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成開始搗鼓著手中的狙擊步槍，他一邊搗鼓著那把88式狙擊步槍，一邊說:“其實吧，你的事情我都聽說過了。老實說我有一些奇怪，像你這樣的人，為何何團長會對你客客氣氣的?！然道你是他的什麽親戚?”　　我怔怔的轉臉看著他，一臉的不解:“你說這話什麽意思?我這樣的人?我怎樣的人?”

　　陳成:“何團長被你回國下飛機時打了一拳，而且你平時對他說話都很不客氣，經常頂撞他。何團長本應該就幾大耳刮子扇死你，但為何他卻一直沒有動你?這點我很不明白。”我心說:你這家夥說話還真夠直白的，第一次見面就問這麽直白的問題。

　　陳成說他很不明白，其實我自己也不明白，我也懶得明白。“你說的什麽，我完全就聽不明白。”裝傻充愣是我的強項，是用於結束我不想討論的話題的最佳技能。

　　我還有一招，就是轉移話題，我問陳成:“你認為軍魂是什麽?”我問他這個問題，是因為我想起了剛剛何健跟我提到了這個詞，而且他說我失去了軍魂。

　　陳成:“軍魂，顧名思義就是軍人的靈魂。我們部隊的軍魂是一個信念，勇敢、頑強、願為軍隊的榮譽而獻身、願意為國家的安定而流血犧牲。”陳成仿佛背書一般說完了軍魂的定義，而後他話鋒一轉:“你現在問我這個，是不是因為你在想何團長剛才跟你說的那一番話?老實說，我在你身上真的沒有看見一點軍魂，雖然你拿著槍穿著作戰服，雖然你是殺過敵人，但我認為那些都不是為了軍魂而戰，你只是在為自己的性命而戰。換句話說，你殺敵人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嘴裡嘟噥著:“你倒像是挺了解我似的。”而後我大聲的反駁他:“你懂什麽?！我根本就不是當兵的，我就一平民！硬是誤打誤撞的落入這步田地。平民不是兵，我談什麽軍魂?！自保才是王道！”

　　陳成面對我的激動，卻並不著急，他一字一頓的說著:“平民?！這就是你的借口?那我問你，你是不是四肢健全的中國青年?現在我們的國家是不是正在遭受侵略?作為一個四肢健全的中國青年，在國家危難之時是不是應當挺身而出?平民?話說我沒當中國士兵以前也是個中國平民！”

　　就這樣我被一個剛剛認識不久的士兵，用一種看似大道理

　　的言論給教訓了一頓，更糟的是我似乎無從反駁。我有一種很想起身離開的衝動，可是腰上槍傷的疼痛使得我很不願意起身。此時磚哥和匹夫向我們這邊走來，我於是仿佛遇見了救星，我朝那兩個貨招手，一手捂著受到子彈擦傷的腰朝他們嚷嚷:“快！過來扶我一把！我受傷了！”

　　磚哥立刻就要跑著衝向我這邊，但被匹夫一把拉住了，匹夫朝我壞笑著:“趙龍傑，我知道你這貨傷勢並不大，不就是個子彈的擦傷麽?你自己可以的。”

　　我一邊起身朝匹夫和磚哥走去，一邊嚷嚷:“你們這幫人人！不厚道！”

　　匹夫指著我對磚哥說:“你看吧！你看吧！我都說了這癟犢子自己可以起來的。”匹夫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朝我提高著嗓門說:“哎！你這貨要是不提，我還真的忘了，剛剛我被火箭筒的後座力直接震得從山坡上滾了下去，你看我這些傷！絕對比你的重！你還有意思在我面前裝傷員?！再說了，要不是你出的餿點子，非要我扛著那火箭筒直接發射，我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我看著匹夫手臂上那些擦傷，有些地方都沁出了血，他的大號迷彩作戰褲的膝蓋處都磨穿了幾個洞，我想他那隱藏在褲管裡的腿上絕對不會比胳膊上好到哪裡去。

　　我走到匹夫的面前突然就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認為自己現在是在為軍魂而戰麽?”匹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啥玩意?”我於是繼續說:“換個說法，說得直白點，你現在搞得一身的傷，是不是算得上是為了軍隊的榮譽而獻身、為了為國家的安定而流血犧牲?就沒有一點私人的目的?！”

　　匹夫立刻回答了我:“是的啊！那必須是的啊！你這不是廢話麽?我能有什麽私人的目的！”我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因為我已經無話可說。

　　何健派去追擊敵方逃兵的士兵不多時就返回了，一個帶頭的走到何健的面前對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而後說:“團長！敵方逃兵除四人逃出邊境之外，全部被我方殲滅！”

　　何健於是對他說:“你別光說敵人的情況，也應當談談我們的戰損情況嘛。”那個領頭的才說:“我方除一人犧牲一人重傷以外，全部安全返回！”那領頭的說完又插了一句:“團長！讓您失望了！我們沒能毫發無損的回來！”

　　何健看著他點點頭，噓了一口氣:“打仗嘛！總是會有犧牲的！只是看犧牲得值不值，以一個戰士的犧牲換來敵人十幾個的戰損，我想那犧牲的兄弟應該在天國能夠得到安息！”

　　收拾完戰場，天也就蒙蒙亮了。我們帶上了那個蜥蜴人戰士的屍體，以及那些為國捐軀的戰士的遺體返回了村落。在銀杏村的老百姓們圍觀注視下，戰士們將那些已經放入裹屍袋的戰士遺體搬上了軍用卡車上。為了掩人耳目，蜥蜴人的屍體被裝入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一個長方形軍綠色大木箱子裡。但這樣看來，這木箱子還是很顯眼。本來計劃用裹屍袋的，但是實在找不到一個現成的裹屍袋有接近兩米五的長度。

　　正當何健要登上他的軍用吉普專車的副駕駛室裡時，幾個年青的村民卻叫住了他。我坐在吉普車後座上轉頭看著來的那些人，發現那群人為首的正是先前我們調查劉家老么劉旺喜死因時，見過的那個個膚色黝黑，體格跟匹夫有得一拚的後生。

　　何健剛登上車一半的腳隻好又收了回來，他轉頭看著那群年青人問:“你們有事?”

　　那個膚色黝黑的後生於是站在前面對何健說:“長官！請讓我們加入軍隊吧！”說完他還帶頭鞠了一躬，把身子彎成九十度，其它幾個也學著他的樣子朝何健鞠著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