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艘領航船的引領下,博浪號緩緩地駛入了旭日港,往來的船隻都對它打出問候的旗語,一艘出海執行任務的鐵甲艦一邊拉出響亮的汽笛一邊與它擦肩而過,似乎正對它熱情問好。
在這艘鐵甲艦的舷側,筆直地站滿了海軍的戰士,對著博浪號行著莊重的軍禮。
空中,一架機翼上繪有皇家海軍徽章的飛行翼在掠過博浪號上空時,晃動了三下翅膀,再向一側飛速轉彎,似乎也在執行著某種禮節。
博浪號,是巨浪皇家海軍的功勳戰列艦,也是海軍次帥,大王子殿下所率領的精銳艦隊,亞速海艦隊的旗艦。
碼頭上,集結著一大群人,身披華服的貴族,珠光寶氣的貴婦,還有身著將校禮服的高級軍官,甚至還有一小群以一名紅衣主教為首的教士。
人群兩側,由禦林軍和王都衛戍部隊的軍人排成的兩列人牆隔開了圍觀的平民。
在歡迎的人群背後,一隊軍樂手正嚴陣以待。
首先從博浪號上下來的是佩特留學生,剛登上碼頭的佩特少年們都兩眼放光,興奮地四處打量,感覺一切都是光鮮而新奇的。
只有格雷,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看到,就在不遠處,一大群衣著襤褸,甚至是衣不遮體,瘦弱不堪的人擠成一團,坐在碼頭一角。
他們的手和腳都戴著連接鐵鏈的鐐銬,神情木然,被幾名身強體壯,手執皮鞭的男子看管著,就像一群被牧羊犬看管的綿羊。
不時有看守用皮鞭和皮靴催促著他們中的一位或幾位站起身來,驅使著他們往某一艘剛靠上碼頭的帆船趕去。
這是格雷第一次見到奴隸,第一次瞥到光鮮背後濃重的陰影和血腥。
等佩特少年們也在碼頭上列隊完畢,軍號聲大作,演奏的正是代表凱旋的《向英雄歡呼》。
樂聲中,歡迎的人群發出了歡呼聲和熱烈的掌聲,大王子殿下出現在了舷梯上。
他一身海軍次帥的軍禮服,胸前掛滿了各色勳章,看上去威風凜凜,英姿勃發。
大王子殿下站在舷梯上向歡迎的人群頻頻招手,最後,他就在舷梯上發表了演講。
“先生們、女士們,非常感謝你們能來到這裡,我在你們中間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經過長途跋涉歸來,能夠首先看見老朋友,讓我感覺非常的親切!”
人群中發出陣陣笑聲。
“大家一定很奇怪,也可能很疑惑,為什麽要麽這隆重,由我來完成這次接收佩特留學生的任務。其實,是我主動向父王提出來的。我們和佩特人廝殺了幾百年,他們年年劫掠我們,大家對他們都有很深的仇恨。但我想,仇恨既是一種力量,也是一種危險的東西,如果放任它,終將傷害自身。唯有雙方都能放下心中的仇恨,放下過去,才能迎接全新的未來。這次,感謝萬能的主神之光庇佑,我們戰勝了。那麽,讓我這個在戰場上擊敗了他們的人出面來接納他們的加入,不是最好的一種善意的表達嗎?所以,我率領著雪浪號,將這些佩特人的未來接到了旭日城。”
“大王子殿下遠見卓識,讓人佩服!”
“大王子殿下真是文武全才,國之棟梁!”
歡迎的人群中,響起一片掌聲和讚美之聲。
格雷卻微微皺了皺眉頭,他聽慣了各級領導在大會小會上的發言,誰是即興演說,誰是在背秘書寫的稿子,他一聽就感覺得到。
大王子殿下這一番話,
總感覺是在背稿子,不會有錯的。 等人群稍稍平靜,大王子又轉頭對佩特少年們說道:“我也很感謝你們,我們一起度過了難忘的幾天時光,你們把我當成了兄長,這讓我很欣慰。我希望你們明白,巨浪不再是你們的敵人,而是你們的祖國。你們在這裡不是外人,也請你們不要把自己當成外人。大膽地開始你們的新生活吧!巨浪的新公民們!”
“感謝大王子殿下的關心,我們將永遠忠於巨浪,忠於陛下!”
“我們為自己是一個巨浪人自豪!”
“大王子殿下的教誨我們永記在心!”
德克、西爾曼和凱德一一跳出,大聲喊起來。
格雷等人卻嗤之以鼻,什麽當成兄長,總共才見了一次面,還把他暴揍一頓,居然還好意思說什麽難忘的時光。
德克等人這一番應和,在歡迎的人群裡又掀起一片對大王子殿下的讚許聲。
軍樂聲再次大作,大王子殿下走下舷梯,與熟識的貴族們一一握手,戴上貴族少女進獻的紫荊花冠後登上了皇家的馬車, 在禦林軍的簇擁下,在兩旁人群的歡呼聲中緩緩而去。
而佩特少年們則由王都衛戍部隊的軍人們保護著步行向皇家軍事大學前進。
皇家軍事大學離旭日港其實不遠,只有區區五裡爾,而且也緊挨著海邊。
因為它開設有海南諸國最強的海軍學院,所以需要臨近海邊並設有自己的碼頭,這樣才可以很方便地進行海上演練和教學。
佩特少年們很快感覺到了四周的異樣。
在他們列隊前行的路旁,有越來越多的市民開始駐足圍觀,但從他們的指指點點和異樣的眼神中,感覺到的只有冷漠和敵意。
“瞧這些海盜崽子,應該絞死他們。”路邊,有一個醉漢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大聲叫嚷著。
圍觀的市民們居然都哄然叫好。
“他們都是罪犯!”又有人叫起來。
“滾回你們的峽灣去!”有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響起。
“打海盜,抓壞人!”居然有孩子稚嫩的聲音。
不斷有人起哄,而護送佩特少年們的軍人們卻毫不在意,甚至臉上還流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來。
圍觀者的膽子越來越大,一名破衣爛衫,一直在跟著隊列前進看熱鬧,一臉興奮的流浪少年手一揚,丟來一樣東西。
“啪嗒!”
這個臭雞蛋正好打在了一名佩特少年的腦袋上,頭髮頓時粘乎乎、臭烘烘一片,狼狽極了。
四周一片哄堂大笑,夾雜著輕佻的呼哨聲。
“滾開點,小兔崽子。”一旁的軍人作勢驅趕,臉上卻是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