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曹操,曹操就到,外面一陣警笛響,卻是市刑偵隊的三個同志來了,領隊的是李東陽的熟人--刑偵隊的一個副隊長胡雪峰。李東陽忙上前握了握手:“呦,這不是胡隊嘛?怎麽你親自出馬啊?”
胡雪峰搖了搖李東陽的手:“你不知道嗎?這案子在局長那兒都掛了號了。他老丈人丈母就住在陽光城小區,給局長打了個電話,說這樣惡性的案子得趕緊破了,要不都住不安穩。”
李東陽一拍腦門:“嘿,瞧我這記性,咱們所長是提醒過我,說市局領導的家人最近剛搬到咱們那片區,還讓我平時關照一點兩個老人家。這可真是,怎麽就碰上這事兒了呢。這可真成了上達天聽了。”
胡雪峰道:“人沒死就好,對了,被害人有什麽線索嗎?”
李東陽衝著急救室努了努嘴:“這不正在搶救嘛。那小子一身的傷口,血流得警車上都是。”
這時,有一個護士捧著幾個血袋衝了過來:“讓讓讓,別擋道!病人急需輸血!”
李東陽和胡雪峰側開了身子,胡雪峰透過半開的急救室看著醫生埋頭忙碌著:“失血過多啊,輸了血還能救,說明並沒有致命性的傷害。這可真奇怪了,凶手應該有足夠的時間殺了被害人,為什麽反而放了他一條活路呢?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顧瑋在旁邊道:“這案子奇怪的地方還多著呢--案發現場是個秘室,裡面的鎖被反鎖了,凶手不知從何處來又從何處消失,被害者全身是傷,可四面的牆壁卻沒有任何血跡,顯然第一現場並不在車棚,監控和旁邊的鄰居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胡雪峰瞟了眼顧瑋,視線在她半敞開的警服露出來的蕾絲胸罩的邊緣繞了繞,扭頭問李東陽:“這是--”
李東陽忙道:“這是所裡新來的小顧,顧瑋,今天我帶著她出警,原本以為隻是偷雞摸狗的鄰裡糾紛,可沒想到遇上這樣大案子。”
胡雪峰點了點頭:“新來的啊--”他轉向顧瑋,笑道:“小顧該不會是柯南看多了吧?還什麽秘室殺人案,就我了解的初步情況,這個叫王焱的小夥子是個孤兒,社會關系單純,剛剛從孤兒院畢業沒多久,在一家外貿小公司找了份當文員的工作,就這樣的平頭小百姓,還用得著人家費心費力玩什麽秘室殺人?”
不愧是市刑偵隊的副隊長,胡雪峰在趕往醫院的途中,已經通過李東陽從房東處弄來的身份證號,把王焱的背景查了個七七八八。看得出,王焱是個社會關系很簡單的人,這種人估計平時連紅燈都不闖,很難想像會有什麽絕世殺手盯上他。
顧瑋一滯,不服氣地道:“可王焱身上的傷口--”
胡雪峰打斷了顧瑋的話:“你見過有人自殺,在自己身上劃了上百刀,卻又因為怕痛,割得並不深的現象嗎?小顧,你入行不久,眼界還太淺,這世間上,就沒什麽是不可能的。”
顧瑋還想說什麽,李東陽不動聲色扯了扯她的袖子,笑著對胡雪峰道:“胡隊,有什麽需要咱們派出所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胡雪峰點點頭:“老李你對那片區情況熟,幫我們調查一下外圍吧,這王焱平時和誰來往多,這幾天有沒有和人起過爭執,我就在醫院等著錄口供。”
這是在打發李東陽和顧瑋呢,隻要等王焱清醒過來,凶手是誰昭然若揭,哪裡還需要李東陽和顧瑋挨家挨戶問?
李東陽也並不生氣,笑道:“行,
那我們先走了,胡隊你們忙著。” 李東陽拉著嘟著嘴的顧瑋剛要離開急診室,急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個護士掂著一件沾滿血的警用襯衫走了出來:“這件衣服是誰的?沒人領的話,我們就當垃圾處理了。”
顧瑋忙道:“這件衣服是我的--”
護士瞟了眼顧瑋半敞開的領口,把襯衫遞給了她:“用冷的淡鹽水能洗去血漬。”
顧瑋道了聲謝謝,隨口問道:“傷者手術情況還好吧?”
護士點了點頭:“失血多了點,但多是表皮傷,動脈沒破,輸了血後,體症已經穩定下來了,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抓傷太多,一個個縫合起來比較麻煩。咱們張醫生良心好,為了盡量不在那小夥子身上留下疤痕毀容,是用美容針縫合他臉上的抓傷的--”
顧瑋、李東陽、胡雪峰等乾警齊齊怔住了,不約而同脫口而出道:“抓傷?!那不是刀傷嗎?!”
護士奇怪地道:“誰說是刀傷了?咱們急診室經常接待一些被貓狗咬傷抓傷的病人,張醫生說你們送來的這個病人身上明明是動物抓撓出來的傷口--”
不等護士話落,李東陽斷然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哪種貓狗會造成這樣可怕的傷痕?!又有哪種貓狗能在車棚裡抓傷一個小夥子,卻又不驚動旁人?這根本就是胡扯!”
護士有些不樂意地瞪了李東陽一眼:“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張醫生說的,你等會兒自己去問他好了。”說著,她轉身進了急救室,紓龐止厴狹耍渙糲鹿綏狻⒗疃簟⒑┓宓紉恢詬刪諉磐獯笱鄣尚⊙邸
顧瑋悄悄問李東陽:“老李,還要不要去陽光城找居民調查情況?”
李東陽一甩手,冒了句粗話:“還查個屁!這案件真是邪門了!貓狗抓的?你要說豹子老虎抓的我還信,可問題是,這可是市區啊!”
一眾乾警大眼瞪小眼,一直苦等了兩個多小時,急救室的門才打開,渾身上下被包扎得如同木乃伊一樣的王焱被推了出來,不過他還在麻醉昏迷中,無法問詢,胡雪峰攔住了一身疲憊的張醫生,他瞟了眼他胸口的胸牌:“張黎民醫生是吧?這個王焱是你動的手術?剛才我聽護士說,你說傷者身上的傷口,是阿貓阿狗抓的?”
張黎民醫生一邊脫手術手套洗手,一邊道:“我沒說是阿貓阿狗抓的,我隻是說是動物抓的。”
胡雪峰一皺眉:“張醫生,你說話要負責任,這可是Y城市區,最熱鬧的地方,哪種動物能造成傷者身上這樣的傷痕?有沒有可能,是凶手用一種類似動物爪牙的凶器,造成了這樣特殊的傷?”
張黎明醫生擦幹了手:“你們眼我來,我讓你們看一樣東西。”
張醫生帶著胡雪峰往急救室走,顧瑋緊跟而入,李東陽想了想,搖了搖頭,也跟了進去。
張醫生從手術台上取過一個托盤,遞給胡雪峰:“這是我從病人口裡取出來的。”
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托盤上,托盤裡,有一塊帶毛的肉,邊緣並不平整,顯然不是用刀割下來的,胡雪峰立刻猜到了這塊帶毛肉的來歷:“張醫生,你是說,這塊肉,就是王焱從抓傷他的動物身上咬下來的?”
張醫生一攤手:“除了這個來歷,我實在想不出這塊肉其他的來歷。”
胡雪峰取過一把鑷子,翻了翻肉塊,皺眉道:“張醫生,你能看出這是什麽動物的肉嗎?”
張醫生瞟了胡雪峰一眼:“我是給人看病的,又不是獸醫,你可以去問問動物園的獸醫,他們見過的動物多,也許知道。”
胡雪峰把鑷子往邊上一扔,聳了聳肩膀:“用不著那樣麻煩,直接問王焱不就行了。”
張醫生道:“你們要不要把這塊肉帶走,做證據存檔什麽的。”
胡雪峰哈了一聲:“這又不是凶殺案, 隻不過是件動物傷人事件,存什麽檔啊,你們就當垃圾處理了好了。”
胡雪峰從急救室出來後,不耐煩地對李東陽道:“老李,你也是從警20多年的老乾警了,怎麽這樣毛燥?一件動物傷人的治安案件,硬是被你折騰成惡性傷人案,還報到了市局裡。你知道我們刑偵隊手裡要多少大案要破?”
李東陽老臉一紅,正想辯解什麽,顧瑋搶著道:“胡隊長,這事兒不對勁!我們到案發現場時,車棚門是反鎖的,裡面根本藏不下一隻大型的能把人傷成這樣子的動物!”
胡雪峰看都不看顧瑋一眼,對李東陽道:“這事兒就交給你們西效派出所處理吧,問清是什麽動物傷的人,到時候組織一下力量,把這傷人的動物給處理了。嘗過血腥味的動物,會變得極度危險。”
胡雪峰帶著刑偵隊的乾警匆匆而去,不一會兒院子裡就傳來警笛的聲音,逐漸遠去。
顧瑋直接被無視了,氣得她咬牙擰著手,李東陽撓了撓頭:“不管怎麽說,沒有什麽秘室殺手,總是件好事對不對?”
顧瑋一跺腳:“老李,你也來笑話我是不是?你不覺得這案件太古怪了嗎?根本就是匪夷所思好不好?”
李東陽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小顧,你也不用東猜西猜了,反正當事人還活著,等他清醒了,問一下不就行了。你也理解一下胡隊他們,刑偵隊身上壓的都是領導關注的大案子,不比我們基層派出所每天處理的都是東家長李家短,沒時間在這兒蘑菇。對了,你還是回家換身衣服吧,現在這樣子,實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