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匹夫對著一把軍刀的鋒利吹毛求疵,我忽然覺得這貨也有些反常,於是我帶著疑惑問到:“你這也是被何建鬧的?”匹夫沒有理會我,還是繼續跟一把QBZ-03上的多功能刺刀的刀刃較勁,他像是自言自語:“刀口要鋒利,用起來才好使。再磨!” 他們魔障了,何建來這裡給他們狠狠的上了一課,正如何建懂得如何抓住我跟磚哥的弱點一樣,他同樣的手段抓住了匹夫和牧師,匹夫和牧師從此便成了他的死忠。
至於何建到底跟他們說了些什麽,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出去了。四下晃悠沒看見狗蛋,狗蛋這個稱謂很土,很引人發笑。但這絕對不是我
們給取的,是他爹給他命的小名。他真名沒人知道,沒有跟我們提起。因為他依舊恪守著迷信思想:戰場上不能讓別人直呼其名,以免敵軍冤魂聽見了以後好前來索命。這是他父親叮囑的,他父親以前打過抗美援朝。
狗蛋標準的山裡娃,他在我們中間似乎可有可無,黝黑瘦弱是他的特點。這讓我頓生疑竇:何建為何連狗蛋這種貨也要?
狗蛋走了進來,匹夫立刻迎了上去,當然不是熱忱的歡迎,因為我看見匹夫那貨右手緊緊握著刀:“老子削死你!鱉犢子玩意!”匹夫咆哮著,剩下的貨們驚懼著,全部撲上去試圖阻止。但匹夫胡亂揮動的軍刀,又將奮勇的眾人隔開。
“崔智宸!你這是幹什麽?!把刀放下!我以少校的身份命令你!放下刀!”在這個收容站裡能自稱少校的,隻有牧師。不過匹夫不吃他那套,依舊在眾人的圍堵下試圖撲向嚇得縮在牆角的狗蛋。
匹夫幾次欲撲上去,都被幾個貨擋在面前,他現在還不是見人就殺的主,沒有擋我者死的思維。於是在幾次的失敗後,他嘗試迷惑眾人。
匹夫放低呼吸,意圖給我們一種冷靜的假象,他用手中的多功能軍刀對著蜷縮在牆角的狗蛋指指點點:“好!隻要你個啄死的告訴我,我的手表在哪裡?我就饒了你狗命。”
“賣,,了,,”狗蛋瑟瑟發抖的。
“哈哈!你小子!賣了是吧。。是吧?我整死你!”說著他握著刀又猛地一衝,眾人驚呼一聲呆呆的望著匹夫那揮向狗蛋的刀口。
不過一個有力的右手製止住了匹夫,匹夫是我們中間長的最壯實的人,但來人跟他不分上下,甚至有可能比他還要猛,因為一般人的力道是不足以與匹夫的爆發力抗衡的,這點我們很清楚。
匹夫詫異的回頭看著面前這個膽敢阻止他,而且成功製止住他的人。來人是個軍人,而且是個有編制的軍人,不過軍服上沒有任何標識,看不出來是哪個部分的。
來人依舊抓著匹夫的手,匹夫手臂上的肌肉一直在緊縮蠕動――他在用力氣,可是他掙不脫那人的手勁。於是匹夫放棄了掙扎:“你是誰?為何阻止我?”
那人面部不帶表情:“我是餓狼團一營的營長!何團長要我來送衣服。”來人後面還跟著兩個兵,手上拿著幾件折疊著整整齊齊的陸戰服。
“那麽,你為何要拿著刀行凶?欺負同袍弟兄。”來人用冷靜的語氣問到。
匹夫見是餓狼特戰團的人,語氣也緩和下來,他一邊把軍刀往刀套裡塞一邊假裝若無其事的:“沒什麽玩玩,玩玩。”背地裡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狗蛋一眼,那意思是他不會善罷甘休。
來人開始自報家門,在說話前還多此一舉的向我們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至少我們是認為這個動作猶如脫褲子放屁:“我叫王劍!餓狼特戰團成員!今後大家就是一家兄弟了!” 其它的貨還在驚愕他居然輕而易舉的攔住了匹夫,以至於沒人想著接下來該如何說幾句客套話。
“崔哥!”蜷縮在牆角的狗蛋忽然發出聲音,他在喊正欲轉身離開的匹夫,這使得眾人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匹夫聞聲轉過頭看著縮在地上的狗蛋,一臉迷惑之色。於是我看見狗蛋緩緩的遞上一團黑乎乎的鐵質物體――一支國產QSG92式手槍。
匹夫像是遇見了什麽驚奇的東西:“我的手槍?!哪來的?我不是拿當鋪當了麽?”
“贖回來的。”狗蛋小聲說。
匹夫有點不相信:“贖回來的?用我那破表?夠啊?”
狗蛋搖搖頭:“還加上了俺爹給我的玉佩。”
匹夫沉默了,我們也沉默了。匹夫和狗蛋潰逃到這裡時,地方上還未建立臨時收容所,自然沒人管潰兵的衣食住行。於是為了肚子,匹夫和狗蛋將戰場上用來保護自己的配槍當掉,以求保護自己的肚子。
現在又聽說要去打仗,於是狗蛋又把他自己的槍贖回,連同匹夫的QSG92式手槍。餓肚子時,都舍不得當掉的祖傳玉佩,在要去殺敵人時居然舍得了。
匹夫接過自己的槍,低聲對狗蛋說:“早說啊,你以為我不同意?”
我們默默的看著,一營長王劍見沒人理會他,便帶著親隨離去,我們依舊沒有理他。有時我在想,潰逃的軍人並不想潰逃,但是又是什麽讓他們不得不潰逃?
何建說過要我們到鬼愁坡集合,他跟匹夫、牧師、狗蛋也說過同樣的話。
我不是言而有信的人,但是我是個喜歡好奇的人,於是最終我頂著朝陽跟著那幾個未來的炮灰們向鬼愁坡走去。
鬼愁坡是蒼屏鎮外的一個小山丘,山丘的另一頭是猶如刀劈斧剁的懸崖,懸崖對面是懸崖,下面是蒼屏的神江――蕭江。蕭江表面上不湍急,但葉入沉底,據說下面全是暗漩。
蕭江對面是原始叢林,不遠即為國界線。
何建跟他的餓狼特戰團已經等候多時,編制內的士兵習慣於起早,同時這也是軍規。正如何建所說,這一團人其實隻有正規部隊一個連多一點的兵力。
我走向何建,何建身旁一個士兵引起我的注意:“是你?算命瞎子?!”
那人望著我沒有說話,到是一旁的何建開了口,他指著一旁的算命先生,不過算命先生穿著一套作戰服:“這位是情報兼暗殺小組的隊長――張根生。”
我聽了這麽土得掉渣的名字,突然有一種想要大笑的感覺,不過我忍住,但是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是被張隊長察覺出來,他瞪了我一眼:“有什麽好笑的麽?”
我盡量掩飾自己的失態:“沒啥,沒啥,就是想問問張隊長昨晚為何要殺那個人。”
“這是機密,你有權過問麽?!”
我於是悻悻的退回我的那些兄弟身邊,在磚哥耳邊小聲囁嚅:“沒人味的東西。”
接下來是老套的集合、列隊,何建在招呼著那些已經是他的死忠的和那些即將成為他死忠的(匹夫、牧師之流),以及有可能將來成為他死忠的――我從沒有親口答應過要加入這個戰爭機器裡。
這點何建也很清楚,以至於我、磚哥幾個歪歪扭扭的站姿並沒有讓何建感到厭煩。我們沒有當過兵,學生時代的軍訓那是兩碼事。
何建不光隻招了我們幾個,而且我中有幾個還不能算是他招的,我們隻是來看看。
於是鬼愁坡上聚集了一群打散後又七拚八湊的新隊伍,新來的人將何建一個多連的兵力擴大到兩個多連。何建認為,能從戰場上活下來的都是精英,於是他光挑那些四肢健全的潰兵遊勇――這比他和平年代招兵要簡單得多,和平年代還要進行各項比賽。而現在,殘酷的戰爭省去了這些比賽,它甚至比比賽還有說服力。
集合完部隊,何建開始了開場白:“士兵們!我知道在場的每一個都是百裡挑一的,甚至是千裡挑一的!”他說的是士兵的素質,而在我理解,卻是死亡比率,百裡挑一即是一百個活蹦亂跳的被敵人打得剩下一個可以喘氣的。這與敵人向來信奉的零戰損率背道而馳,盡管現在敵人不敢抱著當年欺凌小國家時的戰損標準,跟我們打,他們也有傷亡,而且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於是我在隊伍後面小聲的自言自語:“這都說的出口,真他媽不害臊。”隊伍中幾個兵回頭看了我一眼皺皺眉頭,我就不做聲了。
何建接著聲音洪亮的說:“而我們餓狼特戰團,也是全軍唯一的!什麽是狼?!狼有六大特點,這些也是我們餓狼精神的核心!第一點!臥薪嘗膽。第二點!眾狼一心。第三!它有自知之明。第四點!知己知彼。第五點!崇尚自由。第六點!表裡如一。而我們餓狼是饑餓的!饑餓,就要拿敵人填飽肚子!”接著他頓了頓:“這些今天就不細致詳談,以後大家會慢慢理解!今天,我!餓狼特戰團新任團長何建,在這裡謝謝各位兄弟的加入!”
底下的人群一陣靜默,何建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不過,我們餓狼隻要強者,特別是新來的!我在這裡提醒你們,在經過我們餓狼式的訓練裡,你們不可能全部留下!”他的話裡透著肯定,我不知道是什麽樣的訓練,以至於讓戰場上百裡挑一生存下來的強者們都會有淘汰。
在何建簡短的訓話後,便開始了集訓,戰爭沒有時間讓大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