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傾傾進入院子後便極快的往聲音來源處掠過去,沒走出多遠就發現前面起了火光。
正是放置棺柩的方向。
面色頓時沉了一沉。
曹武雖沒從屍體上找到證據,但難保京吾衛會看出什麽來。
這是狗急跳牆了?
趕到地方時,薑傾傾只看到一閃而過的影子。
追上去的腳步在經過燒起來的屋子時頓了一頓,又轉回身去。
屋裡的棺柩已被燎起的火光吞沒,一角衣衫在門邊若隱若現,薑傾傾進了屋子便發現蘇蓮珊歪倒在地上,火星燒到裙角。
探了脈搏發現人只是暈過去了,薑傾傾拍滅火星子,掐了一會兒人中卻沒醒。
便脫下外袍將人裹住,抱著她放到了空曠的院子裡,折身去追縱火之人。
那人的功夫不見得多好,但對衙門的布局熟悉至極。
而薑傾傾異於常人的是,在夜裡她仍能清楚的視物。
兩道影子極快的穿梭在小道上,縣衙後院的知縣一家和衙中差役們仿佛死了一般毫無聲息。
黑衣蒙面人沒想到憑空又冒出一個人來,還緊追不舍。
圍著宅子繞了半圈也沒將人甩掉,隻得轉了方向往外跑。
嘎吱!
縣衙前頭側門,半掩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黑衣人被驚了一跳,腳下急忙停住硬生生轉了個彎。
安和一手擎著火把,推開門便看見眼前的影子一晃而過,不等他反應過來,又看到後面的薑傾傾。
“四姑娘?你怎麽在......”
不等他瞠目結舌的把話問完,薑傾傾便打斷了。
“棺柩失火。”
簡明扼要的四個字還未落下,人已經沒了影子,看方向正是追著前頭的黑影去了。
安和神色一變,頓時明白過來,急忙轉身去稟報世子。
屋子裡的火尚沒有燒透,從衙門外還看不到火光。
祁衍帶著十幾個京吾衛下馬,聞言後皺起眉,回頭看了一眼馬車。
“你們在這裡呆著。”
這話是對著馬車上的人說的,又轉頭吩咐兩個京吾衛守在這裡,何寬去追人,安和去知縣那裡看看情況,其余人皆去滅火。
偌大的衙門走水了,裡頭卻一點撲火的動靜都沒有。
薑澤聽說薑傾傾在此處,霎時就坐不住了,也不管其余人,黑著臉朝安和指的方向去了。
跳得歡快的眼皮子就沒停下來過。
當真是半點都不給他省心。
安和沒有直接去後院,一溜煙小跑先去衙門前頭敲了鳴冤鼓。
咚咚咚!
急促而巨大的鼓聲在夜裡分外擾人。
沉寂的衙門裡終於有了人聲,起先是咒罵,而後變成驚呼。
匆忙混亂的人影從四處裡躥出來,片刻後便燈火通明,嘈雜聲匯成一片。
安和敲了一會兒就扔了鼓槌往後院去,穿過大堂時又撞上正出來的祁衍。
目光落在他懷裡,安和怔了一怔:“表姑娘怎麽也在這?四姑娘呢?”
今夜到底是個什麽事兒?
先是蘇府的下人去驛館稟報說劫匪在城南鶴歸亭要用王修遠換贖金,薑二公子已經帶著厲氏先去了,讓他們速去支援。
結果等他們火急火燎的趕到鶴歸亭,劫匪的影子都沒瞧見一個,王修遠倒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且依照他的說法,是自己從劫匪手上逃出來,且逃了有幾日,誤打誤撞的在鶴歸亭遇上他們,壓根不清楚什麽換贖金的事。
這才剛到衙門,就遇上有人縱火和莫名出現的四姑娘不說,這會子連表姑娘都出來了,衙門的人剛剛倒是沒瞧見一個。
祁衍腳步一頓,垂眸看了眼懷裡裹著厚實鬥篷的人,又在蒼白的臉上一掠而過,伸手將人遞給安和。
“衙中混亂,把她送到馬車上去。”他道。
說完又轉身疾步去了裡面。
......
薑傾傾追著黑衣人從另一側小門出了衙門。
沒追出多遠,斜側裡驟然躥出一匹馬,馬上的人略一彎腰,黑衣人動作極快的搭上他伸出的手翻身上去了。
瞬間便拉開了距離。
薑傾傾停下步子,微微眯了眼睛看著兩人絕塵而去。
捏著青銅信筒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衙門。
縣衙門前的馬車上,蘇蓮珊按著酸痛的脖子悠悠轉醒,在模糊的光亮裡對上面前的人時,神色有些怔松。
“修遠哥哥?”
猶似未醒般,忍不住朝那張臉抬了手。
雖然瞧上去有些狼狽,但不似前次的夢裡般回回都染著血。
“是我,”王修遠握住她的手,看了眼旁邊的厲柔,“裡頭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我們還是下去看看。”
聽著嘈雜的聲音像是亂子不小,雖說衙中仆役不少,又有剛剛進去的京吾衛,不必擔心什麽,但沒瞧見父親母親,王修遠莫名有些不安。
蘇蓮珊呆愣的順著他的話起身下了馬車,腳踩到地面時才終於回過神。
修遠哥哥平安回來了!
巨大的欣喜驟然將她淹沒,張了張口還未等她說什麽,余光裡便看到有寒光微微一閃。
隨即,那寒光朝著她旁邊的厲柔而去,更準確的說,是朝著厲柔手上的孩子。
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蘇蓮珊還未意識到那是什麽時,人已經朝小孩撲了過去。
箭矢的破空聲倏然而至。
守著馬車的兩個京吾衛反應極快的拔刀擋那支短箭,卻終究不及箭快。
剛剛回到衙門口的薑傾傾幾乎與蘇蓮珊同時瞧見了角落裡露出來的短弩和離弦的箭矢,指間的一顆石子脫手而出。
蘇蓮珊隻覺的膝彎一疼,撲過去的身子刹那間往下栽,連拽著厲柔一同摔了個結實。
一切發生得極快。
王修遠扶了兩人下馬車,還未踏出一步便看見身前的人突然倒下去了,動作凝滯了一下。
慢慢低下頭。
沒入胸腹的短箭只露出箭尾。
帶著涼意的夜風穿過染灰的衣擺,有一瞬間的滯凝和寂靜。
“修遠哥哥!”
“六郎!”
蘇蓮珊和厲柔驚呼了一聲,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扶住倒下去的人。
“快去請大夫!”蘇蓮珊聲嘶力竭,也不知自己是衝誰喊。
不管是誰,去請個大夫來。
手掌擱在箭尾上方,卻不敢觸碰,抖得厲害。
一個京吾衛在發現擋不下箭矢後便追向短箭射來的方向,另一個京吾衛急忙查看了一下王修遠的傷勢。
抬頭看見疾步過來的薑傾傾,忙道:“屬下不便離開,還勞煩姑娘去稟告一下世子。”似卿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