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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卿歸》第98章 舊密函
薑傾傾絲毫沒有與他探討人生的意思,秉著說多錯多的可能,乾脆沉默著不開口。

 好在曹武是有話要說的。

 “三年之期已滿,余下的三百兩,姑娘打算何時給我?”他問。

 本以為昨天失手後出不了茶樓,但那些官差竟連盤問都沒有就放他走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姑娘將他偷襲的事情瞞下了,照理說他不該再討這錢。

 薑傾傾微微眯了眼睛:“怎麽,你的命抵不過那三百兩?”

 這話頭跳躍得有些快。

 三年之期。

 三年前她還不是薑傾傾。

 “我的命可不值錢。”曹武嘴角一咧,平凡無奇的臉上拉出一個略顯嘲諷的笑。

 薑傾傾在一旁撿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三年太長了,我不記得見過你。”她說道。

 曹武顯然不信。

 若是不記得,為何昨日放了他,現下又莫名將他攔住了。

 也不像是要賴帳的模樣。

 她那時雖戴了面紗,但露出來的半張臉卻記憶猶深,只是過去幾年長開了些。

 “當年你付了兩百兩訂金,說三年後若是鎮北大將軍夫人安然無恙,就找你拿三百兩尾金,若是將軍夫人出了什麽差池......就殺了你,憑著將軍府發喪的消息去寶豐錢莊取一千兩。”

 這是他接過的最詭異的一樁生意。

 沒見過雇人殺自己的。

 且像他這樣的亡命徒,能不能活三年都是兩說。

 薑傾傾默然了片刻。

 ‘巫溱,你這輩子都要護我娘周全,她若損了一根毫毛,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這句話當真半點水分都沒有。

 來殺她的人,她還得付人家三百兩銀子。

 “所以,你對王家人動手,接的是誰的生意?”

 她望著曹武背後的高牆。

 畢竟是祁衍的案子,出於交情薑傾傾便多問了一句。

 他既然做的是殺人買賣,背後總有雇主。

 不過聽聞殺手也有殺手的規矩,其中一條鐵律便是不能出賣雇主,否者這行當也沒法兒做。

 薑傾傾純粹是順口的一問。

 曹武沉默了一會兒後從靴子裡掏出一卷布包來,等薑傾傾伸手接了,又貼心的給她點了個火折子。

 什麽意思?

 薑傾傾被這態度弄得莫名有些發毛。

 隻略一猶豫,還是將布包打開了。

 裡頭是一個指長的青銅信筒,封漆早就剝落了,薑傾傾抽出裡面發黃的紙,極快的掃了一眼後,瞳孔驟然收縮了下。

 電光火石間想到了一個可能。

 她看向曹武:“這信是何時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何對王家動手嗎?”曹武滅了火折子又靠回牆上,“太初三十五年,鄭家的老頭從山上撿回去一個人,那人重傷不治,身上除了此物和幾兩銀子以外就沒有別的物件。”

 “鄭家人大字不識一個,怕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就讓宏生看了,”他頓了頓,“宏生說昨天在義莊見過你,他小時候在村口差點餓死,錢家人給了他一個饅頭,就一直念著那一口飯恩...”

 “...後來的事情你應該猜到了,錢家十一口人沒能活下一個。”

 薑傾傾捏著冰涼的青銅信筒,臉上的神情異常森冷。

 這是一封密函,送往朔州的密函。

 巴掌大的紙張上統共也只有幾個字,命朔州太守聽持信之人調令。

 蓋的是當今太子的私印。

 太初三十五年,她在朔州遇到埋伏,失去意識後再醒來時已在北漠,身份被奪。

 太初三十六年,遠在京城的長祭司薨逝,她從北漠逃往邾州,途中遭遇朔州的府兵追捕。

 重回京城時,已是太初三十七年。

 他們大胤的太子,當真是要覆手翻天不成?

 “這般重要的東西,為何給我,”薑傾傾問道。

 還給得這般隨意。

 “不怕我殺了你麽?”

 朔州臨近北漠又與西接壤,處於戰爭咽喉地區,屬軍事重地。

 太子與朔州太守勾結,是為大逆。

 他怎麽會允許這樣一封密函流落在外。

 “我知道你們將軍府已經和太子聯姻,”曹武的語氣毫無起伏,“但這東西也沒什麽人敢拿著了。”

 太子成婚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京城附近基本上都傳開了。

 這次被派來查案的那位世子還是太子少傅,與太子更是姻親。

 連朔州太守都能聽命於太子調令,他不知道這封密函送到誰的手上才能得見天日。

 除非他能面聖。

 但他素來有自知之明,有多大的本事,就報多大的仇。

 王元明是最直接的劊子手。

 “幾個月前我尚不知道錢家被滅門時,遇到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他說我活不過今年,”曹武那雙眼白過多的眼睛露出些陰沉的笑意,“但能遇上一個替我收屍的舊雇主,看在那三百兩銀子的份兒上,勞煩姑娘替我買一口薄棺,順道將那是十一副棺柩一起葬了吧。”

 案子已經過去了兩年之久,除了這封密函以外,人證物證早就被處理的乾乾淨淨。

 翻案已是不可能。

 若是連大胤百姓視為戰神的大將軍也淌進了這攤汙水,他也沒什麽好掙扎的了。

 薑傾傾擰起眉心:“你......”

 “啊!”

 極短暫的一聲驚呼驟然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薑傾傾出口的聲音,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隻發出半個音節便又突兀的消失了。

 蘇蓮珊?

 三更半夜的她怎麽在這裡?

 昨日從茶樓回去時,她就特意叮囑過京城帶來的那十幾個護衛,近幾日盯著些蘇姑娘,甭讓她獨自出府。

 她半夜出來都得爬牆,蘇蓮珊怎麽出來的?

 聽著聲音是在衙門裡,還未到後院。

 薑傾傾顧不得多想,後退了幾步,提氣一翻身便利落的越過牆頭。

 曹武也怔愣了一下。

 拖著瘸腿起身從野草叢裡摸出一把木梯子。似卿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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