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老太眼眶發紅:“姓王的臭小子,我老太婆可被你害死了!要不是突然看到你穿越蟲洞,我怎麽可能會被嚇得中風?不行!這癱瘓,你可得給我治好嘍!等等,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是小王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會不會有什麽神奇的作用?”
翁老太突然掙扎著,從沙發上滾到了地板上,也不顧地板上的尿液、血跡弄髒了自己的身邊,用雙手撐著,拖著下肢,一直爬到了顧瑋剛才打算打掃的地方,從牆壁角落裡,撿起了一塊肉。
翁老太高高舉起已經發霉的肉,雙眼閃閃發亮:“沒錯,就是這肉!我當時看得明明白白,小王從蟲洞穿越回來時,手裡握著這幾塊肉,他將這肉特意裝到了袋子裡,可是突然間,他的手臂從肘部斷開,袋子裡的肉也順勢掉落到了地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肉應該就是蟲洞另一端異星世界的生物肉體。”
“小王在異星世界一定度過了非常可怕的經歷,要不然,他不會斷了胳膊腿--對了,此前他一直在緊張地準備各種武器和防具,煤氣瓶就是其中之一,我當時不明白,現在想來,就是用來對付異星生物的。小王費盡心思從異星世界帶回幾塊肉,一定有大用場!難道說,這肉有什麽神奇的療效?”
翁老太翻來覆去打量著肉塊,勉強能從被顧瑋踩爛的肉塊形狀上,辨別出這似乎是一種卵形物。
她喃喃自語:“吃啥補啥,不知道,吃了這異星世界的生物的肉,我的中風會不會被治好?不管它了!讓我老婆子下半輩子癱在輪椅上,還不如賭這一把呢!”
翁老太順手抹了幾下肉塊上發霉的綠毛,一口吞到了嘴裡,都沒有嚼幾下,就一伸脖子咽了下去。
翁老太乾嘔了幾聲,死死用手捂住嘴,這才沒有將肉反胃嘔吐出來,她眼裡冒著淚花,滿懷希望地撫摸著癱瘓的下肢,期望著奇跡突然發生,自己能再次站立起來,然而,她的兩條腿依然沒有反應,甚至當她使勁掐腿時,腿上還是沒有痛感。
“怎麽會沒反應?難道是吃的肉不夠多?”翁老太慌亂地猜測著,再次從地上摸索著找到了一塊所謂的外星生物肉,就要塞嘴裡,就在這時,門吱嘎一聲開了:“翁老太,我想過了,不能這樣讓你一個人在家裡,我已經向所長匯報了你的事,這幾天就由我照顧你吧,等你找個護工或親人--啊呀,翁老太,你在吃什麽呀?天哪,你怎麽在吃這腐爛的肉?!”
是顧瑋,她怒氣衝衝而去,可開車回派出所的路上,越想越覺得不能把翁老太一個人扔在家裡不管,乾脆停了車,向所長匯報了情況。所長立刻讓顧瑋照顧好翁老太,要不然,翁老太有個長短,他這轄區負責人可就當到頭了--群眾利益無小事嘛,你明知翁老太孤身一人癱瘓在家,你身為警務人員卻不聞不問,不拿你開刀向誰問責?
這可是有先例的,此前某市一個吸毒的女人吸嘿了,把自己的兩個年幼的孩子關在家裡,結果那兩孩子餓得吃自己拉的大便,最後活生生餓死。事後,負責該小區的片警就受了嚴厲的處分,理由是他沒有管好那兩個孩子。內地基層的派出所警察苦啊,雞毛蒜皮什麽小事都要管。稍有錯漏,就要被老百姓指著鼻子罵娘。
顧瑋匆匆回到陽光城,幸好物業處有翁老太家的鑰匙,她拿著鑰匙一開門,就看到翁老太趴在地板上撿肉吃,頓時一個劍步上前,一伸手,拍落了翁老太已經快塞到嘴裡的肉。
翁老太萬萬沒想到顧瑋去而複返,
還直闖進自己家裡,被一巴掌拍落了那肉塊,一時沒反應過來,等顧瑋想把她抱回沙發時,頓時掙扎起來:“我的肉!快把我的肉還我!” 顧瑋哭笑不得:“翁老太,你想吃什麽我給你買就是了,怎麽能吃這已經腐爛的肉?這可是要中毒的--”
顧瑋一個“毒”字才出口,翁老太突然口一張,哇一聲,搜肝抖肺,把黃膽汁都吐了出來,裡面還夾著沒有消化的那塊肉,顧瑋猝不及防,身上被髒物噴得到處都是,有幾滴膽汁還濺到了她臉上,惡心得她乾嘔了幾聲。
顧瑋氣得直想把翁老太推到地上,這死老太,也太惡心人了!可就在這時,她突然嗅到一股惡臭,那惡臭,卻是翁老太身下發出的。
顧瑋一低頭,卻聽到一陣撲哧聲響,翁老太褲襠下流出一股黃色的汙漬--不好,翁老太又吐又拉,果然食物中毒了!
顧瑋再也顧不上肮髒,背起還在嘔吐不停的翁老太,衝下了樓梯,一腳油門,衝到了第二醫院急診部,出來搶救病人的正是張黎民,他一看到渾身沾著髒物的顧瑋和又吐又拉的翁老太,脫口而出道:“怎麽又是你?你們這幾天盡給我們醫院送一些古怪的病人。這位病人又是怎麽回事?”
顧瑋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有氣無力地道:“這位翁老太吃了不乾淨的東西,食物中毒了。”
張黎民立刻吩咐護士給翁老太灌腸,又取了些嘔吐物去生化實驗室分析,顧瑋目送翁老太哼哼著被推進病房,看到四周的病人家屬和醫護人員都繞著自己走,抽了抽鼻子,嗅到身上的醃髒味,自己也差點惡心得吐出來,忙撒腿跑向警車,想回家好好洗個澡,換身衣服。
可她一拉開門,被夏日的太陽暴曬的警車裡頓時竄出一股惡心到極點的味道,顧瑋看著翁老太又吐又拉在警車後排留下的汙物,叫聲苦也,自己最近是做了什麽孽,弄得警車後排不是血就是嘔吐物。
所長如果看到警車被糟蹋成這樣子,非把自己罵個狗血淋頭不可!
且不提顧瑋捏著鼻子洗車--李東陽正站在王焱病房外,纏著主治大夫問手術的情況:“大夫,這手術還順利嗎?”
大夫瞟了眼李東陽的警服,以及他腰間的槍套:“怎麽?這個病人是犯罪分子?”
李東陽連連搖頭:“不不不,王焱是受害人,他的胳膊腿被砍斷,這可是惡性案件,我們一定要找到凶手。”
大夫翻了翻王焱的病例:“惡性案件?不可能啊,病人的腿是被重物壓斷的,而這胳膊,分明是被大型機械弄斷的,不是人為的啊。”
李東陽一怔:“什麽?機械原因?不是人為的?大夫,你會不會弄錯啊?”
主持斷肢再植手術的大夫有些不悅,啪一聲重重蓋上病歷:“我給幾百個病人做過斷肢再植手術,有的是手指,有的是手掌,也有象病人這樣半條胳膊斷了的。我會看不出來這斷肢傷口是機械造成的還是人為的?”
大夫顯然因為自己的專業能力受質疑而有些惱火,他抽出了王焱的斷肢X片,拍著片子道:“你看看你看看,這骨頭這皮肉切口都這樣整齊,分明是高速的機械刀口形成的,普通人拿把刀子可形不成這樣的傷勢。除非--”
李東陽伸長著脖子歪著頭看著X光片,問道:“除非什麽?”
大夫嘩一下抽回了X光片:“除非你有一把40米長的大刀,凌空而斬,如同天外飛仙。”
聽到大夫用網絡段子抖機靈嘲諷自己,李東陽並沒有放在心上,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40米長的大刀嗎?就算有人真能揮舞40米長的大刀, 也不可能在翁老太家裡傷害王焱啊。
李東陽詳細檢查過翁老太家中,那樣狹小的空間,既不可能有什麽高速機床,也不可能揮舞40米長的大刀,唯一的結論是,這並非第一案發現場!
但是,王焱留下的血跡,卻僅存在於客廳,門外乾淨得連一滴血都沒有--這根本無從解釋!而小區物業監控顯示,自從王焱和翁老太上樓後,除了物流人員進出,兩人都沒有離開過陽光城78號506室。
李東陽嘴角彎了起來,露出一絲淺笑,有時候,最不思議的腦洞,正是真相的唯一答案!
王焱斷臂的原因如此離奇,可如果用他穿越到了異時空來解釋,卻完全能夠解釋得通!
王焱真的擁有時空穿越的能力!他第一次穿越時,被某種異星生物抓咬得血肉模糊,第一次穿越時,遇到了某種更可怕的大型生物,弄斷了他的胳膊!
沒錯,一定是這樣!
李東陽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小手槍,那大型異星生物攻擊王焱的力量,比得上一架高速機床或40米長刀,自己的小警用手槍,對上這樣的大型怪獸,恐怕有些力不從心啊。
聽說有鄉鎮派出所的同行,拿這小手槍打一隻瘋牛,結果把光了子彈也沒把瘋牛弄倒,瘋牛帶著身上的不斷冒血的彈洞,差點把警車給撞翻了,後來還是市局派出了幾名特警,用微型衝鋒槍乾倒了瘋牛。
如果,僅僅只是如果,自己隨王焱穿越到了異星,面對那些強大的異星生物,身上的警用裝備能對付得了它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