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焱極擔心,這卡車天牛如果飛起來,那自己就再也躲藏不住了,對方臨空而降,壓都把自己壓成肉泥了。不過卡車天牛始終沒有展翅,雖然它的厚重的背甲下露出羽翅,但似乎這翅膀太薄太細,無法支撐它如今龐大的身軀。
雖然王焱想不出乾掉卡車天牛的辦法,但是一時半會,命卻保住了,可就在他慶幸之時,光芒一閃,矮鼻涕蟲的觸手抽打在王焱身上,王焱痛得長聲尖叫起來,那柔性防護服倒是起作用了,觸手並沒有在防護服上留下任何痕跡,可是王焱依然痛得渾身抽搐,他至今沒搞明白,鼻涕蟲觸手的攻擊究竟是何種屬性,既不是力量型的,也不是附電攻擊,但隻要抽在自己身上,就痛得難以自禁。
矮鼻涕蟲不斷抽打著王焱,顯然,它很不滿意王焱磨洋工,它根本不在乎王焱能不能活下來,它隻想看到王焱和卡車天牛廝殺,隻想看到鮮血、斷肢、內髒和死亡!
王焱痛苦得在地上翻滾著,一不小心,左臂暴露出了盲區!
嚓!卡車天牛頭一晃,鏟形撞角乾淨利落地把王焱左臂齊手肘砍了下來!
王焱慘叫了半聲,就死死咬住了牙,他拚命蜷縮起身體,如果自己不想再斷胳膊斷腿甚至斷頭斷腰,那就再不能把肢體暴露出卡車天牛的盲區了!
卡車天牛一擊得手,埋下頭一口就將王炎的半條胳膊整個兒吞了下去,連嚼都沒嚼一下。它顯然很不滿意這小小的一口食物,晃動著撞角,四處尋找著受傷的獵物,憑它以往的經驗,獵物受傷後,就會驚慌失措地尖叫,亂逃,流血,拉屎拉尿,自己很容易就能找到它,將它砍成碎片,壓成肉泥。
然而,奇怪的是,眼前的這隻獵物非常奇怪,它居然再次消失了,自己怎麽也找不到。
王焱蜷曲在卡車天牛眼前,牙齒快要咬出血了,他脫下褲子,用盡力氣,用皮帶勒住了上臂止血,然後用褲子包裹住了正在不斷噴出鮮血的左臂,但這沒有絲毫用處,動脈斷了,鮮血很快浸濕了褲子。
不行!這樣會死的!卡車天牛不會放過自己,矮鼻涕蟲會逼迫自己,自己絕對不可能苟且偷生,隻有一戰!隻有殺死卡車天牛,自己才能活下去!
王焱死死盯著卡車天牛,這貨的弱點究竟在哪裡?
眼睛?是的,對大多數生物而言,眼睛的確是弱點,但是卡車天牛的兩隻巨大的眼睛長得較靠後,自己絕對無法在不離開盲區的情況下,攻擊它的眼睛--唉,如果那把弩在手就好了。
冷靜,冷靜,再想想,再想想!
王焱瘋了一樣思考著逃生之路,可是矮鼻涕蟲又在圍欄外揮舞起了發光的觸手,顯然,它根本不在乎王焱受了重傷,它隻想看到角鬥,鮮血和生死才是它真正喜歡的。
有什麽東西從王焱眼前一閃而過,不是矮鼻涕蟲的觸手,是卡車天牛的長辮觸角,卡車天牛的觸角一直在晃個不停,這也是它探索的一種手段。
王焱突然想到,自己小時候調皮,曾經將一隻天牛的觸角給硬生生拔了下來,結果天牛吱吱叫著,在課桌上亂爬,因為失去觸角,它就徹底迷失了方向。
對很多動物而言,觸角、胡須,有著異乎尋常的重要作用,像貓的胡須就有著測量作用,把貓胡須剪掉,貓連洞都不會鑽了。
觸角!卡車天牛的觸角是它的弱點!
可是,用什麽手段攻擊卡車天牛的觸角?那玩意兒有自來水管粗細,而且靈動無比,
而自己呢,唯一的武器就是原本掛著皮帶上的小小的電擊筒,其實,就算王焱手裡有大刀,也傷不了卡車天牛的觸角。 絕望,深深的絕望,前有卡車天牛,後有矮鼻涕蟲的觸手,這裡就是絕路,死了!
不!我要死中求活!我還不想死!我還很年輕,我要娶一個長發的姑娘,和她生兒育女!我要做個好父親,絕對不會遺棄自己的孩子,要讓他們過上最幸福的日子!
王焱在一刹那想出了一個在絕處逢生的辦法!
他舉起了小小的電擊筒,打開,不過,他打開的並不是電擊按鈕,而是強光按鈕,這個小電筒能發射一束小小的紅色激光,那是給小孩子玩的,但是,激光畢竟是激光,包裝上特別寫明,不能用來照射人眼,不然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眼傷。
王焱用紅色激光照射著卡車天牛巨大的複眼,這樣小功率的激光自然不可能傷害卡車天牛的眼睛,但卻足以讓它眼花,卡車天牛搖擺著腦袋,突然停止了進攻,煩躁地原地轉著圈。
一條發光觸手揮向王焱,矮鼻涕蟲再次抽打王焱,王焱蜷縮在左臂,一個翻滾鑽到了卡車天牛的腹部下,矮鼻涕蟲的發光觸手抽在了卡車天牛的觸角上,卡車天牛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鼻涕蟲細細的觸手似乎有著無比巨大的威力,打在它的觸角上,甚至比它的同類的撞角砍在身上還要痛苦。
趁著卡車天牛抽搐時,王焱從它腹部下鑽了出來,衝到滾在一邊的煤氣瓶前,用力拎起煤氣瓶,打開,哧哧哧,高壓的液化氣從閥門處直噴了出來,王焱用沾著血的手舉起了打火機--那打火機原本塞在防暴服的胸甲裡,王焱在扔甲片試驗卡車天牛盲區時,將打火機收在了手心裡。
啪,一點小小的火苗,轟,煤氣瓶口竄出一團火焰。煤氣瓶著火了!但是,卻並沒有爆炸。其實煤氣瓶並不是這樣容易就爆炸的,很多廚房煤氣爆炸,是因為煤氣泄露過多,達到一定的濃度,遇著火星才會爆炸。
王焱以前曾經在電視新聞裡看到消防戰士抱著閥門口噴著火的煤氣瓶從火場裡跑出來,放到安全地點再噴水滅火,所以他乾脆賭一把,直接點燃了煤氣瓶口。
成功了!煤氣瓶沒有爆炸!
但是,這隻是死中求活的第一步。
卡車天牛已經從矮鼻涕蟲的觸手抽打中緩了過來,而在圍欄外,高鼻涕蟲和矮鼻涕蟲面對著面,互相發著光,揮舞著觸手,如果王焱沒有理解錯的話,那是高鼻涕蟲正在指責矮鼻涕蟲為何抽打自己的召喚獸。
沒有矮鼻涕蟲時時在自己身上揮舞觸手,王焱總算能相對偷容地進行下一步,他脫下自己已經浸透了鮮血的褲子,纏在正在燃燒的煤氣瓶上,還特意擠了擠斷臂的傷口,讓更多的鮮血淋在煤氣瓶上,讓煤氣瓶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做完這一切,王焱一骨碌又滾回了卡車天牛的視野盲區。
卡車天牛咆哮著,它不敢反抗誤打了自己的鼻涕蟲,發了瘋一樣尋找著王焱,突然,眼前紅光一閃,一個刺目的紅點凝固在一個桶狀物上,那桶狀物還散發著令卡車天牛衝動的血腥味。
那紅點,正是王焱用手電筒打出的,借以轉移卡車天牛的注意,他成功了!卡車天牛轟轟地向著煤氣瓶衝了過去,大嘴一張,就將煤氣瓶整個兒吞了下去。
煤氣瓶是鋼製的,能承受很大的壓力,卡車天牛的嘴器雖然鋒利,卻並能咬碎瓶子,隻是在瓶壁上切割出了幾道口子,更多的液化氣哧哧響著,從瓶內噴了出來。
卡車天牛很快發現了古怪, 嘴裡的似乎並不是食物,這時,王焱從卡車天牛嘴前的盲區跑了出來,拚命向遠處跑去,卡車天牛發現了王焱的身影,顧不上卡在嘴裡的煤氣瓶,一振背甲,撲愣愣,這個龐大的家夥居然騰空而起!
誰說卡車天牛不會飛?它正飛在空中!不過,確切地說,這不是飛,而是滑翔!卡車天牛的體重實在太重了,雖然它的雙翅展開來,有十多米長,但也不足以支撐它長途飛行,而是借著上升氣流短暫的滑翔。
不過,即使這滑翔也夠了。足夠追上王焱了。
王焱已經跑到圍欄邊,絕望地在防護罩前站住了,他轉過身,看到卡車天牛凌空直下,以泰山蓋頂的氣勢,向自己撲了下來,王焱閉上了眼--
轟,一聲震耳的轟鳴在王焱頭頂響起,然後,一陣殘肢碎肉化成的血雨向王焱灑了下來。
煤氣瓶終於爆炸了,在卡車天牛的嘴裡,被壓扁的煤氣瓶泄露出了大量的液化氣,觸及閥門口的明火,終於轟然爆炸!昆蟲這種生物,外部有著堅硬的甲殼,可內裡卻是柔軟無比,卡車天牛也不例外,煤氣瓶爆炸形成的氣流和鋼瓶碎片,把它的整個口器炸了個稀巴爛。半鼐頭顱消失不見,部分口器遠遠飛了出去。
撲通,外表大半完好無損的卡車天牛重重撞擊在地面上,濺起了一陣泥水,四條鋼管一樣的爪子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溝。
巨大的卡車天牛屍體滑向王焱,而王焱正抱著腿慘叫,因為一塊煤氣瓶碎片擊中了他的右腿,右腿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折了過來--腿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