真好,哥哥也真好。”
“嘿嘿,我其實...也沒那麽好。”韓蕭傻笑道,他這幾天沒事就給小女孩講故事,不知道被誇了多少次好人。
“當然沒那麽好!”
一聲清冷突兀的話語從大門外傳來!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進院子裡說道:“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地方?人人有錢?沒有貴族?互相理解?可笑!”
女人約摸二十歲,一頭黑長直垂至腰際,緊身的灰藍色皮甲下凹凸有致,黑白分明的雙眼透出寒意,輕薄的嘴唇掛著嘲諷,對韓蕭剛才說出的話極為不屑。
“姐姐。”
迦娜開心地跑過去,一把抱住女人的屁股。
她的身高很是尷尬,剛好到對方堅挺的胸部。要是再高一點,可以摟住後者的腰,再低一點,也可以抱著女人的大腿,現在不高不低,隻能抱屁股。
來人正是迦娜的姐姐希維爾,她低下頭,雙眸溫柔地越過自己的胸口,看著懷裡的妹妹:“恩...乖。”然後在抬起頭的一瞬間,笑容收斂,面無表情,冷冷地說道:“我覺得你可以離開這裡了。”
“啊?!”
連續兩聲驚訝響起,是韓蕭和迦娜。
“你還想在這裡住多久?”希維爾冷著臉說道。
韓蕭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住在這裡,關鍵是現在傷還沒好一半,所以潛意識就沒去考慮。他剛想厚著臉皮質問對方,‘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希維爾又一句話把他堵了回來。
“你救了我一命,但你現在能活著,也是我救了你一命,一命換一命,從結果上來說,我們兩不相欠,既然你傷已經好了,就離開吧。”
這個邏輯...相當縝密,毫無漏洞,仔細一想,好像也確實是這麽回事。哪怕拋開這個問題,他現在也是寄人籬下,是去是留,當然是主人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