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入耳,馬車外的劉林心神大定,狂喜至極,露出一個頗為猥瑣的笑容。35xs他緩緩起身,在兩名親兵的攙扶下跳下馬車。
劉林已經打定主意,只要耿弇動情,無論劉詩曼是否願意,都必須嫁給耿弇,以拉攏李青山與趙繆王府的關系。
馬車外的事,李青山自是不知。他輕輕頷首,將金鑲玉蟬塞進懷中,又將那篆刻有狼王的玉鐲捏起,遞到劉詩曼面前,笑道“既如此…詩曼,你且拿著這玉鐲。這玉鐲意義重大,你定要謹慎保管,知道嗎?”
劉詩曼仍有些不樂意,可這話從李青山嘴中說出,卻令她無從拒絕。乖巧地點了點頭,伸出玉手,小心翼翼地將玉鐲捧起。
“呵呵…”李青山不再理會劉詩曼,轉而大踏步走向馬車帳簾處。他掀開帳簾,朗聲道“來人!”
“主公,有何吩咐?”一名傳令斥候策馬跟在車旁,遙遙對李青山作了一揖,問道。
“速去傳令全軍,抵達代郡境內之後,原地休整三個時辰!”李青山側臉望向那名斥候,有微風刮過,帶起他身後披風飄舞,英姿颯爽。
自上一次休整之後,將士們已經冒雪急進五十余裡,兵疲力乏且並未進食,適當的休整是必要的。
按照耿弇的戰略部署,李青山在十一月二十日之前抵達上谷郡即可。而今隻才十一月九日,比原計劃提前了整整十一天。
“諾。”斥候應命,立即勒轉馬韁,高舉右臂大喝道“主公有令,抵達代郡境內之後,原地休整三個時辰!”
“主公有令,抵達代郡境內後,原地休整三個時辰!”
“主公有令,抵達代郡境內後,原地休整三個時辰!”
命令逐次下達,士兵們一喜,行軍的速度猛然加快許多。
站在馬車正中央的李青山眼眸微眯,仰起頭來,靜靜看著懸掛空中的名月。
一片雪花自空中飄落,落在李青山鼻尖,帶起一陣冰涼。他眉頭微蹙,烏黑清澈的雙眸中,滿是憂慮之色。
他並不怕那個擁兵近十萬的大司徒劉栍,卻忌憚更始軍中那個小小的軍司馬,劉秀劉文叔…
劉詩曼掀開馬車的帳簾,玉足輕點地面,走到李青山身旁。她一眨不眨盯著李青山清秀俊朗的面頰,俏臉羞紅。
良久,李青山幽幽一歎,眉頭緊鎖,滿臉愁容。
光武帝劉秀,文韜武略,比之其先祖劉邦有過之而無不及,幾乎是華夏歷史上最為完美的帝王。其麾下鄧禹、馮異等人,文治武功亦是足以比肩甚至碾壓張良、陳平的存在,想想便令人頭皮發麻。35xs與這些大能為敵,縱然他李青山,也難免不會忌憚。
此戰,可以直接決定幽州的歸屬。
當真…會如此順利嗎?
耿弇雖強,可對手,卻是劉秀、鄧禹、馮異等千古君臣…
“青山,你怎麽啦?”李青山優勢佔盡卻滿臉愁容,劉詩曼不由有些疑惑,蓮步輕移走到李青山身旁。
“不知道…”李青山下意識向右躲避,甩了甩頭,對身旁一名斥候騎兵道“你,速去調撥三百弟兄、一輛馬車,護送劉小姐回趙繆王府。”
“諾。”
……
上谷郡城,堅硬而又寬大的吊橋被兩條粗重鐵鏈懸在半空,仍在爆發激戰。
第一縷陽光尚未自地平線上升起,
城下便匯集有上萬更始軍精銳。 更始軍們扛著麻袋,冒著自城頭攢射來的箭矢以及巨石,意欲將上谷郡那寬達十米的護城河填滿。
原本,上谷郡的護城河已經結凍,更始軍完全可以踩著冰面攻城。怎奈耿況手中擁有霹靂車這一大殺器,哪裡結冰轟哪裡。故此,更始軍不得不以沙包填補護城河。激戰一夜,更始軍陣亡四千余,上谷郡的護城河,卻隻才填補了三分之一。
霹靂車完全隱匿在城牆之後,除非將城牆砸爛,否則根本碰不到霹靂車分毫。可若真能將城牆砸爛,更始軍去摧毀那些霹靂車又有什麽意義?
這個組合,無懈可擊…
更始軍陣中央,大司馬劉栍眼見己方損失慘重,卻偏偏無可奈何,心中煩躁至極。
“報~啟稟劉司徒,軍司馬馮禹、鄧異請戰!”一名親兵小跑而來,半跪在劉栍面前,道。
“嗯,準他們上陣。”劉栍煩躁地擺了擺手,隨口道。
馮禹、鄧異,兩個投誠不久的山賊而已。戰死便戰死,無傷大雅。
“諾。”親兵應命,轉身小跑離去。
更始軍陣前,馮禹、鄧異身著更始軍製式甲胄,俱都背負九把佩劍、手握一把佩劍,目光如炬。
“嚏…”馮禹胯下戰馬打了個響鼻,爾後甩甩尾巴。馮禹伸手摸了摸這戰馬脖頸處的鬃毛,表情嚴肅異常。
“大司徒有令,準戰!”
“走!”馮禹、鄧異聞言雙腿猛夾馬腹,胯下戰馬吃痛,邁開四蹄向上谷郡城的位置狂奔。
“砰!”
“呃…呃啊…”
一塊巨石自空中拋落, 幾乎緊貼著鄧異的面頰劃過。巨石落地的聲響夾雜著某人的淒厲哀嚎在身後響起,鄧異不回頭便知道,又是一個倒霉蛋被霹靂車砸中了。
亂世,條件簡陋。一個毫無價值的傷兵,唯有等死而已。被巨石砸中,直接砸死還好。若被砸斷了臂膀、雙腿,反會飽受煎熬,痛苦地死去。
鄧異不為所動,策馬疾馳向上谷郡城吊橋的位置。
另一邊,馮禹則策馬衝殺向吊橋的另一側。
“咻~”
“鐺。”
破風聲自耳畔響起,馮禹隨手揮劍,將那攢射向他的箭矢霹落。爾後突然自馬背上站起,右腿狠狠踹在馬鞍,一躍五米高。
“噅噅噅…”可憐那戰馬怎受得了如此摧殘,嘶鳴一聲摜倒在雪中。瞬間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咻~鐺!!”
馮禹牙關緊咬,手中佩劍狠狠劈砍在懸掛吊橋的粗重鐵鏈之上。令人牙酸的聲音響徹,附近的更始軍們隻覺耳朵刺痛,暫時失去了聽覺。
火光迸濺,粗重鐵鏈之上應聲多出一道狹長縫隙。馮禹手中佩劍斷為兩截,緊握佩劍的雙臂顫抖不止。
“咻~鐺!!”
亂軍中,鄧異亦是如此。
用以懸掛吊橋的粗重鐵鏈,應聲多出兩道狹長裂縫,極為刺目。
“不好,他們的目的是劈落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