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窩在自己座位上打了一個十分困乏的哈欠後,頹然地趴在了桌子上。盡管老師講課的聲音已經相當的大了,但對他這個這些天晚上都沒有怎麽好好睡覺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催眠曲了。
外界的雨的淅瀝瀝的下著,剛好站在講台上的老師也正在將卷子上的那篇題名為“雨”的文章,陳浩在冀嵐扔來的幾顆小紙團的催促下,趴在桌子上支起了腦袋,強睜著眼睛看試卷上的文章。
幾天前解決完了那一系列的事情,陳浩想著總算能好好休息下了,可是誰知道盧琴竟然又讓他跑去給她做測試員,雖然不用他自己在每天下課後千裡迢迢的坐著車跑到中心區的基金會站點,每天放學後基金會的專車自然而然地停在學校大門口等著他上車,但是每次測試完時間就已經是凌晨時分了,搞得他也沒有回家睡覺地興趣了,索性就直接在基金會地站點裡過夜,然後天亮了再讓基金會地探員送自己回學校。
在接送陳浩這件事上,一開始他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讓基金會的探員和家長一樣每天去學校接他聽起來怪怪的,沒成想這群探員倒是相當的樂意,一個個興奮的不行。甚至聽說他要在基金會過夜了,這群人還很貼心的買來了枕頭和被單給他,第二天早上醒了還有由基金會廚師親自提供的早餐一份。
“你是在這裡辦了ip嗎?”
這是盧琴見到這一群趾高氣揚的探員如此為陳浩服務的時候,無比吃驚的問道。
對此,他也只能搖搖頭,故作玄虛的以沉默糊弄過去。
困乏不已的意識沒能讓他清醒太久,腦袋又是一沉,眼睛再次閉上,他直接就陷入了夢境。冀嵐見了,無奈的歎了口氣,然後收起了已經疊好了的紙球。她最近沒有和陳浩一起去盧琴哪裡幫忙,但是也知道盧琴在科研方面是十分的嚴格,此刻見到陳浩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就猜到他可能好些天都沒睡了。
“不能放寬點要求嗎?”
她搖了搖頭,再度把精力投入到了桌子上的卷子。雖然這些都是她已經學過的,可是既然再上一次高中,還是像個正常的高中生那樣認真聽課為好。
臨近下課前,講台上的老師看了下牆上的表,然後就拿起了黑板擦再講桌上用力拍了拍。金屬講桌所造成的巨大聲響瞬間就把全班所有的那些已經睡著了的同學喚醒。
“醒醒了,該下課了。”老師無奈的說道,看著一半泛著迷糊眼的學生,再想一下已經近在眉梢的期末考試,她就只能選擇繼續講下去。
石門一高的期末考試相當的嚴格,為了保證每個學生每一科不會差太多,所以就采取了大學的考試方式,如果說你的某一科考的太差了,那麽就需要在暑假回來重新考試,而且不及格的次數多了還會對你采取勸退處理。
所以一到每一學期的期末,就是老師和學生最繁忙的時候。
正當老師抬起了粉筆準備往黑板上寫字的一瞬間,正當陳浩又要昏睡過去的這一瞬間,一道刺啦刺耳的輪胎尖叫聲就刺痛了人的神經。一下子陳浩的困意全無,立即就和其他人一樣向窗外看去。
只見,一輛寶馬x1衝破了雨簾,氣勢磅礴的闖入校園,直奔教學樓而來。一乾學生齊聲叫好,這種沒有掛學校牌子的校外車輛直闖校園可不是什麽常見的事情。外界車輛想要進入學校,最難的地方就在於門衛,如果你的車上沒有學校發給你的通行證,就算你是校長,格盡職守的老門衛也不會放你進來。
陳浩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發出唏噓聲,那輛轎車給他一股十分奇怪的感覺,一見到那輛車他的眉梢就忍不住的一挑,心裡也泛起了難以言語的厭惡感。
“寶馬x1,沒有撕掉的塑料薄膜……”
站在三樓窗邊打量這輛闖入校園的轎車的盧琴呢喃著,恍然醒悟,隨後就獨自一人走向了教室門。
“班長?”
班內其他同學的叫聲讓她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我去趟廁所。”
盧琴說完,徑直拉開了門走出教室。
那輛轎車飄逸無比的直接開到了教學樓的門口,由於那個地方就是視覺死角了,所以陳浩只是憑感覺那輛車上下來了兩個人,其他的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好了都坐回去。”
見這場戲劇收了尾,老師拍了拍手讓自己的學生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雖然剩余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但是能講一點就是一點。聚集到床邊看熱鬧的學生一邊談論著剛才的事情,一面返回自己的位置,看他們這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下課後很顯然他們有了一個很有吸引力的話題。
講課繼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打亂後,一班的學生顯然沒了繼續聽下去的動力,一個個心不在焉的樣子讓老師砸了咂嘴很是無奈的放下了手中的卷子。
“那就直接做一個總結吧。”
隨後,老師就簡短的對這一堂課的內容做了總結,可是這一次的總結僅僅做到了一半,陳浩和冀嵐猛然拉起了椅子原地站起,同時,教室門口傳來了異常響亮的腳步聲,幾秒之後,教室的後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披著貂皮的中年女子雙手掐腰出現在後門。
“你個小兔崽子!你把我妞弄哪去了?”
張金蘭氣勢洶洶的衝進教室,一手王八拳衝著陳浩的頭就打過去。
陳浩可是實力還算不錯的提升者,而張金蘭不過是一個普通到掉渣的家庭主婦,再加上兩個月來的養尊處優,身體素質更是下降了不少,所以陳浩僅僅是眉頭一皺就扭身躲過了張金蘭的王八拳,順帶著毫不客氣地一記手刀抽在了張金蘭的左臂上。
“你這個強奸犯,綁架犯!把我妞弄哪了?!我今天來找我妞你還敢打我?”
張金蘭捂著自己的左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當著一班同學的面學起了潑婦。陳浩冷眼看著她的表演,自己剛剛的力氣有多大他心裡十分清楚,那一記手刀明明連乾枯的小樹枝都打不斷,張金蘭的手臂又怎麽會有事。
冷笑了幾聲,陳浩從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了椅子,將其放到了教室後面,隨後就像是古代歐洲的貴族那樣,緩緩地落座在椅子上。那昂起的頭顱的冷笑,仿佛是在看著張金蘭這個小醜拙劣地表演取悅自己。
那些圍觀的學生一眼就看出了陳浩是在以觀賞的心態看著坐在地上的那個潑婦,所以不禁開始思考起來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直到學生中有人回憶起了上一次的情形後,才發覺這個潑婦竟然是陳浩的“母親”。於是,學生中的議論聲紛起。
處於被取悅地位的張金蘭就沒有這些看戲的學生精明了,她看著陳浩坐下了,還以為自己的撒潑打滾奏效了,於是更加賣力的表演起來,一時間各種她通過看肥皂劇才了解到的狗血劇情全被她拿來痛罵陳浩了。
陳浩在一旁聽著聽著就笑出了聲,張金蘭確實是個編劇方面的天才,一瞬間就能把那些狗血劇的劇情套在陳浩的身上,不過其中有些還是太過狗血了,讓陳浩這個寫小說的聽了都忍俊不禁,於是笑著提醒了對方。
“我可不是什麽公司的高管,你說的挪用公司財產我可乾不出來。還有,我也不是什麽官員,你說的拿錢辦事的腐敗事情我可做不到。”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做了,我親眼看到的!你不把我妞給我,我今天就賴這裡不走了!”
說罷了,就一掀自己的貂皮衣服,直接躺在了地上,大有不滿足她的條件,她今天就不走了的架勢。
“你走不走管我什麽事,反正我有不會住在學校。你要是想躺在這裡過夜,一會你給我錢我去給你買套被子,讓你好好在這裡過夜。”
陳浩看著一臉賴皮的張金蘭險些直接笑出聲來。這裡是哪裡?石門一高啊!全國最講規矩的中學,在這裡任憑你怎麽托關系怎麽撒潑打滾,都是不起作用的,所有的一切都要按規矩來辦,——無論你是誰!
遺憾的是張金蘭這一輩子,加上今天也就進過石門一高兩次,對於這裡什麽情況,在她的意識中大概和那些普通的學校一樣,只要撒個潑打個滾,學校方面就會滿足她的條件。所以任憑陳浩怎麽說,她都充耳不聞,還是直挺挺的躺在冰涼的地板上。
這邊陳浩還想看看張金蘭還會玩出什麽把戲來,那邊陳天行就一身名牌的走了進來。不說他的衣著,單是脖子和手上的金燦燦鑲嵌著鑽石的金項鏈,就足以惹人矚目了。
他這一個渾身上下撒著金光的鑽石王老五走進了教室,立刻引來一群學生低聲的叫喊。聽到這群學生的動靜,陳天行很是得意的抖了抖肩,殊不知這一班裡家境都不弱的學生實際上是在嘲笑他的裝扮。
“小兔崽子不長記性!把我妞弄哪了?不然我就報警抓你了!”
陳天行說著,就從褲兜裡掏出了一根雪茄和鑲有鑽石的鉑金打火機出來,很是生疏的在雪茄上點著了後,陳浩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抽雪茄要把雪茄的頭剪掉。”
“要減掉……這是我的習慣,怎麽樣?我就是習慣不減煙頭直接抽,怎麽樣?”陳天行十分傲氣的一跺腳,然後直接就把雪茄塞進了嘴裡,狠狠的抽了一口然後咽下,隨之而來的辛辣感讓他頓時劇烈咳嗽了起來。
“雪茄的煙氣不過肺,這些抽雪茄的基礎都不知道,還想抽雪茄?”
陳浩搖了搖頭,他實在是不明白這兩個在之前還是社會渣滓的兩個人為什麽有了大錢就突然感放縱了,在他看來有了錢後應該先去學一下更高層的知識,這樣才能不讓別人把你當作傻瓜看待,這兩個人為什麽就是不明白呢?
陳天行將肺中的最後一縷雪茄煙氣趕走後,氣喘籲籲的看著陳浩。他從一開始就想通過耍大牌的方式施壓,可是從一開始就被陳浩一一化解了,惱怒的情緒瞬間湧上來。將手中還燃著的雪茄直接扔進了垃圾桶後,陳天行掏出了一盒散花,從中掏出了一根劣質香煙給自己點上了後,才故作冷靜的說話。
“也不和你這種社會混蛋說什麽,快點把我妞帶過來,然後這事就算完了。”
“我要是不帶來呢?你還想告我?可別忘了,我的名字還在你的戶口本上呢!而且就算是我把陳星帶過來,你們兩個又想把她弄到哪?讓她進一次姓羊的那裡還不夠?”
“我是為了她好,一看都是裝病的,讓羊教授好好治治就能掰過來。”
陳天行說著講一口煙氣噴在了陳浩的臉上,讓陳浩的額頭上青筋暴跳。
一句“我是為了你好”葬送了多少原本十分優秀的孩子,那些本來天賦異稟的人就因為這樣一句話,就被強行送到了臨析,讓能說出這種話的家長送到羊教授那裡進行所謂的“治療”。
確實,每一個從羊教授那裡畢了業的學員都變得十分聽話,但是那個時候屬於人的意識已經被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對外界充滿了恐懼的可憐的靈魂!
這個靈魂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面的花花世界,生怕一不小心再度引來羊教授的電擊。惶恐終日的他們被迫忘記了自己的優點,忘記了自己屬於人的驕傲,轉變成了一個個家長口中“聽話、乖巧和懂事”的物件。對他們來說,生已經是一種最為痛苦的折磨, 只有死亡才是他們脫離痛苦世界最為優異的解藥!這也是為什麽從那裡出來的學員,很多都有著自殺的傾向。
教室內和教室外圍觀的學生們騷動了起來,臨析的羊教授雖然離他們很遙遠,但私下裡每個人都有過了解,甚至學校曾經還舉行過相關的辯論賽,在那一場辯論賽上,支持羊教授做法的一派輸的十分徹底。不光是因為反對方的實力強悍,更是因為這一派的學生心中還有這屬於人的底線。
“羊教授?是那個羊教授?”
“聽起來像,怎麽現實生活裡真的還有這種白癡?這不是把自己的小孩往火坑裡推麽?”
“就是就是,推完後還感覺自己特別正義,真不知道這人怎麽想的。”
“不管你們怎麽樣,這次我支持陳浩,雖然大夥都知道他相當糟糕,但是我還是個人。”
“我同意,我也支持他!”
學生們出乎陳天行意料之外的倒向陳浩讓他有些難堪,在他的想象中,他的這番肺腑之言說出來後,能造成那種一呼百應的局面,沒想到確實是一呼百應,只不過是在支持陳浩。
“讓那姓羊的在地獄好好呆著吧!我勸你是人的話,就把剛剛的話收了。孩子雖然是你生養的,但是不代表屬於你!她隻屬於她自己!”
陳浩怒視著陳天行,暴跳如雷的摸樣讓陳天行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