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谷郡城之上,大將景丹心中駭然。他忙提起自己那鏽跡斑駁的佩劍,大踏步走下城樓,邊走邊下令道“弓箭手,放箭,射死那兩名更始軍將領!”
“諾。放箭!”一名屯長對景丹的背影抱拳一揖,爾後右臂狠狠向前一揮,下令道。
弓箭手們迅速集結起來,挽弓搭箭。數百支鋒利箭矢,齊齊對準了城牆之下的馮禹、鄧異二人。
“咻咻咻!”
手指松開,數百支鋒利箭矢組成箭雨,自空中攢射而下。
“哼!”鄧異冷哼一聲,鏘的一聲,自身後抽出一把佩劍,在身前胡亂揮舞,留下道道劍影。
“叮叮…咚咚鐺咚!”
攢射向他的箭矢盡數被之斬落,根本無法碰到鄧異分毫。
另一邊,馮禹高舉盾牌。箭矢盡數被盾牌擋住,亦是無法觸碰到他分毫。
“鐺!”
兩道脆響同時傳出,那懸掛吊橋的粗重鐵鏈傳出一陣嗡鳴聲,似乎隨時都可能被斬斷。
更始軍陣中,劉栍看得真切。他手掌狠狠拍在桌案,驚叫道“此二人…何許人也?快…速傳本司徒令,令張汶棟、趙銘、孫禪各領軍五百協助!”
“諾。”
不多時,一千五百步卒集結完畢。張汶棟、趙銘、孫禪戰甲齊備,策馬趕至軍陣最前方。三人驚疑不定望著馮禹、鄧異的背影,臉上表情頗為精彩。
“此二人…當真是山賊嗎?”張汶棟眼角抖了抖,不可置信道。
“如此精湛的武藝,簡直恐怖如斯!”趙銘亦是驚叫出聲。
“哢哢哢…”
上谷郡的紅漆城門緩緩打開,兩員戰將步行殺出。
一者,幽州櫟陽景丹景孫卿。
一者,並州茂陵萬脩萬君遊。
“賊將,可敢與我等相戰嗎?”景丹遙指鄧異,朗聲大喝道。
“鐺!”
鄧異哪裡理會景丹,仍舊瘋狂劈砍那兩條即將斷裂的粗重鐵鏈。
“莫要與他廢話,我們殺!”萬脩怒喝一聲,向鄧異的位置狂奔。他一躍十米遠,輕易跳到護城河對面。手中兩把黑斧自兩個方位斜劈而下,直劈鄧異面門。
鄧異無奈,隻好棄了鐵鏈,與萬脩激戰在一起。
“賊將,吃老子一劍!”景丹怒喝一聲,衝殺向馮禹。
四人你來我往,兵器撞擊聲不絕於耳,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一名更始軍兵卒意欲自背後偷襲萬脩,眼見萬脩與鄧異激戰在一起,無暇他顧,手中戈矛如毒蛇般狠狠刺出。35xs
然而,一道黑影,卻是搶在戈矛刺中萬脩脊背之前,在這名兵卒脖頸狠狠劃過。
這名兵卒隻覺脖頸一涼,整個天地都開始旋轉起來。
這一刻,他看到了自己那無頭的屍體…
“噠噠噠…”
清脆馬蹄聲由遠及近,卻是張汶棟、趙銘、孫禪三將殺至。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頗為默契地點了點頭。趙銘、孫禪殺向萬脩,張汶棟則殺向景丹。
此三人,皆為劉栍手下大將,武藝高強。他們加入戰場,景丹、萬脩瞬間落入下風。
景丹以一敵二,僅能奮力抵擋,毫無還手之力。萬脩更甚,以一敵三,被殺得險象環生。
“殺了他!”鄧異見萬脩武藝高強,
直將之視為心腹大患。怒喝一聲,再沒有絲毫留手,誓要將之斬殺當場。 一個李青山,便險些將他們的主公逼死。若再讓李青山得了如此猛將…這特麽是想上天嗎?
必須將之殺死,斷掉李青山這一條臂膀!
“噗!”
萬脩再強,又怎可能與三員猛將相戰?只聽噗的一聲,孫禪手中佩劍輕易刺穿了萬脩身上皮甲,在其身上留下一道狹長傷痕。
“二位末慌,我等來也!”上谷郡城門處傳來一道炸響,循聲望去,卻是耿弇、耿純、耿舒三人。
“快殺了他!”鄧異吃了一驚,欺身向前,手中招式更加瘋狂。
“噗!”
又是一道悶哼聲響起,只見鄧異手中佩劍正中萬脩右臂。萬脩的右臂齊齊斷裂,露出森森白骨。
“呃…呃啊啊!”撕裂般的疼痛,令得萬脩臉上表情頗為猙獰。他慘嚎一聲,以手中黑斧抵在雪中,臉色煞白。
斷臂處血光激濺,濺了鄧異滿臉。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沁入心肺,鄧異牙關緊咬,佩劍照著萬脩的脖頸橫劈而過。
“噗!”
又是一道脆響,萬脩的頭顱被鄧異斬落,在地上滴溜溜亂轉。溫熱血液,融化了大量積雪。
一代名將萬脩…就此凋零!
“混帳!”耿弇的雙眸瞬間血紅,他躍過護城河,提槍直刺鄧異面門。
鄧異不退反進,與耿弇貼身殺在一起。
長槍雖強,卻最忌貼身相戰。鄧異弓馬嫻熟,怎不知這些?在他看來,只要能與耿弇貼身相戰,他便能壓著耿弇打。甚至…將耿弇斬殺當場!
耿弇用兵如神,堪稱驚才絕豔,早被他視為心腹大患。雖不及李青山那個詭計多端的妖孽, 卻也絕對不容小覷。若能將他也留在這裡,絕對能再折李青山一臂。
沒有良將相助,李青山便如同一個沒有雙臂的廢人。屆時,想要將之鏟除,輕而易舉。
然而這一次,他鄧異卻是打錯了算盤。
“找死!遊龍十八式!”耿弇怒喝一聲,手腕急速抖動。這種抖動給了長槍一個水平的加速度,突然如龍般詭異地蠕動起來。
“砰!”
槍杆狠狠甩在鄧異脊背,鄧異悶哼一聲,隻覺喉中甘甜,噗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臉色煞白。
“王八蛋,死!”耿弇怒喝,以朔天銀槍的槍尖掃向鄧異胸口。鄧異猝不及防,雖是反應迅速,其胸口,卻仍被劃出一道恐怖傷痕。
大量血液順著衣服的褶皺淌落,鄧異身體微微顫抖。亡魂皆冒,不敢再戰。一腳踹在耿弇胸口,借力倒飛而出,狠狠砸在雪中。
“賊廝休走,吃某一槍!”耿弇怎肯放鄧異離去?怎奈腿部有傷,根本不可能將之追回。
鄧異狼狽地爬起身來,手腳並用向南方逃竄。眨眼間,便已消失在耿弇視野之中。
“萬叔…嗚…”耿弇癱軟在地,抱起萬脩的腦袋,死命地往他那無頭的屍體上拚合。可…人死不能複生。已然被斬落的頭顱,又怎可能被拚接回去?
亂軍中,三處戰圈仍在爆發激戰。耿純鬥趙銘、耿舒戰孫禪。景丹則以一敵二,艱難地格擋馮禹、張汶棟的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