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嫩綠的種仁?這種子在液氮裡浸過,種仁居然完好無損!等等,這種仁怎麽好像在動?!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王焱早就察覺了青年眼中的異樣,也看到了種子裡有東西隱隱在動彈,是箭樹的種仁,這小家夥正想從殼裡鑽出來!
他手一揮,從青年手裡取過了種子,動作之快讓青年來不及反應,他笑道:“事辦完了,那咱們就告辭了。”
青年看著一群古怪的人匆匆而去,突然想起了什麽,衝翁老太的背影揮了揮手:“翁伯母,記得幫我給趙菱問個好啊。”
眾人開車回海島的途中,王焱將箭樹種子死死捂在掌心裡,他能感覺到,有極微小的根須從種子裡鑽出來,正在他的手心裡亂爬。果然,這箭樹種子需要寒暑交替才能發芽。
一回到海島種植場,大家腳不停步,來到了種植場中央的玻璃暖棚,此時施工已經結束,所有的工人都已經撤走,在暖棚的最中央,有一個花壇,在厚厚的泥土下面,是十厘米厚的鋼板,再下面就是天然花崗岩,箭樹的根須再強大,也不可能鑽透鋼板和岩石。
王焱小心翼翼將種子放在了泥土上,那種子外殼上有一道細縫,卻是激光切割出來的,幾條小小的根須正從細縫裡探出來,在那兒揮舞、摸索,當種子接觸到泥土時,根須一陣揮舞,在泥土上挖出了一個小坑,自行爬了進去,根須又一陣揮動,將土壤蓋在了自己身上。
王焱長長松了口氣:“箭樹畢竟是植物,它們喜歡植根於泥土之中。”
李東陽拎起了一桶稍顯混濁的水,一邊往土地裡倒一邊道:“這是混合了常用化肥的水,效果如何用了再說吧。箭樹本身依然是植物,在某些程度上,應該和地球的植物相通。”
倒完化肥水,李東陽又牽過來一隻五花大綁的豬,那豬劇烈掙扎著,發出陣陣尖叫聲,但李東陽一身怪力,死死摁住了它:“這是後山豬圈裡的豬,養了百十多頭,用來喂養幼苗期的箭樹應該夠了。刀。”
李東陽一伸手,王焱把早就準備好的刀遞了上去,李東陽一刀捅進豬的喉嚨,滾熱中帶著點腥味的豬血噴湧而出,灑在了箭樹種子鑽下去的那片土壤中。
王焱看到翁老太皺了皺眉,解釋道:“我在異星看到的箭樹都是吃活物的,所以才讓老李現殺現宰,倒並非故意折磨這豬。”
翁老太輕歎一聲:“我明白,咱們就這一顆箭樹種子,絕對不能種壞了,那可是小王你拚了命從異星弄來的,現殺就現殺吧。養狗的人還給自己家的狗吃豬肉火腿腸呢,可見眾生平等原本就是一句空話。”
這時,李東陽已經將豬血放盡,正在將豬剖開,豬肉塞進旁邊的一個攪拌機中,攪成肉泥,和剁碎的內髒一起,埋到了泥土裡。
李東陽邊乾活乾道:“這喂箭樹活豬,成本是高了點,還麻煩,等這小家夥長大了,得教它吃冷鮮肉甚至凍肉,要不然,老子真成了豬倌了。”--為了保密,整個海島不雇傭一個外人,豬圈裡的百十頭豬,都靠李東陽喂,又髒又累,偏偏還沒養好,豬都瘦了一圈。
玻璃暖棚裡原本就很熱,豬血豬內髒散發出的腥臭味令人欲嘔,但王焱、李東陽、顧瑋、翁老太都沒有離去,盯著因為倒了血而有些暗色的土壤,這裡面是他們的發大財的希望,同時,也是拯救世人的希望--如果箭樹的樹葉樹皮真有治療疾病的神效,那殺幾隻豬喂養,實在是最劃算不過的事。
接下來一個月,四人就守在島上,天天殺豬澆血喂肉,可是箭樹幼苗始終不見發育,要不是大夥兒那天親眼看到有根須從種子裡鑽出來,自行爬進泥土,簡直都要懷疑箭樹種子是不是還活著。
小屋前有個陽台,面朝大海,風景絕佳,四人或坐或站,一邊眺望海景,一邊聊著天。
李東陽撓著胡子渣:“要不咱們把泥土掘開,看看箭樹種子發育怎麽樣了?”
翁老太一揮手:“拉倒吧。可別乾拔苗助長這種蠢事,有點耐心吧,這可是外星智慧生命體,生個孩子都要懷胎十月呢,這才多少天?等著吧。”
李東陽苦笑道:“我這不是急的嘛--豬圈裡的豬快殺光了,我得再買一批。”
顧瑋驚訝地道:“咱們不是有一百多頭豬嗎?一天殺一隻,這才一個月,怎麽就殺光了。”
李東陽一攤手:“我的大小姐,你不知道豬會生病的嗎?我又不會養豬,就只會喂飼料,結果豬圈裡豬打架,傷口感染,死了好幾隻,又發了一次病,又死了一批。我擔心這些病豬死豬會有什麽細菌病毒,所以直接扔海裡了,沒喂給箭樹種子吃。”
王焱苦笑道:“不好意思,老李,我都沒幫上你什麽忙。”
李東陽揮揮手:“客氣什麽。你要準備不知何時會突然來臨的穿越,這種雜事是不用管。對了,這都一個多月了,你都沒有穿越,沒準那隻召喚你的矮個鼻涕蟲已經死了。”
王焱撓了撓頭:“但願如此,這樣我就永遠擺脫穿越這個該死的詛咒了。”
李東陽重重拍了拍王焱的肩膀:“別這樣說,穿越還是給了我們很多意外的禮物的,你我的一身怪力,翁老太的順風耳,連我最近升了職,都是穿越所賜啊。”
顧瑋突然指著海邊的一個小山頭道:“快看,好多的海鷗啊。”
王焱不以為然地道:“這兒是海島,海鷗當然多--咦,這些海鷗有些不正常!”
海島上的確經常有海鷗飛過,但那處小山頭上空,海鷗都多得有些古怪,成群結隊的海鷗正在上下翻飛,發出尖利的叫聲。
李東陽一皺眉:“小山頭那兒有個監控探頭,我查看一下。”島上到處設置了監控,自然是為了防止有人偷偷上島。
李東陽取過筆記本電腦,打開監控視頻,調取了小山頭最近的一處監控,王焱等人都湊過頭來,只見滿屏幕都是嘎嘎尖叫著亂飛的海鷗,監控探頭上還被糊了幾攤鳥屎。
突然,在鏡頭中,一隻海鷗尖叫一聲,一個倒栽蔥落到了地面。
翁老太奇道:“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海鷗發病了?禽流感?老李,調整鏡頭,看一下那隻死去的海鷗。”
李東陽擺弄了一會兒電腦:“不行,角度有問題,監控看不到。”
王焱突然起身就往外走,顧瑋問道:“你去哪裡?”
王焱頭也不回地道:“我去小山頭,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媽的,可能出事了!”
四人匆匆趕到小山頭,海鷗看到有人接近,紛紛尖叫著飛離了,然後,地上躺了十多隻鮮血淋漓的海鷗,沾著鮮血的羽毛散落在岩石上、灌木叢裡,在海鷗屍體的中心,有一支小小的植物正在隨風搖擺,王焱和李東陽隻瞟了一眼,就齊齊脫口而出:“箭樹!”
是的,箭樹,那是一顆小箭樹,只有一尺來高,長著稀稀拉拉的葉子,但是枝頭上那根獨特的箭刺,卻已經證明了它的身份!
躺在箭樹四周的海鷗身上,都深深扎進了一根箭刺,顯然,正是這小箭樹正在展開一場屠殺, 在箭樹的頂端,一根枝杈上頂著一小塊散發著腥氣的肉塊,正是那肉塊,吸引來了大批的海鷗。
但是海鷗並不知道,那只是一個偽裝巧妙的陷阱,當它們下來撲食肉塊時,箭樹就飛快的射出了自己的箭刺。海鷗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攻擊,所以甚至不知道躲避,在它們的世界中,樹是無害的,是供它們遮風避雨的所在。
箭樹正在伸出根須,裹住地上的海鷗屍體,慢慢拖到樹根下的泥土裡,顯然它很喜歡這份鮮活的美食。
李東陽衝了過去:“我靠!這顆箭樹是怎麽逃出暖棚的!”
“當心!”王焱大叫著提醒,但已經來不及了,箭樹枝杈一動,哧,一枚箭刺已經疾射而出,李東陽根本來不及躲避,箭刺正中他的左肩,血光四濺!
王焱衝上前,背起李東陽就逃,對還在發呆的顧瑋和翁老太吼道:“退回去!退回去!這該死的箭樹六親不認!媽的,這樣多的豬,養了一隻白眼狼!”
幸運的是,箭樹只是棵小樹苗,箭刺也就比火柴長了那麽一點點,雖然深深扎進了李東陽的肩膀,但顧瑋用一把小水果刀,就把箭刺挖了出來。
李東陽看著顧瑋在自己血淋淋的傷口上抹酒精,倒消炎粉,綁紗布,“手藝不錯,我看你在警校學的急救課倒是沒怎麽忘。”
李東陽直起伸,把帶著血跡的外衣扔到地上,對王焱道:“走!去暖棚,我們要好好查一查,這箭樹是怎麽逃出暖棚的!見鬼了,我今天早上還剛剛喂過一頭豬,根本沒看到長也幼苗啊--那土壤裡連根棍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