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無路,我們穿梭於樹林間,腳下的腐殖成很厚,踩踏其上便感到無比的柔軟。何健分了三組人進山,我們這個小組是其中之一。 搜尋,向來是盲目的,因為你不知道目標在哪裡。如果你知道了,那便不是搜尋而是有目的的圍殲。而事實上,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要找的東西到底還在不在這裡。
何健團下的士兵果真不是等閑之輩,他們的行動迅速,同時又分工有序,根本不用指揮便可以配合默契。無論怎麽變換每個人的位置,都可以自發的形成一種攻防兼備的陣型,不會留下任何一個火力缺口以及防禦盲點。
而我和磚哥這兩個沒有受過正規訓練,而且跟這些人毫無默契可言的人,走在他們布下的陣型其中完全像是兩個局外人,雖然我們手中也有武器,但對於他們這個整體來說,多我們不多,少我們也不少。
按照何健先前下發的搜尋計劃,我們三個組將組成一種“三箭陣型”的大陣型進行進山搜尋。何為“三箭陣型”?很簡單,中間有一個小組,這個小組的兩面側翼分別有一個小組,每個組之間間隔一定的距離。中間的小組在行動時可以適當的對敵人暴露自己的方位,為的是引出敵方,從而使得先前潛行與側翼的其它兩個小組找機會包圍之,形成口袋陣型。
當然,這些只是我自己的認知,何健並沒有跟我說得很詳細。何健只是命令三個小組形成“三箭陣型”,並沒有告訴我們遇見敵方後應當對敵方形成包圍。這樣就有個疑問了,何健為何要我們三個小組形成這樣的陣型?他之前不是說如果遇見那玩意後,我們隻用將其引回大部隊所處的山溝處就行了麽?這個疑問現在一直停留在我的腦海裡,我想不明白,因為真正了解何健意圖的只有他自己。
磚哥在我身後用槍托蹭了蹭我的後背輕聲問:“哎哎!你想什麽呢?專心點!這次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真的遇上了也說不定。”
我轉頭朝他沉聲說:“管好你自己就行。”我們之所以不敢大聲說話,是因為我們這個小組是整個陣型左側翼的潛行組,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就因為這個,我們走路時都是極力的弓著背小心翼翼的前行。
此時山裡無風,所以很安靜,偶爾樹上那些該死的鳥類會冷不丁的叫幾聲,當它們叫時,我們便緊張的停止住一切行動將身子瞬間蹲下,而後據槍警戒著四周。而當我們發現這只是虛驚一場而已之後,我們便會立刻恢復前行。
“該死的鳥,什麽玩意!”匹夫對那些棲息於樹枝上的飛禽產生了厭惡感。我小聲的對他說:“知足吧,這還算好的,如果是烏鴉叫喚,我看就真的離出事不遠了。”
我剛說完,便聽見上空傳來了幾聲烏鴉的哀嚎,這次我們一如既往的蹲下、據槍、警戒。匹夫便嘴裡嘟嘟著:“真是個烏鴉嘴,說什麽來什麽。”
匹夫的發言立刻引來了隊伍前方秦上尉的製止,秦上尉轉頭朝匹夫做了個靜止發言的手勢,我在秦上尉臉上看見了一種緊張不安的不詳表情。
秦上尉製止完匹夫,便轉過頭去警覺的看著前方那片寂靜的樹林。烏鴉叫喚幾聲後便停止了,四周又恢復了安靜的氣息,仿佛此時哪怕一點微風吹動樹葉時的沙沙聲,我們都將會聽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我的心臟突然間跳得厲害。我下意識的用手掌抓緊了手中突擊步槍的槍把子。隨後前方的草叢突然間搖曳起來,仿佛有個東西正往我們這邊奔過來。
我們所有人被面前的突發事件驚得立刻弄開了手中武器的保險,為了行進中不走火傷到自己人,我們都是將保險閉鎖了的。隊伍前方的秦上尉將左手揚起,那個意思是不要我們輕舉妄動。
草叢裡的那個玩意離我們這裡越來越近,排頭的秦上尉於是警覺的用槍口指著那團慢慢靠近的東西。最後我們終究看清楚了那是個什麽東西——野兔。那灰白色的小家夥竄出草叢,而後又以一種及其快的速度擇路離去,消失於另一片草叢。
我們都松了一口氣,匹夫又開始低聲罵罵咧咧:“癟犢子玩意兒,老子就說這群動物都是沒事找抽的。等下次來打獵,老子非要殺它個千兒八百的。”
我回頭:“愛護動物是美德,你不知道麽?別動不動就要殺、殺、殺的。”前方帶路的秦上尉回頭朝我們比劃了個禁言的動作,嘴裡發出“噓——!”的聲音。
眾人又行進了一段距離,現在已經快接近黃昏,原本光線不太好的樹林,現在變得更加的昏暗。可以說,我們到現在為止都一無所獲。
我已經感到有些累了,於是我跟上前方的秦上尉,而後對其說:“我看,我們還是放棄吧。再找下去天都要黑了。”秦上尉沒有停住腳步,他依舊警惕的注視著前方回答著我:“團長一向教導我們不要輕易放棄,當你放棄時,也許成功就在你前方。不放棄,你離成功的距離也許就只有幾步;放棄了,距離便瞬間歸為零。”
我有些氣結,於是我諷刺的對其說:“這麽聽你們團長的話?要是一直找不到,你們難道就這樣一直走到那鬼子的島國去?!是!那樣也許最好,也算是圓了攻入敵國本土的夢,到時候那姓何的玩意絕對可以升為軍長了。你想想,就憑自己手下的幾個大老粗就可以打到敵國去,不升為軍長才怪!當軍長都是輕的!”
秦上尉終於不再警惕著前方的動靜, 而是轉而把頭轉向我對我說:“你一直就很喜歡挖苦別人麽?對任何人都這樣?”
我於是來了勁:“什麽挖苦!我這是。。。。”我剛想接著說點什麽,但是忽然間秦上尉身邊的一個士兵腦門上飛起一團血霧,我清楚的看見那個士兵的腦門被一發子彈穿過,隨後他一聲不吭的栽倒在地,一聲沉悶的槍響頓時回蕩在山間。
正常人的反應時間為0.15秒-0.4秒,也就是說最快可以達到0.15秒。我不知道我的反應時間是多少,反正當我從腦袋一麻到慌慌忙忙的躲至一個看起來算是比較安全的低窪處時,其它那些人也已經各自找好了隱蔽點。
那個被敵軍狙殺的士兵屍體依舊躺在原地,四周又陷入了安靜之中。秦上尉躲在離我不遠處的一個樹乾後朝我招招手,開始用手勢對我比劃著什麽。我不懂軍隊的手語,所以不是太了解他的意圖。
我迷茫的看著他搖搖頭,秦上尉於是更加著急的對我比劃著,動作幅度比剛才大得多。我見他比劃手語時用手指了指地上躺著的那具屍體,我想到:也許他是問我那人死了沒有?
我於是湊過身子朝他低聲的喊:“那人早死了!我看著他的頭被打爆了!”我沒注意自己的身子有一點露出了臨時掩體,但很顯然敵軍注意到了,因為又是一發子彈冷不丁朝我襲來。很不幸,敵方狙擊手打偏了點,那發子彈斜插著釘入了我手邊的泥土裡。
我被驚得又立刻縮回身子,秦上尉也沒有再對我比劃著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