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5月30日,下午3:30。
雖說陸曼常質疑,可相尋並不覺得葉深深會在周根寶的剩余陽壽上虛言。
不過,相尋並沒顯露出相信葉深深的樣子:“葉家小子,你先把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講一遍,我聽聽是否真經得起推敲。”
“事情的起因,是我接到法旨,要去取三年的陽壽,把這三年陽壽,續給需要之人。”葉深深剛說了一句,就看到相尋要開口,於是他立即補了一句,“關於是哪裡來的法旨,小深講不得,還請神君見諒。”
還沒問出口的話就被堵了,相尋乾笑一聲,示意葉深深繼續往下講。
“查了此地剛好剩下三年陽壽的人,這位周先生,是其中之一。”
“為什麽要找剛好只能活三年的?”相尋這次插話,葉深深沒能攔住,“為什麽不找個命長些的?”
“余壽長的人,命數變化太多。如果一個人本該再活十年,被我取走三年壽,他卻在第五年枉死了......屆時他把帳算在我頭上,怪我多取了他兩年壽,枉死之魂加上這份怨氣,化了煞算誰的?”
相尋的這個問題,著實勾起了葉深深的一些無奈回憶。
一聲歎息後,他接著說道:“除了該死之人,我取人陽壽,一般都會幫著他們了卻些心願。可有的人心願了卻後,又不願少活幾年了......曾有這樣的人,還找來高人跟我討要說法,實在讓小深啼笑皆非。”
陸曼常冷冷插話進來:“我雖不是高人,可如果我知道誰被你取了陽壽,也會幫他來找你討要說法的。”
這話,讓葉深深又是一聲歎息:“所以,後來再要取人陽壽,我一般都找些只剩下要取陽壽時間的人,不給他們留下出爾反爾的機會。如果答應幫他了卻什麽心願的,我會留少許時間,讓他們親眼看到心願達成。”
相尋聽著,覺得挺有道理,便點了點頭:“繼續說這次的事情。”
“這周先生既然是備選之一,我自要當面考察。見他身染惡疾,怨念極深,身邊,也沒有牽掛之人。想他余下的時光,必然過得十分淒苦,小深便決定取他的陽壽了。”
說到這裡,葉深深望向了相尋,相尋又是點點頭:“這部分,我推敲下來沒問題,繼續講。”
“想取周先生陽壽,周先生卻不是該死的人。我找他談,當然是談關於了卻他心願的事。不過,我並沒有打算要周先生的堂弟死,我把子母映煞釘打入亡人頭頂,只是想用詐起的屍身痛打一頓貪得無厭者。”
話到此處,葉深深把臉轉向周根寶,“周先生,你不必擺出這副受騙上當的樣子。你那堂弟被我這樣一折騰,傷痛加上驚嚇,雖不致死,卻也必然重病一場,往後的日子,也不知會被噩夢驚醒多少次。”
周根寶臉上的憤懣,稍稍黯淡,卻還是說道:“可......可我想到他今後用著應屬我的財產快活,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
葉深深笑了起來:“你恨你堂弟,必然更恨你二叔吧?”
周根寶低下頭,沒有回話。
“可你看向他遺體的時候,眼中分明是悲多恨少。”葉深深走到了還坐在地上的周根寶面前,蹲下身子平視著周根寶,“像你這樣的人,我要是真把刀架在你堂弟的脖子上,問你要他死還是要他活,你會真的要我殺他嗎?”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周根寶小聲嘟囔了一句。
“是,你僅僅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如果神君......”葉深深看向了相尋,“如果這位沈老板沒有插手,我保證你在今天一看到你那堂弟的慘相,氣就消得差不多了。”
“你把煞氣那樣重的長針插在遺體頭頂,詐起屍來,還有周根貴的活路?”陸曼常聽葉深深勸解周根寶,隻覺得葉深深太過虛偽,“現在說的這些話,不過是手段被破解後的搪塞之詞吧?”
“陸老板,小深和周先生的堂弟又無仇怨,又何必平添一份殺孽呢?”
陸曼常嗤了一聲:“你打什麽鬼主意,我又怎麽知道?”
“敢問陸老板,是何時發現遺體中煞氣極盛的?”
“詐屍那個凌晨的前一晚......就是詐屍的幾小時前吧。”
“陸老板,如果我只是耍個手段聚煞,來激起詐屍加害周先生的堂弟,照你發現時的煞氣盛度,屍身應該早就動了吧?”
這話,讓陸曼常一愣。照他發現屍身不對勁時的煞氣厚重程度,確實早該出事了。
陸曼常沒頭緒,隻好去看相尋。卻見相尋正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望著葉深深,顯然是在等葉深深往下說。
求助不成,陸曼常沒什麽好氣:“經過一段時間後才詐屍,又能說明什麽?”
“這說明,一切都在我的控制當中。”葉深深語氣中的得意,毫無掩飾,“何時詐屍,詐屍後會鬧到什麽程度,都由我說了算。”
說到這裡,葉深深忽然問相尋道:“神君在詐屍之時是不是上了遺體的身了?”
相尋聽得起勁,聽到問話,爽快地點了點頭。
“怪不得,我這邊母釘釘住的陰煞,一動不動了好久。”
“母釘?陰煞?”相尋終於提問了,“還有你前面說的子母映煞釘,是什麽東西?”
陸曼常也插話問道:“繞著那根長針的虛煞,又是哪裡來的?”
相尋怕問話被陸曼常打亂,不滿地瞪了陸曼常一眼。
葉深深卻笑道:“無妨,陸老板問的,和神君問的,算是一個問題。”
接著,葉深深就解釋了子母映煞釘的奧妙。
子母映煞釘,自然分母釘和子釘。只要把當中的母釘釘在陰煞身上,對應的子釘,就會映射出陰煞帶著的煞氣。
這映射出的煞氣,自然就是虛煞。
“只要被母釘釘著的陰煞不動, 子釘釘著的屍身,也絕不會動。”解釋完子母映煞釘的作用,葉深深接著說道,“那陰煞,就被我管著,我說一切都在我控制當中,不算虛言吧?”
“照你的意思,周老爺子的屍身是跟著你那邊陰煞的行動而動……周根貴又不在陰煞面前,陰煞又怎麽會做出襲擊之舉呢?”問這句話時,陸曼常的態度已非質疑,而是單純的好奇。
“子釘釘著的屍身只要一睜眼,所見之物,母釘釘著的陰煞也會盡收眼底。”不等陸曼常追問,葉深深接著道,“待陰煞做起像是在襲擊一個人的舉動時,小深會在一旁盯著,有致命動作,我自會干擾。”
說得這樣明白,相尋當然一聽就懂:“也就是說,陰煞張牙舞爪,你就看著,等他做出像要把人掐死之類的動作,你就阻止。所以,被什麽子釘釘著的屍身,也就是跟著陰煞的動作,虛張聲勢鬧一下。”
葉深深點頭:“就是這麽回事。”
“你覺得怎麽樣?”相尋看看陸曼常,忽然笑了出來,“我覺得還他媽的挺巧妙的。”
葉深深陪笑道:“小深這樣的手段,這樣的行事,是否經得起神君推敲呢?”
相尋聽到這話,哈哈大笑了起來。
但是,他的笑聲一聲比一聲陰森,他的笑臉也一瞬比一瞬詭異:“葉深深,光聽你這些話,我覺得合情合理......”
“只是,這些話並非是你當面所說.....”話到此處,相尋臉色猛然一沉,“要我去相信一根毛,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