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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卿歸》第65章 西羌刺客
  一葉輕舟從國公府的船後離開,舟上沒有燈火,搖搖晃晃的隱入黑暗裡。

  薑淑婉抱著膝蓋坐在上面縮成一團,濕透的衣服讓她有些哆嗦。

  薑傾傾解了外袍扔給她。

  原本不想動將軍府的人,但薑淑婉既然自己栽了進來,就怪不得她了。

  小舟沒有直奔離她們極近的船,在河上繞了一圈才慢慢停在樓船後面。

  “你將她送到岸上便回去吧。”薑傾傾同季韻道。

  國公府的船上已經在收拾殘局,旁邊的樓船也開始派人出來打探消息。

  應當不會再有什麽事了。

  季韻點頭。

  薑傾傾仍然從下來的窗戶翻回去。

  “小姐你可回來了!”綠蘿蹭的從椅子上起來,“夫人差人來問了兩回,奴婢都沒敢開門。”

  還好沒來第三回,外面的震天殺聲又離她們這般近,她這小心肝都快嚇沒了。

  “出去吧,可以回府了。”薑傾傾拉開門。

  “啊?五姑娘還沒找著。”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驚呼。

  “五姑娘回來了!夫人,五姑娘回來了!”

  混亂的腳步聲從船裡出去。

  薑傾傾帶著綠蘿也下了樓梯。

  “婉姐兒呢?”將軍夫人匆忙出來,瞧著薑淑婉的模樣皺了眉,“怎麽落水裡了?”

  薑淑婉垂著頭:“女兒一時忘了時辰,走回來的時候剛好遇上那刺客,被打到河裡去了,幸得一艘小船救了,等那刺客沒了才敢出來。”

  將軍夫人看了眼她身上的外袍,又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薑傾傾。

  “去換身衣裳,準備回府。”

  又轉頭問身後的婆子:“馬車套好了嗎?”

  “回夫人,馬車已經備好了,就在岸上。”

  等一眾人收拾好,上馬車時已經是兩刻之後。

  “夫人,”去請柳太醫的人終於姍姍來遲,“柳太醫今日吃醉了酒,無論如何也是來不成了。”

  他去柳太醫的府上請人,府裡下人說他去了別的大人府上,等他找到那大人府裡時,那家下人又說柳太醫和他們家老爺去陽春樓吃酒了。

  他馬不停蹄的趕到陽春樓,陽春樓的小二說柳太醫今日沒去。

  最後幾乎跑了半個京城才在劉院使府上找著人,可是醉的不省人事,別說看診了,喚都喚不醒。

  “明日早些再去請。”

  將軍夫人蹙起眉,把手爐遞給薑傾傾,又替她拉了一下外袍。

  “走,回府。”

  幾輛馬車行在掛滿燈籠的街道上,整個車隊都很安靜。

  不複來時歡喜,甚至籠罩了一層陰霾。

  太子在京城遇刺,明日朝中還不知要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

  國公府船上除了死去的侍衛和婢女,還有幾位公子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傷勢不重。

  最棘手的是,永親王府的小郡王死了。

  後續已經由趕來的京吾衛接手,祁衍將太子送回太子府後便連夜進了宮。

  蟄伏在王城北側的這座巨大宮城,巍峨堂皇,碧瓦朱甍,在夜裡卻隻余森嚴,從宮門下廣袤無邊的鋪開。

  一身繡金龍玄衣的天子坐在禦書房裡,內官垂頭侍立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都說天家無陋容,當今王上肖母,儒雅中透著幾分書卷氣,這深夜裡從龍床上挖起來,未帶冕冠,發頂上隻插著支玉簪,更顯隨和。

  大胤數百年下來歷經了開疆擴土和鼎極盛世,

如今正是國泰民安修養生息的時候,邊關雖常年受外邦侵擾,但大胤兵強馬壯,從未往裡退過一城。  可以說,這一屆帝王就算混吃等死也能將大胤安穩的交到下一任手上。

  當今胤王從太子時就是個溫厚的性子,兩年前西羌蠻夷求親議和後,邊境的戰事也熄了,便更心寬體胖。

  可此時,那張素來隨和的臉上攏了一層陰雲和怒氣。

  “刺客的身份可有眉目?”語氣裡是即將襲卷開來的暴風雨。

  太子在京中遭人刺殺,打的不光是他這帝王的臉面,還有整個大胤的臉。

  “刺客都是死士,未能留下活口,”在帝王面前,祁衍的模樣是薑傾傾未曾見過的端正恭謹,“但在一名刺客身上搜出塊腰牌,是西羌王庭的製式。”

  胤王眉頭一跳,連怒氣都梗了一下,未等內官遞過來就繞過玉案從祁衍手裡接過腰牌。

  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非但是西羌王庭的製式,還是王庭貴胄的。

  在禦書房內來回踱了幾步,突然停下來轉身看向祁衍:“你如何看待此事?”

  祁衍略垂首:“臣以為這腰牌太刻意了。”

  那些刺客是去殺人的,可不是上街賞月, 連刀劍用的都是最普通的樣式,偏偏在身上留了這麽一塊腰牌,唯恐別人不知道身份似的。

  但其它的物件兒卻半點多余的也沒有。

  胤王點點頭:“如今兩國議和沒多久,他們應當不會這麽明目張膽的再挑起戰爭。”

  依附大胤的小邦數不勝數,俱不成氣候。

  唯有西羌是個虎視眈眈的禍害,不過這麽多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下來,勞民傷財人丁銳減,都需要喘口氣,不會輕易動手。

  與之毗鄰的還有高昌和喇羅,但那倆都是個溫吞陰險的,眼睜睜的瞧著大胤跟西羌打了幾十年,只等做那撿蚌的漁翁。

  難保不是他們攪一棍子想讓兩國再開戰。

  胤王負手捏著那枚腰牌,又開始在書房內踱步,玄色的衣擺晃過來又轉過去。

  內官仍然垂著頭不敢喘大氣。

  他跟著王上幾十年,王上已經許久沒有這般動過怒,上一回還是德親王薨逝鎮北大將軍下落不明時。

  那一年的邊境染了千裡的血。

  油燈裡炸出一個火星,書房外有宮人報時。

  五更了。

  胤王停下腳,初聞消息的怒氣壓下去幾分,抬手將腰牌丟在玉案上:“西羌的蠻子潛入京城刺殺太子,孤要差人去問問他們意欲何為。”

  祁衍明白這是要將西羌刺客坐實了。

  如今沒有別的證據,永親王那裡必定要給一個交代,他們大胤的太子也不能白白的讓人刺殺了一回,只能西羌來做這個冤大頭。

  畢竟當年王上南巡時,西羌派人刺殺是有前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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