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個棘手的問題，陳海確實無言以對，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是誰對他來說都很重要，難以取舍。

“你有沒有想過結婚的問題?你已經不小了，難道你要讓她們之中的一個毫無名分的跟著你嗎?”李昭君的語氣愈發地嚴厲起來，完全沒有以往那種知心姐姐一般的溫婉。

“哎……”李昭君深歎了一口氣，又道“你們年輕人比較衝動，我可以理解。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成熟有擔當的男人，你好好考慮下吧。不管結果如何，對馨馨好一點，我能感覺出來她是真心的。”

李昭君沒等到他的任何回復，說完之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走了。

陳海的心裡翻江倒海一樣，卻是愈發糾結起來，想了半天也沒有理出頭緒，索性不再去想這些事情，反正現在也還年輕。以後總會有解決的方法，感情的事情如果像電腦程序一樣好搞定該多好啊，突然之間就有點理解張一鳴現在的狀態了。

當天晚上，陳海做東私人宴請所有天空網的老員工，加上莫飛、張一鳴和劉媛。兩年前的這個時候，天空網已經正式上線，打響了他們進軍互聯網的第一槍。

天空網雖然已經不複存在，雅虎網也將他改稱為雅虎空中網，專營無線業務。但跟著他打江山的老員工還在，短短兩年時間，公司的發展速度雖然很快，卻是難以割舍那份不離不棄的感情。

一路走來，剛開始的時候也有困難過，但都熬過來了，總體上還算順利。賣掉天空網這件事，底下的人多少都還有些怨言的，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直接轉手給了隔壁老王，連姓都改掉了你心裡也不會痛快的。

“各位兄弟姐妹們，我陳海感謝各位的不離不棄，感謝各位對我們的信任和所有的付出，沒有你們就不會有我們的今天！”陳海拉著莫飛和張一鳴，高舉著酒杯向在場的二十多名老員工致敬，還有些老員工遠在燕京，在來之前就已經和他們一起喝過了，這次是為了留守的這些老兵們，“我們先乾為敬！所有感情都在酒裡了。”

說著就端起酒杯，灌入了胃裡，做人得知道感恩，在座的不少人都是剛畢業就從學校裡招來的。經過了兩年的歷練，從職場菜鳥也慢慢蛻變成了老鳥。

這一番話，也讓在座的多位員工眼眶紅潤，想想當年剛來的時候初入社會，什麽都不懂，在陳海他們仨人的帶領下逐漸走入正軌，也見證了互聯網奇跡的誕生。如今陳海雖不說有多成功，但起碼已經成為了媒體的寵兒，互聯網中的精英，年輕的集團，還沒有忘記他們這就已經足夠了。

天空網被賣，雖然分到了不菲的獎金，緊接著又上馬了新項目。心裡還是有些添堵的，連核心的搜索業務都沒讓他們過去做，而是又開始了新的創業之旅，甚至都有被甩包袱的感覺。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發現愛車網一樣是個著眼於未來不可或缺的一環，就像麥動一樣，相信他們早晚也會有那麽一天的。

“陳總，我從畢業就開始在公司，我相信你，也相信公司，我們一定會努力創造屬於我們的未來的！”其中一個男生站了起來，激動得喊道。

“高春明，鵬城大學畢業，喜歡打電動，喜歡聽蔡依琳。2000年6月到崗，擔任運營工作，剛開始的時候還很內向，沒少被我訓斥。現在的你沒讓我失望！我敬你！”

陳海走到他的身前，拍拍他的肩膀脫口而出說著他的履歷，仰頭就是一杯酒下了肚。

“劉依依，華南師范的才女，自比三毛。同事們都親切地稱你為二毛，你這性格確實也2的可以。祝你早日尋得屬於你的荷西。”

“馮成，華南理工研究生，屈尊來到我們的小廟，現在總算混成一條大龍啦……”

……

陳海挨個地拍著他們的肩膀，每到一個人的身邊便如數家珍的說著他的故事，再敬上一杯酒。語氣雖然輕松又親切，但在他們年輕人的心裡卻種上了煽情的種子，待都轉完一圈。所有人都已泣不成聲，連陳海的眼眶裡都在滴溜溜地打轉。

這本來是個慶祝的節日，硬生生地搞成了緬懷的紀念日一樣悲情。

“哭什麽?我又沒死！試著想一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在不久的將來升職加薪，出任總經理，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是多有成就感啊?”

陳海逗趣的段子讓他們瞬間就破涕為笑，現場氣氛開始活絡，你來我往，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這是一筆重要的感情投資，企業管理不止是雇傭和被雇傭的勞動關系，還有共患難，共成長，共富貴的相互依存關系。陳海真能記得住這些員工的履歷嗎?當然很難一下記得那麽詳細，但他是提前做了功課的。

劉備為什麽那麽絲的情況下，還能籠絡住一幫精兵強將，靠的不就是他過人的情商，實際上是如出一轍的。

也許有人會說陳海虛偽，做作。但這裡又的確是有真感情的，真的感謝所有員工們的付出，才有他的現在和光鮮的今天。

莫飛和張一鳴被灌得爛醉，陳海最終還算保持清醒地將他們挨個的送到家才算完事，明天的他們必然會有質的提升。

盤古集團股東會，該來的已經全部都到齊。這次是例行的半年會，主要是針對上半年的財報做一些說明。

董事局的執行董事，也是負責把控集團財務的李昭君首先對各個公司的財務情況做了詳細的匯報。

騰迅公司在小馬哥的帶領下高歌猛進，除了無線業務依然強勁之外，企鵝秀的推出，順便讓Q幣這一虛擬貨幣迅速爆棚，同時帶動了充值會員數量的增長。

上半年營收達1.8億，但是支出也是相當高的，騰迅網建設華東、華北、華中、西南幾大新聞站點，還有客服中心以及新項目研發投入以及盤古大廈分擔的成本，這麽算下來利潤僅有3000多萬。

看起來挺可憐，比去年大幅下降，實際上這只是因為短暫成本的增加而造成的，下半年的財報就會好轉過來。

愛車網是微利，營收1500多萬，利潤為300萬左右，也是受到新辦公大樓成本增加的影響。

麥動音樂表面盈利，實際上的投入也不小，那麽多項目都在研發之中，同樣佔據了不少的資金。

剩下的就是兩家由陳海具體負責的公司，螞蟻搜索和叮咚網，也是兩家巨虧的公司，虧損總額已經接近4個多億。尤其是叮咚網，利潤毛都見不到還光投入，那財報簡直是慘不忍睹。

集團帳上僅存1000多萬美金，如果繼續投入到叮咚網那裡，連個水花都見不到可能就直接空空如也了。

叮咚網要繼續做，就必須進行融資，沒錢是萬萬不能的，尤其是互聯網的發展初期。

“我注意到在燕京，集團花費了6000萬的高價囤積了一塊150畝的閑置地皮，而且並沒有實質的開發計劃。我想請陳解釋一下這塊地皮的用途。”

德豐傑私募基金的代表用食指敲著財報上的支出項，語氣生硬地質問道。

“這塊地段是我從保利地產公司換購而來，計劃用於興建燕京的盤古分部，現在集團資金比較緊張，所以暫時延後這個計劃。燕京的地皮價格呈逐漸走高的態勢，即便是囤著也不會砸到手裡，可以列入到固定資產的投資項裡。”

既然是股東會，陳海作為董事局就有義務向全體股東解釋他所作出的這些決策。

“盤古是互聯網公司，本來就應該是輕資產，囤地有何用?而且自己開發的話耗費人力、物力還需要更多的成本，這就是一筆高風險投資，與其如此還不如轉手給專業的地產公司，讓他們來開發。我們直接租不就可以了?再者說燕京只是個分公司建那麽大個地方幹嘛?純屬浪費！”

這位股東代表反而有些得理不饒人，直接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開始數落起來。

MD，你還蹬鼻子上臉了呢，陳海聽這話就生氣。好像你多懂似的，真是鼠目寸光！陳海都有點後悔當初跟德豐傑談的時候沒有把他們的投票權給收攏回來，不然也不會由他在這咄咄逼人了。

如果德豐傑的合夥人張帆在場，相信他也不會這麽去質問陳海。

“謝謝這位股東代表的提議，我會酌情考慮的。”

“嗯，這還差不多！”那人傲慢地點點頭，甕聲甕氣地回了句。

“你說什麽?”陳海本來就讓他惹得不快，聽到這麽不尊重的話立刻火起，皺著眉頭怒道“你坐在這裡，我就把你當做股東代表，但不代表你就可以任意放肆。如果不知道尊重別人就給我滾出去，讓張帆過來。”

“傻逼，你他媽的來找事兒啊?！”脾氣本來就比較大的莫飛拍著桌子立刻喊道，陳海這都給你解釋清楚了，你TMD那根蔥啊，真把自己當成公司股東了?

“你的事情我會通知張帆，我不希望下午的會議再見到你，自便吧！”

陳海把文件夾合上，扭頭就走，給你點好臉色你TMD還開染坊了呢。

陳海提前結束了上午的股東會，怒色衝衝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緊跟著他屁股後面的還有莫飛和葉天浩。

“那種人也不知道高傲在哪，不就是個破投資公司嘛！5%的股權還TMD拿著雞毛做令箭了。你也別跟他一般見識了，不值得。讓德豐傑換個代表來。”

莫飛雖然衝動，但也不是笨人，寬慰道。

“集團財政緊張的情況下，我也覺得囤地不是明智之舉。”葉天浩此時道。

“你們的看法都是如此?”陳海的氣性剛才都是演出來的，無非是給某些想找茬的人看的，不然怎麽突出自己的權威性，忍氣吞聲的話就會留下軟弱的把柄是對以後不利的。現在沒了外人，便卸下了偽裝。

莫飛和葉天浩倆人均是點頭，看來這裡就當真有些問題了。經濟高速發展的前提下，土地供給未來勢必會呈現兩極分化。就算你去租用辦公樓，連年上漲的租金也是筆不小的開支。

燕京那裡可不只是有麥動音樂、螞蟻搜索和騰訊網，還有星河娛樂集團。未來還會有更多的產業進入，798那裡雖然好，但承載不了那麽多的商務功能，同時也會違背當初和保利文化之間的承諾。

“我會好好考慮如何處理的，下午給你們一個交代。”陳海表情嚴肅道。

“要不，讓我家老頭接手了，反正他也是地產公司嘛，這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總不會虧待咱們公司。”

莫飛的眼神有些閃躲，全被陳海給捕捉到了，心裡頓時便明白了，回道“容我考慮下。”

待倆人走後，撥通了潘越的電話“擬一份地權收購合同，作價6500萬，標的等下短信給你，做好立刻加蓋公章傳真到盤古集團辦公室。”

今天這出戲恐怕和德豐傑的關系不大，僅持有5%的股份就敢如此和大股東也是董事會叫板必然是有蹊蹺。德豐傑甭管怎麽說也是老牌的投資公司，在集團整體經營情況良好的情況下有如此低級的舉動是讓人匪夷所思的。

再聯想到剛才莫飛和葉天浩兩個人又來的這套雙簧，背後的主使呼之欲出，恐怕是老莫的地產公司有意往燕京發展，想鯨吞這塊地皮吧。

拿下這塊地當初是在董事局內部都做了通告並且一致表決通過的，並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也明確知悉拿地的原因。這才僅半年時間，如果直接提出來那肯定有問題，所以德豐傑的這個股東代表在不熟悉的情況下就最容易被當成槍使，只不過這用力過猛，表演的是有些過了。

老莫城府深啊，是想逼著陳海主動把這塊地相讓，坐收漁翁之利，只不過這手段玩得未免陰損了些。

“成浩，幫我查一下泛科地產最近在燕京有什麽動靜，盡快。”陳海接著打給了已經傷愈歸隊的蘇成浩。

果不其然，半個小時後反饋回來的消息是泛科地產在半個月前頻頻出手拿下了燕京東區數塊地皮，其中就有一塊和這150畝閑置土地相連接。事實驗證了他的猜想，這背後一切都是老莫耍的小伎倆。

恐怕老莫也不會想到陳海對那塊地皮的重要性是多在意吧?

遠在滬市的潘越按照他的指示緊急擬定了地權轉讓協議，傳真過來之後簽字、蓋章，然後再從星辰文化的帳戶上劃撥過來6500萬的現金，整個過程用時不過一會兒的功夫。

下午繼續進行的股東會上，德豐傑的代表果然沒有出現，也沒有任何解釋，而老莫臉上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上午的時候，有人對燕京那塊地有質疑，那我作為這個董事局就必須要做出相應的說明，而且其他股東也向我表達了反對意見，為此我已經將這塊地作價6500萬人民幣轉到個人控股的星辰文化公司中去了。所有款項已經到帳，合約即時生效，諸位看一下吧。”

陳海不由分說將手裡已經簽好的合約還有對公帳戶裡的對帳單、收款憑條擺在他們的面前。

既然你們不樂意，那我自己買下來，數目雖然大，但我不是付不起！6億5的900畝地我都能吃下，又怎麽會在乎這6500萬。而且這塊地上的原有工廠早已經拆遷完畢，是完全空置狀態，泛科地產買的那幾塊地屬於棚戶區，地皮便宜但拆遷費可一分錢都被想賴。

真材實料的文件就在桌上，老莫臉色只是微微一變，畢竟是老江湖，這養氣的功夫還是挺厲害的。

如果他能夠提前打好招呼，保證集團利益的前提下，割讓出來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無非就是多掏一點。如今你使這種小手段，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麽好騙呢?既然這樣，那我還就偏不如你意。

處理完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插曲的前提下，整個會議進度也變得流暢起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之後便宣告結束。

盤古大廈地下停車場，黑色的賓利車內坐著莫氏父子二人。

老莫語重心長地說道“這小子精明得很呐，不動聲色就把這一塊地給劃到手裡了。小飛啊，你可真得和他多學學。”

“我什麽都不用乾，以後就能等分紅，為什麽還要學他?”莫飛不以為意，撇撇嘴道。

“你就知道泡妞，任何的產業只有攥到自己手裡才是真的，你以為我費心費力地投入那麽多到這個公司裡來真是我自己喜歡搞這個互聯網啊?還不都是為了你有更多的話語權。”老莫板著臉，一頓訓斥“小心哪天你被人掃地出門都還自己傻樂呢。”

“怎麽會?那可是我哥們！”

“什麽哥們姐們的，在利益面前都一文不值，以後凡事多動動腦子！”

這一幕場景陳海自然是看不到的，他正在辦公室和周博濤商議新數據中心的問題。

“經過我們仔細地研究，目前有兩個地方相對來說比較符合。一個是新加坡，一個是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

“說說你的理由。”

“新加坡地處馬六甲海峽，是連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重要口岸，其中70%為華人。經濟發達又是亞洲四小龍之一，各項設施都比較符合我們的要求。吉隆坡主要是經濟稍遜，物價相對較低些。兩個城市都能夠輻射到東南亞，甚至澳大利亞和新西蘭。”

“那就吉隆坡吧，新加坡華人雖然多，但並不友好。馬來西亞倒是不錯，可以節約一定成本。”

吉隆坡還是亞足聯總部所在地，雖然只有27%的華人，但起碼還算友好，可不像新加坡這種國際上的騎牆派。即便是再美麗的城市，陳海都對他沒什麽好感，心裡早就Pass掉了。

數據中心不僅僅是建立一個機房那麽簡單，還要針對當地地區的常用搜索指令做出優化。東南亞以前大部分是屬於英屬、美屬殖民地，對英語雖然不陌生，也會混雜著當地的口語。這就非常考驗搜索引擎的智能化了，是否能夠識別這些語言的構成也將會直接影響到當地用戶的體驗度。

廣告分銷則全部都授權給其他國家當地的分銷商，和國內的模式保持一致，除了技術、運營和品牌人員之外不需要任何一名銷售員。

“安排馮成去吧，他算是老人了，做事也穩重。帶幾個外語比較不錯的員工過去先打個前站，這是我們第一個海外分部，待遇等各方面問題一定要解決好。”

馮成從天空網就開始跟隨，技術問題沒得說。最重要的是沒有家小也沒有太多牽掛，沒準在當地能找個具有異域風情的新娘也未嘗不可。陳海讓他先去找馮成溝通一下，看他的意願，如果確定的話他會再找他談話給他打氣的。

自打陳海回到鵬城來，周博濤幾乎就忙得腳不著地一樣，按照他的命令挨個地去處理。

這前腳剛走， 後腳又有人推門進來。

“陳海，公司現在還沒贏利，急於到海外擴張的話這對目前的財政來說壓力很大。股東會上一塊地皮都可以弄得你下不來台，如果到時候再發難的話，你想過後果沒有?”

周博濤的調查方案並沒有瞞過李昭君，所以她這才來刻意的提醒陳海，作為前高盛的高級顧問，這種企業大踏步冒進最後導致資金鏈斷裂的事件早已是屢見不鮮。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陷入到了泥潭之中，少年英才盲目自大從古就有之，他現在的攤子一分為三，鋪得著實也有些大。

“君姐，你先別著急，坐下來聽我慢慢講。”

“螞蟻搜索是我一手創立的，我就有信心能把控得住，而且我已經做好了打算。螞蟻公司帳目資金我暫且不動，所有的數據中心隻支出硬件成本，其他費用我個人來承擔。就像雅虎日本的模式差不多，由軟銀來負責維護和運營，雅虎隻付出品牌和技術授權。你別忘了我還有支私募基金呢，錢根本就不是問題！”

“你這小算盤打得是嘩嘩響，但千萬不要作繭自縛！”

李昭君見他已經是胸有成竹，早有計劃，便不好再繼續勸他什麽，而且他除了在感情方面上糾纏不清之外。對於工作上的事情總是智計百出，還沒走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