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愣住了,腦袋裡飛速的旋轉著,但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乾點什麽。我就這樣呆呆的盯著牧師看著足足有幾秒鍾,隨後在牧師的大叫中清醒過來。“還不快帶他們走!再不走一個都跑不了!”牧師朝我大喊著,而後猛地推搡了我一把。 此時我仿佛聽不見周圍那震耳欲聾的槍聲,整個人的注意力隻集中在朝我大叫的少校牧師身上。我仿佛在看著一個怪物,又或者是看著一個救世主,一個可以讓我活下來的神。
當一發槍榴彈劃著弧線從我頭上一掠而過,而後砸在離我們不遠處的地面上掀起熱浪時,我終於咬了咬牙拽起還蹲在一邊的小胖就往天花板上那個通風管入口下拖去。
小胖根本沒有要自己挪步的意思,所以完全是憑我的拉扯往風管入口下拖去。這使得我有些吃不消,畢竟小胖的體格很重。於是我又開始扯著嗓子向排骨嚷嚷著:“還不快幫我一把!”我和排骨使出了所有的爆發力將小胖成功的快速拖至通風口下,但如果要將小胖那肥碩的身軀弄進位於頭頂上的通風口內就必須靠小胖自己了。
小胖依舊呆若木雞的歪坐在地上,我看了看他而後轉頭朝排骨說:“他跟你最熟!你看著辦把!如果他還不配合的話,我也就只能自己先走了。”
排骨於是急促的回答我:“我們一定要帶他走!不能丟下他不管!”我點點頭表現出一副我無所謂的表情,嘴裡哼唧著:“嗯嗯,不拋棄不放棄嘛!但如果他自己不動,僅憑我們是不可能將他弄上去的!難道就應該為了他,放棄我們所有人的生命麽?”
排骨忽然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子,眼神冷漠的看著我氣憤的說:“我知道你是個理智的人,我也知道作戰時要以大局為重。但是我一定會帶他走的!就算你不幫忙,我也會帶他走的!那怕我和他死在一起!因為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而且現在是我最親密的戰友!”
我被排骨一席話怔住了,隨後排骨松開了我的衣領子走向小胖。他開始試圖用勸導的辦法將小胖從呆滯中弄醒,但因為不得要領根本就沒有什麽作用。我站在原地看見了遠處牧師的背影消失在煙霧之中,現在的煙霧有些消散,仿佛沒有先前那麽濃密了。
我盯著遠處消失於煙塵之中的牧師背影,突然我的內心裡有一絲觸動,使得心臟的部位一陣顫栗。少校牧師為了讓我們逃命自願的擔任了斷後的任務,他也是我們的戰友!正如排骨剛剛所說的,是我們親密的戰友!
我從思緒中猛地走出來,遠方傳來了少校牧師與敵人交戰的槍聲。我又猛地衝到小胖和排骨中間,隨後在排骨驚異的眼神中一把抓起仍在呆滯中的小胖的衣領子,將其臉拽向對著我的方位。而後我做了一個足以讓排骨膛目結舌,續而怒不可遏欲上前對我拳腳相加的事情——猛抽了還在呆滯中的小胖兩耳光。
排骨大概被震驚得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他只是眼睜睜的看著我抽了小胖兩耳光,並沒有上前和我拚命,也許他一時間根本不理解我這樣做的用意。
我抽了小胖兩耳光後便大聲的朝小胖喊:“你他爺爺的這是要幹嘛?!我告訴你!我們中國軍人不能有孬種!你這樣會讓敵人笑話我們的!你要記住你是個男人!你好歹還是他媽的一個帶種之身!然道就不能做點帶種的事情麽?!你看看!看看!”
說著我指著遠處亂響的槍聲,接著對小胖暴吼著:“你看看宋少校!那個貨為了讓我們撤退,
甘願自己一人承擔斷後的任務!你知道什麽是斷後嗎?!什麽是斷後嗎?!就他媽的是犧牲!犧牲就是死!你如果不安全的逃出去,那麽就是讓他的死白死!你知道嗎!” 我幾乎要將自己那張憤怒的臉貼在小胖的臉上了,隨後我在小胖的臉上看見了轉機,他終於由呆滯慢慢的變得回過神來。而後他掙扎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了看他頭頂上的天花板而後看著我們,指著天花板上的通風口說:“這太高了,我自己根本上不去,可不可以幫我。。。”
排骨此時終於興奮起來,因為很顯然小胖已經從呆滯中脫離出來,於是排骨開始幫助小胖往通風口入口爬去。借著排骨和小胖爬上通風口的這個間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籠罩於一片煙霧中的地下室。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想看什麽,但我知道此時有個少校牧師正在那裡奮戰著。
我、小胖和排骨三個人爬行在風管內,這裡的風管很窄小,但勉強可以供我們爬行。很快,我們便爬到了盡頭,盡頭通往建築外的一處牆角,但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排氣扇擋住了我們的去路。於是我們只能用追快的速度猛力的將那擋住我們通往外面的排氣扇踹開, 這個任務自然落到了隊伍最前方的小胖身上。
別看小胖人很胖,但蠻力有得是。只是因為通風管有點小,所以他必須吃力的將自己調整成一個腳朝外的姿勢。於是他那不怎麽方便的肥碩身軀,在狹窄的通風管內經歷了一次艱難的旅程,浪費了一點時間。所幸的是當他將自己調整成一種可以踹擊的姿勢後,踹開那個排氣扇隻用了三腳。
爬出風管之後,我們並沒有被任何敵軍發現,大抵是因為敵軍現在將注意的重點放在了地下室裡。出了建築之後,我們立刻將自己隱蔽於院內一輛防空導彈車的後面。到現在仍可以看見有些敵軍的小隊正快速的往這個建築的大門內跑去,這使得我們可以判斷牧師還沒有被敵軍搞定,至少現在牧師應該還是活著的。
我對排骨和小胖說:“你們快走!就按之前來的路線走!記住!一路上小心點!”說著我便提槍準備跑出我們現在藏匿的地方。但我剛起身就被排骨一把抓住了,他問我:“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麽?”我回頭看著排骨笑著說:“我還有點事!你們先走吧!”
排骨依舊沒有要松開我的意思,他說:“你該不會是要去救宋少校吧?我們救不了他的!一起走吧!你沒看見敵軍又增員了這麽多麽?你去只會將自己的命搭上的。”
我依舊望著他臉上帶著笑容:“正如你說的,我們都是親密的戰友。你是的,小胖是的,牧師也是的!不拋棄不放棄!就算拚上性命,我也要救自己的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