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在陳浩胸口的刺劍驟然斷裂成數塊小的碎片,並消失在空中。無形的震蕩波自陳浩為中心向四周炸開,僅僅是一瞬間,震蕩波就囊括了方圓五十米內的空間,兀然加強的引力讓樓房發出了嘎吱的呻吟聲。
“你……”
影說著,就舉起右手,一柄新的刺劍出現在他的手中。但是不等他的將刺劍重新插入陳浩的胸膛,掐住陳浩脖子的左手瞬間就被高溫灼傷,讓他在吃痛叫了一聲把左手從陳浩的脖子上摘下來後,再看向他的左手掌心,化學纖維的布料已經像是被火焰燒灼了一樣粘在了他被燙的氣泡的手心上。
沒了影的舒服,陳浩的腳終於接觸到了地面,也正是這個瞬間,高溫的白色蒸汽就從他腳下宛如龍卷風一樣席卷而起,直接將他籠絡住,逼得影連忙想後退去,就算是這樣,高溫的蒸汽還是讓他被迎面噴了一臉,如果不是立馬就有冰涼的雨水給他降溫,恐怕就會直接起泡了。
“還要繼續嗎?”
暗此時握緊了龍首短刀站起了身,他的腳邊就是已經被他剝開了上衣的冀嵐。毫無疑問,如果自己在這麽動手,萬一影三個人沒有攔住突然發生變化的陳浩,那麽他的人頭一定會滾落到地上。
“繼續!他就一個人而已,就算再怎麽變,也不會一飛衝天。”
褚正平黑著臉說罷,一揮手就讓焰也上前,至於熾……他瞟了一眼肩膀被裁決的子彈咬下去一大塊的熾,心想這家夥恐怕已經沒有戰鬥力了,索性就讓熾繼續護在他的身邊。而後他就轉身準備盡快離開。
影在馬路上表演的那一出精彩的劍法,已經足夠把那群守望者引過來了,再不走的話恐怕就會被堵個正著。
濃鬱的蒸汽中射出一抹攝人的紅光,隨後一聲槍響在蒸汽中掀起了巨浪,褚正平腳下的石板地面刹那就被子彈打成了碎塊。看著腳尖前方的還冒著嫋嫋青煙的彈孔,褚正平很少見的倒吸了口涼氣。再配上這冷的讓人打寒噤的天氣,褚正平的心涼了一半。
仿佛是有一頭來自亙古的凶獸在呼吸,濃密的白色蒸汽在巨獸沉重的一呼一吸間就被吹散,隨後陳浩的身軀在薄霧中露出。
“這是什麽!”
影侍衛四人和褚正平看著陳浩,心中不僅大駭。
那是一具只剩下半邊人類模樣的軀體。好似龍類的右臂和左腿上的鱗片閃爍著金屬的光澤,猙獰的指爪和突刺更是為其添加了幾分惡魔的意味。而最讓人覺得恐懼的還是那張臉,明明右臉已經變成了散著金屬寒光的龍首,那顆如同岩漿般赤紅的龍目中已經毫無人類的理性,擁有的只有野獸般的喋血。而左臉,卻是一副憤怒到扭曲變形的人類面孔。
這放在中古時代,一定會被人認作是墮落入地獄的惡魔,從而引來一乾衛道士的追殺。
但是褚正平五個人卻沒有絲毫的這種為宗教獻身的精神,面對這隻從地獄爬出的惡魔,他們現在隻想從這裡逃跑。
“隊長,對不住啦!”
暗打了個寒噤,抱著龍首短刀,一個加速朝巷子外衝過去。
“回來!”
褚正平氣急敗壞的叫道,他們五個人都在這裡面對這頭惡魔都尚感壓力,現在再逃跑一個很難保證還能不能從惡魔手中逃脫掉。
惡魔張嘴,一口濃霧從他口中噴出,隨後便踏碎了腳下的地面,身體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當他再度出現時,就已經是手握滅絕戰刃向著暗的身體砍去。
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暗的身體直接就從脖子下斜著連著整個左胸被刨開分離。還有著幾分余力地身體又向前跑了幾步後,才停下來無力的倒下。猩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怪物啊!
剩下的影侍衛三人已經幾乎瘋癲了,雖然暗的實力卻是不夠強,但也不會這種像是牲畜一樣的任人宰割!
“一起上!不然都要死在這!”
焰終於發話了。就像他說的那樣,他第一個衝上前,影和熾緊隨其後。
惡魔察覺到了向他發起衝鋒企圖使用圍攻消滅他的三人,隨意的轉過身後,一隻龍目和人眼滿是憤怒的看向他們。就算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影侍衛三人仍舊被這一眼嚇了一跳,不過他們好歹也是精英戰士,瞬間就穩定住了自己的心。
“分散進攻!”
焰大喊道,同時他直接衝到了惡魔面前,一直按在左身的右手帶著一縷殘光驟然揮出。
劍道·拔刀斬!
這是日本劍道中比較常見的依照,速度,就是這一招的秘訣。在對方完全來不及做出反應前,快速的完成拔刀斬擊從而迅速結束戰鬥。焰從小就修習劍道,對於日本劍道熟的就像喝水吃飯一樣,尤其是他在成為了提升者獲得了武裝系的日本刀後,對他更是一大提升。靠著出類拔萃的技巧,他在提升者的圈子中混的風生水起。
對方將會被他斬殺於自己的刀下。這是他心中的自信,從成為提升者到現在,還沒有什麽人能夠從他的拔刀斬中苟活,那些被他認真對待的敵人,最後都是雙目圓睜,一臉不可思議的倒下。所以他很是自信的認為這個看起來十分凶惡的惡魔,也將會不出意外的被自己斬殺。
日本刀緋夜卷著氣流斬向惡魔的頭。刀的速度已經相當的快了,甚至是影也沒法看清楚他的動作,只能憑感覺認出焰出刀了。緋夜不出意料的斬到了惡魔的身上,並掀起了巨大的氣浪。但是焰沒有絲毫斬殺敵人的興奮感。
惡魔冷冷的看著焰,他握住緋夜刀身的手稍作用力,這把戰績斐然的刀就直接被捏成了碎片。單獨的龍目中閃出了嗜血的光澤,斬殺掉暗到來的追獵感讓他現在充滿了捕獵的欲望。焰大吃了一驚,也顧不上再招出一柄緋夜還擊了,直接就像後竄去。
但是,惡魔怎麽會給他機會。正常的左臂舉起,銀白色的裁決以能量的形態糾纏出現在他的手中,隨後槍聲再響,焰的腦袋就想吹過了頭的氣球一樣,瞬間炸開,腦漿混合著血液塗滿了巷子兩側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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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甚至影才剛剛就位準備向惡魔發動進攻,焰就已經被惡魔抬手一槍殺掉。
“一起上!”
影衝著熾喊道,現在他們已經是窮途末路了,跑是不可能的了,不然就會像是暗和焰一樣被輕易的乾掉。
熾沒有直接響應影,他只是在自己的左手中招出了介錯刀,隨後就跟著影的步伐一齊衝向惡魔。兩人攻擊一人,至少來說影侍衛這裡還佔有人數優勢。
刺劍在影侍衛的手中亮起了白色的光流,對準了惡魔的脖子後,影長嘯一聲將手中的刺劍推去。這個時候,只要熾的攻擊能打在惡魔的身上,最起碼也會給對方造成一些傷害。
但是在自己的刺劍即將刺到惡魔覆蓋有一層金屬鱗片的脖子前,影透過余光看到了斷了一條手臂的焰突然間轉變了自己的身體向著反方向跑去。
被賣了!
影的心瞬間就涼了,但是箭已在弦不得不發了,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進攻。
已經表現過自己鋒利的刺劍,能夠如願破開惡魔脖頸上的金屬鱗片最後刺入對方的體內嗎?影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只知道這個輕易就乾掉了他們四人中最強的焰的惡魔,面對刺劍劍尖沒有一點躲閃。這絕對不是因為他沒有反應過來,這個惡魔在乾掉焰時展現的速度已經超出了影的想象,更何況這個惡魔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轉過頭開,靜靜的看著他將刺劍刺向自己的脖頸。
令人發瘋的蔑視和不屑!
刺劍擊中了金屬鱗片,然後像是玩具似的點點崩斷,最終,當影完全把刺劍送過去後,他手中握著一柄沒有了劍身的柄抵在惡魔的脖子上。
他的攻擊甚至沒有辦法破靠惡魔的鱗片防禦!
“你到底……是什麽?是絕望嗎?”
惡魔的大手在影的瞳孔中放大,在被惡魔抓住脖子的前一刹那,他終於吐出了自己心中的話。
惡魔將影舉起,隨後就把他送到自己面前。在惡狠狠的呼出一口濁氣後,惡魔張開嘴,向影吐出了一口濃鬱的黑霧吐息,就像是各種影視作品中的惡龍吐息一樣的動作。
濃鬱的黑霧吐息瞬間包裹上了影的頭,這些濃霧迷茫了一會後,就直接循著影的五官鑽入他的體內。在一陣抽搐似的抖動後,影面紗被黑霧腐蝕掉落在地上,露出了他枯瘦的臉。不甘的看向了惡魔後,影一張口,一口黑霧被吐出,他的身體也就此徹底變成了乾屍摸樣。
丟下了影乾枯的屍體,惡魔邁步走向褚正平。這個能力為異常系空間類能力的提升者已經被惡魔殘暴的手段嚇得癱在地上,現在看到惡魔正向自己走來,更是身體像是在打篩一樣。
“放過我吧……”
褚正平匍匐在地上,完全沒有之前的那股神氣勁。腦袋像是搗蒜一樣的在地上磕著,就連磕破了頭血都流了出來他都沒有感覺到。
惡魔站立在褚正平的身前,這廝現在還在一個勁的說著求饒的話,而惡魔就像是被這些話激怒了一樣,瞬間怒吼暴起,舉起了戰刃就要當頭砍下。
短刀刺入肉體的沉重聲讓惡魔瞬間止住了手裡的動作,龍目像是要淌出來岩漿一樣變得更加赤紅。他反手向身後抓取,卻隻抓到了熾插在背上的介錯刀。
一把就把介錯刀捏碎,惡魔轉身,龍目一轉,瞬間就發現了熾的身影。
舉槍,四連射!
一氣呵成的動作直接就把熾達成了篩子,帶著極度的不甘,熾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自此,影侍衛四人全部被化為了惡魔的陳浩斬殺於此。
處理掉熾之後,惡魔轉過身來,看著地上已經說不出來話的褚正平,滅絕戰刃被抬起,隨後隨手穿過了褚正平的身體將他插在地上,黑霧繚繞,在褚正平痛苦的求饒聲中,褚正平的身體就被黑霧逐漸吞噬殆盡。
當褚正平的聲音徹底消失掉,惡魔化陳浩才手一擺散去了滅絕戰刃。
望了一眼烏雲密布的天空後,惡魔化陳浩走到冀嵐身前將她輕輕的抱起來,隨後惡魔化的狀態解除,之前和熾以及影戰鬥時的傷口重新出現在他身上。
“別怕,我沒有走。”
緊緊的摟住身體有些冰涼的冀嵐,陳浩咳嗽出了幾口血。戰鬥中造成的傷口正在大量出血,如果不及時救治,恐怕他會失血而死。
在意識陷入無邊的黑暗中前,他似乎聽到了天空中響起了直升機的螺旋槳以及人們大聲叫喊的聲音。
就像是大睡了一場,當陳浩渾身疲憊的醒來時,他就已經身處石門前哨基地的醫院中,天花板上的標志已經告訴了他現在他在哪裡。
“陳睿誠你這個混蛋。”
陳浩強撐著從病床上坐起來,他的胸前是很有前哨基地特色的五花大綁式包扎術,也不知道是誰在前哨基地開了個頭, 反正這裡的大繃帶要五花大綁已經是常態了,就連陳睿誠也說不準這個習慣到底是什麽時候才養成的。
用細刃割開那些不必要的繃帶後,陳浩從病床上走下。
這間病房不大,只能容納兩張床,也就是兩個病人。自己的這張床上躺的自然是他,不過另一張床上就乾乾淨淨的不像是被分給了什麽人。
“也就是說這間病房只有我自己麽?”
陳浩看著牆上的模擬窗戶發了一下愣。這個是為了調整住在這裡的病人心情才設置的,據說良好的外界環境能夠有效的促進病人的身體恢復,再加上前哨基地幾乎全部都處於地下,所以病房裡會有一扇模擬電子窗也並不奇怪。
“冀嵐……難道……”
完全不顧自己的傷口還有被撕裂的風險,陳浩一瘸一拐的走出了病房。被柔白色燈光照亮的走廊上乾淨無比,陳浩站在其中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浩?”
推開門的聲音和呼喚陳浩的聲音一同在陳浩響起來。冀嵐的聲音讓他身子一震,隨後緩緩地轉過去,穿著白色病服的冀嵐摸著自己的秀發,站在那裡看著陳浩。
“沒事了吧?”
“嗯,沒有事了。”
“那就好。”
陳浩松了口氣,旋即就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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