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陌生的環境,比自身數量多出無數倍而且充滿了敵意的人群,這一切都給佩特少年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他們畢竟都只是十幾歲的少年,情緒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
在一片喧嘩和倒彩聲中,佩特少年們不由自主地變得驚慌起來,他們慌亂地躲避著不時飛襲來的異物,就像是一群灰溜溜的俘虜。
有幾個佩特少女的眼中,甚至開始泛起晶瑩的淚花。
其實,佩特人向來隻搶貴族,從來不搶窮苦人,而且還常常將搶來的多余物資,特別是糧食分給饑寒交迫的平民、農奴和奴隸。
所以,在佩特海盜經常光顧的地區,其實窮苦百姓不僅不害怕他們,反而對他們非常的歡迎,很願意成為他們的眼線和向導,這也是佩特人能橫行海南大陸沿海的重要原因。
但像旭日城這樣統治勢力重點設防的大城市,佩特海盜向來是不敢侵襲的,所以這裡的市民其實根本沒接觸過佩特人,他們只能從官方的魔化宣傳中知道佩特人是如何猙獰、凶殘、貪婪而肮髒的。
這也是他們會如此敵視這些佩特少年的原因。
望著垂頭喪氣的同伴,格雷心裡想:“這可不行,一來就被殺威棒給打趴下了,以後再想要抬頭可就難了。”
這時,格雷想起了自己還是個新入伍的小特警時,在列隊進行五十公裡越野最艱難的時刻,當士氣低迷到極點時,教官們是怎麽做的。
“我們佩特人啊,最愛大海!”格雷忽然在行進中吼出了這樣一句,聲音高亢而嘹亮。
所有的佩特少年都轉頭驚愕地盯著格雷,眼睛卻都亮了。
“大海上有巨浪啊,撲面而來!”格雷繼續吼叫,但聽得出有明顯的韻律,這是一首歌。
“我們佩特人啊,最愛高山!高山上有狂風啊,鼓我衣衫!”格雷身邊的威爾、猴子和西蒙也跟著吼唱了起來。
“我們佩特人啊,最愛戰船!戰船上有龍頭啊,縱橫四海!”所有的佩特少年都齊聲高唱。
“我們佩特人啊,最愛烈酒!烈酒燒灼喉嚨啊,醉我同伴!我們佩特人啊,最愛大斧!大斧閃著寒光啊,嚇破敵膽!我們佩特人啊,最愛自由!自由是我靈魂啊,決不出賣!”
歌聲越來越鏗鏘有力,歌聲中,佩特少年們那稚嫩的臉上似乎重新煥發出了勇氣和逼人的野性,頭越抬越高。
他們,儼然從一隊垂頭喪氣的俘虜變成了一支踏上被征服土地的勝利之師,區區百人不到的隊伍,卻在歌聲的加持下有了一個軍團的氣勢。
而道路兩側圍觀起哄的市民們,卻在歌聲中沉默了下去,眼神中不知不覺閃爍起了畏懼。
那些丟臭雞蛋的頑皮少年們,也紛紛縮回了人群之中。
道路兩旁,人們就這樣默默地看著這支小小的少年軍趾高氣揚地高唱著《我們是這樣的佩特人》大踏步前進。
這首歌,所有的佩特人都會唱,是所有佩特人的心聲。
佩特人並不是一個民族,而是一個族群,或者說是一個正在形成卻還未最終成形的民族。
他們的祖先其實都來自海南諸國,都是為了逃避戰亂、壓迫和奴役,而冒險出海尋找自由天地的勇敢者。
這些勇敢者最終都慢慢聚集到了海北大陸南緣的峽灣群中,繁衍演變成了佩特人。
佩特人,有點像地球上的哥薩克人,自由和勇氣是他們共同的信念。
歌聲中,
佩特少年們很快便到達了皇家軍事大學,這時,夜幕初臨,濱海大道兩側的枝狀路燈開始次遞亮了起來。 在旭日城,主乾道上居然都有徹夜大放光明的魔法照明,真是奢侈得讓這些來自窮鄉僻壤的佩特少年們直嘖舌。
一路上,格雷也看到旭日城裡的建築大多是兩層到三層的磚石房屋,大都尖頂,上覆紅瓦,一派歐式氣象。
而在路過的這五裡爾,所見的店鋪和工場大都還是用的人力和畜力,只有兩個門面較大的工場,圍牆後樹著冒著濃煙的大煙囪,傳來魔熱蒸汽機的轟鳴聲。
可見,即使是在旭日城這樣的國際大都會中,機器大生產還只是處於萌芽階段。
以後還有大把的時間來深入了解這個代表了海南大陸,也是代表了這個世界最發達程度的城市,現在,還是先看看馬上要在其中生活和學習的地方吧。
巨浪皇家軍事大學佔地五千公畝,由高高的圍牆與周圍的居民區隔開,本身就像一座城中之城。
這樣一座聞名遐邇的大學,門面卻不甚大,整體呈凱旋門的形製,裝飾著大量充滿了力量的群雕,顯得莊重深厚,特別的有歷史感,上面的鎏金校名居然是由大學的創立者,也是巨浪王國的第一任國王——菲利一世親筆所書。
步入校園,不時會見到形態各異的雕塑,這些都是從這裡走出去的著名將帥的雕塑。
校園裡綠樹成蔭,到處是修剪得異常平整的草坪,林蔭道上不時有排成整齊隊列,統一著裝的學員經過,個個精神飽滿,昂首挺胸。
但這些學員們看佩特少年們的眼神,也都是警惕甚至隱隱含有敵意的。
不過經過了剛才這一路的磨礪,佩特少年們對這種目光已經免疫了。
就一路所見,巨浪皇家軍事大學的氣象絲毫不比格雷在地球上曾經參觀過的任何一所一流大學差。
這讓格雷不由得心裡生發出一絲期待來,久違了,校園生活!
而看身邊的佩特少年們,也是個個兩眼放光, 一臉期盼。
……
旭日城深處,徹夜不眠,燈紅酒綠的西區香榭麗大街,人們口中的“尋歡街”。
奢華的裝飾,輕糜的音樂,晃蕩的酒杯,光鮮的衣裙,襲人的脂粉香,果露的魅惑,曖昧的輕笑,紅鳶坊,好一個尋歡作樂的銷金窟。
紅鳶坊深處,一間安靜奢華的雅室裡。
四王子約克多?海龍馬殿下正一身便裝,深陷在軟沙發裡,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水晶杯,杯中玫瑰色的酒液輕輕晃蕩,洋溢出微甜中帶點酸澀的香氣。
幽暗的水晶燈光下,他輕嗅酒杯,那有些過於俊美的臉上滿是沉醉。
在他的身後,他的衛隊長拉裴爾?閃焰豹勳爵正如一把寒光閃閃的刺劍筆直地站立著,面無表情地看著四王子對面坐著的那個人。
這個同樣也在品味著杯中佳釀的,居然是大王子殿下身邊的那位中年參謀。
“抱歉了,伯萊希特男爵,我還沒正式成年,在王都沒有自己的府邸,只能在這樣的地方招待你。”約克多輕啜了一口陳年的貢布利多葡萄酒,睜開雙眼,笑著對眼前的中年男子道。
“托王子殿下的福,我也算進了一次紅鳶坊,開了一次眼界。”伯萊希特也品了一口酒,舉杯示意,不卑不亢。
“哈哈!”約克多一笑,“等一下,還有更讓人大開眼界的呢,不著急,今晚我們有的是時間。”
“非常期待!對紅鳶坊的每日一秀,我也是早有耳聞,只可惜我一個小小的男爵,要不是王子殿下您領著,連門都進不來。”伯萊希特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