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隨著案件的深入,李東陽越來越發現其中的離奇,很多東西都不是他這個老警察能用常理解釋的!有時候,剝去種種怪相,真相就是那個最直接的!
穿越!除了穿越無從解釋王焱身上的這一切!
李東陽當時的驚駭是難以想像的。他並不是老古板,也從好萊塢的電影,國內的網絡小說上看到過穿越,可那都是博人一笑的,當他意識到穿越真的發生在王焱身上時,極度的震撼差點讓他跳起來。
穿越啊!這可是近乎於神一樣的能力!
為什麽王焱一個孤兒會擁有這樣的能力?!是他與生俱來的,還是後期發生了某種奇遇而擁有的?
不不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自己怎麽利用穿越謀求利益!
沒錯!就是謀求利益!
李東陽此前曾經和顧瑋開玩笑說過,如果他擁有穿越能力,就要好好享受一番,這其實的確是他的內心寫照。
為什麽不可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李東陽當了近30年基層警察,得到過什麽好處?除了高血壓、糖尿病、痛風,什麽也沒得到!他的不少同事都升職了當官了,可他卻一輩子呆在基層,再過幾年,他就要退休了,可依然和老婆擠在60多平方的老房子裡,兒子最近想結婚,但女方提出要一套市中心150平方的複式住宅。
娘啊,雖然Y城是二三線城市,可房價也已經衝到三萬了,李東陽就是把這把老骨頭賣了,也湊不出首付的錢!
錢啊,他要許多許多的錢!
李東陽從警這樣多年,自然知道許多來錢的歪門邪道,可他一來不想碰這種髒錢,二來也沒這個膽子,萬一錢沒弄到手,把自己折進監獄去,那老婆孩子就無依無靠了。
可就在這時,王焱這個時空穿越者突然出現了!
李東陽一眼就看得出,王焱不是個惡徒,不管他因何擁有穿越能力,自己也許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和他打交道,從而借用穿越能力為自己謀利!
這一念頭,在發現王焱身受重傷卻依然幫翁老太打120求救時,在東李陽心裡更是生下了根--王焱此人,是可以合作的,其本性善良!
正因如此,李東陽才在朱立所長面前大打馬虎眼,當然,以朱立之能,終有一天是紙裡包不住火的,但到了那時,李東陽應該已經有足夠的時間,從王焱身上撈到好處了。
李東陽並沒有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麽錯,這件事不會傷害任何一個第三者,反而對王焱有好處,李東陽相信,不管誰在傷害王焱,他這個老乾警,一定能夠保護他。
至於所謂國家利益--等自己獲得足夠的好處,再考慮這件事吧,而且也得尊重王焱的想法不是嗎?
李東陽對保管裝備的同事點了點頭:“再給我一根電警棍。”
醫院裡,顧瑋正在給翁老太剝著橘子,然後一瓣一瓣喂給翁老太,翁老太徶了徶嘴:“我不吃那面上的白色經絡,上火,你給我清理乾淨嘍。”
顧瑋強忍著把橘子扔翁老太臉上的衝動,她就是伺候自己的爹媽都沒有這樣盡心過,要不是為了從翁老太口裡把王焱的事給套出來,她何至於如此低聲下氣?
顧瑋細細清理了橘子上的白色的經絡,翁老太這才張開了嘴,慢慢嚼起桔瓣來,顧瑋心中突然一動,那王焱一看就不是好脾氣耐心伺候人的,在翁老太家裡,到處扔著快餐盒,顯然王焱並沒有認真照顧翁老太,
那翁老太為何要一直維護他? 顧瑋裝著漫不經心的樣子:“翁老太,你可真是個好心人,讓王焱一個孤兒住在你自己家裡,還把自己心愛的雞殺了給他吃。”
翁老太含糊道:“這世道,誰沒個為難的時候?能伸手幫一下,就幫一下嘛。”
顧瑋故意重重歎了口氣:“翁老太你對人好,可我看王炎實在不怎麽樣。我在你家裡發現了好多快餐盒,他怎麽能給你吃快餐呢?這快餐裡都是地溝油、味精還有大把的鹽,對你這樣的老人家可不好啊。”
翁老太脫口而出:“我早跟小王提過了,可他偷懶不肯聽,天天在家折騰煤氣瓶,又不讓我自己下樓去買--”翁老太戛然住了嘴,臉顯驚慌之色,但是,顧瑋卻已經聽見了--煤氣瓶!
果然有一個多余的煤氣瓶!可是這個氣瓶在哪裡?它為何消失在翁老太家中?還有,王炎不讓翁老太出門,難道說,是他監禁了翁老太,玩什麽密室監禁?
不對!如果真是王焱監禁了翁老太,翁老太為何不說實話?如今王焱因為斷臂腿而昏迷接受治療,翁老太已經得脫自由,又有什麽好害怕的?
等等,自己明明記得,報告翁老太昏迷的電話,是王焱打的,如果真是王炎監禁了翁老太,翁老太中風昏迷後,他理應逃之夭夭,為何要打報警電話,自暴行蹤?還有還有,這一切都無法解釋王焱的胳膊和腿是如何斷的--總不成是中風的翁老太砍的吧?
顧瑋隻覺得自己的頭嗡嗡發脹,無數疑問盤繞在心間,有心再盤問翁老太,可翁老太已經閉上了眼睛,打起了瞌睡,顧瑋知道她是假裝的,可自己沒辦法硬逼著她開口啊。
一名醫生在護士的陪同下進了病房,卻是來查房了,剛才還在裝睡的翁老太突然睜開了眼睛,扯著嗓子問道:“醫生,醫生,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啊?”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出院嗎?老人家你是小中風,現在病情已經控制住了,隨時可以出院,不過你下肢癱瘓了,行動不便,得找個家人照顧你。”
顧瑋忙道:“翁老太家中沒別的親人了,不過我們派出所可以和你結成幫扶對子,我每天抽空上門照顧你。”
醫生抬眼看了一下顧瑋:“這照顧老人可不是一件輕省的事兒,別的不說,老人家下肢無法行動,你得隨時給她拉屎把尿,這可不是那種掃掃地擦擦玻璃窗的獻愛心能替代的。要不,我們給老人家介紹一家專業的護工公司?”
顧瑋頓時語塞,她只不過是想借機接近翁老太多盤問一點王焱身上的隱秘罷了,真讓她擦屁股--啊,太惡心了!光想一想自己就起雞皮!
翁老太冷著一張老臉道:“我老婆子還沒死呢!我誰都不要照顧,不要你(她一指顧瑋),也不要你們的什麽護工(一指醫生)!我老婆子隻想回家!現在就回家!”
翁老太吵吵著要回家,醫生也無法阻攔,隻得給她配一些口服的藥,還另外借了一把輪椅給她暫用,等翁老太回家後,自行買了輪椅就把醫院的輪椅還回來。
翁老太也是硬氣,一把推開前來攙扶自己的顧瑋,轉著輪椅就往電梯而去,顧瑋實在看不過眼,追上前去:“翁老太,讓我用警車送你吧,你這樣子,也不好叫出租車啊。”
翁老太沒奈何,隻得讓顧瑋把自己抱上警車,顧瑋把翁老太一直送到陽光城,又親自把她背上了樓,幸好翁老太年紀大了,人又瘦又小,要不這五樓還真不好爬。
顧瑋把翁老太放到沙發上,看到地上又是血跡又是腐爛的肉塊,便挽起袖子取過掃帚拖把想把地清理一下,翁老太突然殺豬一樣叫起來:“放下!放下!不許你動我家裡的一件東西!出去!出去!”
顧瑋一怔, 耐心地道:“翁老太,你這家裡也太髒太亂了,你看這血,把成群的蒼蠅都招來了,還有這肉--好惡心啊,都已經發綠長毛了,我清理乾淨了,你也好安心住著。”
翁老太使勁拍著大腿,扯著嗓門嚷嚷道:“滾!滾!滾!我老婆子不要你假惺惺裝好心,你們沒一個好東西,就看重我存在銀行裡的錢!我告訴你,就算是你給老婆子送終當孝女,也沒一分錢的好處給你!”
顧瑋氣得肺都要氣炸了,她就沒見過這樣不知好歹的人!她把手裡的掃帚一放,氣哼哼就出了門。
呯,翁老太看到門關上了,這才停止了謾罵,她癱坐在沙發上,臉上古怪,半晌才喃喃道:“好閨女,老婆子對不起你,不過--哎,要不是老婆子親眼看見,我也不會相信那種事兒啊。你真當老婆子是個啥都不懂的勢利小人?嘿,我當年也是出國留洋見過世面的!小王身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驚世駭俗,我就是說出來,也沒人信啊!”
翁老太坐在沙發上,臉上神情變幻,嘴裡不時喃喃自語,偶爾還蹦出幾句英文來,手伸向手機,卻又放下,良久,她突然一拍大腿:“姓王的小子,我老太婆半截入土的人了,這次就陪著你賭這一把!嘿嘿,蟲洞、穿越、另一個世界,這要是不去看一眼,我死了也不甘心啊!”
翁老太正在激動,突然一陣滴答聲響,她垂頭一看,卻見一股黃濁的液體從自己的身下流淌出來,浸濕了沙發,又流到了地板上,卻是自己失禁了。她的下肢已經完全失去了機能,連大小便也無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