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乾瘦族長聞言眉頭一挑,沉吟片刻,以一種歉然的口吻道“呵呵…閣下所說,空口無憑。劉司徒的後軍在下也曾觀摩過,足有萬余人馬,戰甲齊備,皆為百戰精銳。閣下說…十日前便拿下了劉司徒的後軍?可有憑證啊。”
拿下萬余人馬?開什麽玩笑?他李青山再能,天時地利人和全佔了、攻其不備、兵力數倍於更始軍,至少也會爆發日的激戰吧?
另外兩名族長也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猶自不信。
“呵呵呵…此乃更始後軍主將劉喪的首級。”李青山輕輕一笑,自腳下搬起一個木盒放在桌上。
三名族長相互對視一眼,極為默契地起身走到木盒之旁。
打開蓋子,一顆已然腐爛的猙獰人頭赫然在目,正是更始軍後軍主將劉喪!
“這…這…當真死了…當真死了!”乾瘦族長驚叫出聲,下意識後退兩步。
“呵呵呵…劉兄,請出來吧。”李青山閉上雙眸,揉了揉眼角,笑道。
話音落下,郡守府的屏風後行出一個人來,正是趙繆王劉林。
趙繆王勢力,掌控著代郡全境以及中山郡北部。身為中山郡勢力最強的三大世家族長,他們自然是見過劉林的。
只不過…以往,他們一直是敵對關系。
“劉兄…別來無恙。35xs”
三名族長面皮抖了抖,不敢怠慢,紛紛對著劉林抱拳作揖道。
“林…謹遵李公號令!”劉林也不理會他們,轉而對李青山抱拳一揖,朗聲道。
“三位…現在,信了嗎?”李青山緩緩自席位之上站起身,一手負背,一手將劉林托起,笑道。
郡守府內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劉司徒後軍主將被誅殺不假,趙繆王願舉族相投也不假。此消彼長之下,劉司徒…似乎的確落入了下風,且還處於腹背受敵之境…
三人表情變換,陰晴不定。良久,那乾瘦族長對著李青山抱拳一揖,有些遲疑地道“若…若閣下不嫌,在下願出大莽錢五百,以資軍用。”
“在下也願出大莽錢五百!”另外兩名族長相互對視一眼,齊齊對著李青山抱拳作揖。
合在一起,一千五百大莽錢,的確不少了。
可…
老子缺錢嗎?
李青山擺了擺手,笑道“在下此番請三位前來,並非為財…”
“閣下若欲向我等借兵…我等…怕是不敢相從。”還不待李青山把話說完,三人齊齊抱拳作揖,直接開口打斷道。
李青山與劉栍交戰,無論誰輸誰贏,與他們都沒有半分關系。劉栍身後站著的,乃是整個更始政權。起兵幫助李青山,那便是與更始政權作對。若李青山日後兵敗,豈不也會牽連到自己?
拿些錢出來資助李青山,已經仁至義盡。想借兵?沒有!
“呵呵…在下願出三萬大莽錢,請三位族長各借在下三千食客,如何?現錢,我們…當即兌現!”李青山輕輕一笑,卻是胸有成竹。
不肯冒險?只能說利益還不夠大。三萬大莽錢,三人平分,一人可得一萬。這是一筆巨款,如此恐怖的數字,已經值得他們舉族搬遷。
果然,三人聞言眼前一亮,面露猶豫之色。
一萬大莽錢…
為了這筆錢,
完全值得調軍三千馳援李青山。若李青山事成,他們便是功臣。若李青山事敗,他們也能變賣家族田產,到別處安身立命。與尋常百姓不同,這些世家門閥大多是商賈出身,並沒有太過強烈的思鄉情緒。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三人沉吟良久,俱都輕點了點頭,對李青山抱拳作揖道“既如此,在下願意出兵!”
“善。”李青山擺了擺手,立刻有十二名士兵步履蹣跚抬著六個木箱入內。士兵們將木箱打開,只見木箱之內大莽錢堆積如山,足有三萬之巨。
那三名族長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緊盯著這些木箱,眼都直了。
“呵呵呵…日後治理中山郡,還需您三位多多幫襯呐。”李青山將三人表情收入眼中,緩緩自袖袍之內取出一隻玉鐲。他將玉鐲放在掌心,用左手輕輕撫摸,動作頗為謹慎。
“李公放心!盡管放心!”三人連連抱拳,答應得極為爽快。
“自今日起,你便是中山郡丞。”李青山指了指那身材乾瘦的族長,爾後又望向另外兩人,下令道“你二人,則當為左右主薄。”
三人聞言一喜,紛紛半跪於地,紅光滿面道“臣等,多謝李公賜爵!”
士農工商,商排在最後。他們的家族,俱都是商賈出身。雖有權有勢,卻地位低下。而今,李青山大手一揮,直接將他們的身份從商人提為官吏,怎能不讓他們激動?
李青山這麽做,也是有著自己的目的控制中山郡後,他以雷霆手段罷免了原有官吏,直接觸動了這些官吏的既得利益。現在有兵權在手,這些官吏不敢說話。可若日後大軍出征,中山郡守備空虛,這些官吏難免不會跳出來鬧事。
最高明的做法,自然是提拔一批新的官吏出來,以為自己的羽翼。這些被李青山提拔的官吏為保護自己的利益,絕對會不擇手段地打壓上一批官吏,互相製衡。而且,他們為保證自己管理的合法性,勢必會支持擁戴提拔他們的李青山。
用幾個官銜,便拉攏了三大世家。培植自己羽翼的同時,又製衡了原有的老派官吏,可謂一箭三雕。
“呵呵…三位請起,三位請起。”李青山虛托了三人一下,笑吟吟道。
三人也不客氣,緩緩起身。目光再度望向李青山的時候,敵意早已消失殆盡。
“這個玉鐲,是我母親生前留給我的。我一直貼身保管,意義重大。今日…我便將它贈與閣下!”李青山將手中玉鐲塞進那身材乾瘦的族長手中,突然變得嚴肅異常“自今爾後,我等便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們若有什麽難事,隨時來尋我。”
站在旁邊的叔壽眼角抖了抖,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這玉鐲之上,篆刻有一個對月嚎啼的狼王,乃是早先李青山從匈奴手中騙來的。
這樣的玉鐲,李青山少說也有百八十個。這廝不知贈出去多少,每次都說這是他母親生前留給他的,珍貴無比…
你媽是千手觀音嗎?
一天戴一個?
叔壽心中有句p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三名族長卻是不知,一聽這玉鐲的意義如此重大,俱都有些受寵若驚。
只見那乾瘦族長忙不迭將玉鐲接過,自懷中抽出一條絲綢,仔細包好。爾後握著這條絲綢,極為恭敬地對李青山抱拳一揖“臣等受李公厚愛,日後旦有吩咐,我等敢不從命!”
“臣等…願憑李公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