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電話打過來說，女生宿舍後面，發現兩具屍體！

　　“我馬上過去！”

　　白馳掛斷電話，已經衝到了綜合樓門口。

　　劉洋不遠不近地低著頭，跟在後面，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別跟我過來了，那邊人多陽氣重，你受不了。你當鬼也活不了幾天，找個陰冷的地方杵著，想清楚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太麻煩的我不幫，破財的我不幫。你要是生前藏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另外商量。”

　　白馳摔下幾句話，立刻向女生宿舍那邊奔跑起來。

　　老一高依山而建，校園地勢整體拔高，女生宿舍那幾棟樓是以前挖了半邊山才建起來的。

　　白馳氣喘籲籲的跑到後山邊，看到四眼在宿舍樓後的山坡荊棘堆裡，虞薇也正撥拉著樹杈子，往下邊慢慢走。算時間他們也就早來十分鍾不到十五分鍾的樣子。

　　宿舍只是五樓，還傍著山，宿舍樓背面的山也有兩層那麽高，如果不是山上多灌木叢林，荊棘凸石，人跳下來不會有生命危險。

　　兩具屍體，一個是連體粉白色的一套睡衣，蜷縮在雪堆裡;另一個掛在樹杈上，幾根枝杈刺穿淺紅的棉衣，掛了沾著血的棉絮，

　　……。

　　白馳深深地呼吸，壓下胃裡的不適。

　　“報警了嗎?”

　　四眼答:“報了！”

　　白馳又抬高聲音:“虞老師你別下去了，四眼你也出來，我們去女生宿舍看看。”

　　這會兒是晨讀時間，如果宿舍裡還有女同學，那她們都可能有生命危險。

　　按劉洋的說法，她們的自殺多半跟自己一樣，是被某種東西暗中操縱的，失去神智，無意識的丟掉生命。

　　高三雖然壓力大，但老一高的氛圍不錯，大家抱怨歸抱怨，該學還是會好好學。這些年從沒有學生因為壓力大自殺過，劉洋是第一例，還是個高二的。

　　白馳沿著階梯上山，去拉往回走的虞薇。

　　要到宿舍後邊那片山坡，要麽從一樓掰開那種每一扇窗都安的鐵柵欄;要麽從樓頂跳下;要麽就先上山，歪到另一側鑽過荊棘叢。

　　“就是這裡，你快開眼，看看兩個同學有沒有魂魄出來?或者能看到陰煞的風位。這邊陰氣太重，我自己感應不到是不是有鬼。”

　　白馳抓住虞老師的手，把她從斜坡拽上來。

　　“嗯，我試試。”

　　考慮到還要找陰煞之地，風油精就沒省著用，強烈的刺-激性一下子湧出很多眼淚來。

　　白馳緊閉著眼，得等一會兒才敢睜開。感到眼前輕輕的掠過一絲溫軟——

　　“試試我能不能用?”虞薇食指並中指，劃過白馳眼瞼的淚水，抹到自己眼裡。

　　“沒什麽特殊的感覺啊。”

　　白馳睜開眼，看了看，山坡下除了正往上爬的四眼，一具屍體安安靜靜的，另一具在樹杈上輕輕晃著。

　　“沒有鬼。”

　　白馳說，看到虞薇瞪圓了眼睛四處望的模樣，這會兒不該輕松的，他心裡卻覺得有些好笑。

　　“應該是沒用的，老人們說牛眼淚能見鬼也是瞎話，我試過，不能。我的眼淚才能見鬼。”

　　“你牛。”

　　虞薇笑了一半，馬上屏住，“有沒有什麽其他不一樣的地方，我有天早上晨跑到這，覺得陰氣很重，你看看有沒有那種——”

　　“黑氣?沒有，都是雪，沒什麽特別的。”

　　“不是陰氣重就一定冒黑氣，顏色跟陰陽鬼怪沒關系。

夏天特別熱空氣裡能看見熱浪，你知道吧。如果陰氣重，也有那種比較明顯的氣浪。但現在天寒，空氣乾，那種空氣特別的異動確實難以察覺。”　　“老白，別看虞老師了，拉我一把啊！”

　　四眼伸著髒兮兮的手晃悠，白馳把他也拽上來。

　　“有一個是我前排男生的女朋友。昨天他還跟我吹要和女朋友上同一所大學呢，真是想不到。”

　　四眼爬上來，擦著沾滿雪、泥的眼鏡，說。

　　“現在不是替別人難過的時候。你留在這兒等警察，我和虞老師進宿舍看看。”

　　黃特銘叫道:“我跟你進去，虞老師是老師，在這等更好。”

　　“你報的警，當然你等。我們兩個男生宿管阿姨不讓進。虞老師是女孩兒，方便些，我和虞老師一起。”

　　白馳又指指樓頂:“盯好了，我擔心還有人跳下來。”

　　“今天都三個了，你別嚇我。你們趕緊去，我還得瞅著這幾排窗戶，也是危險因素。”

　　白馳一邊快速下階梯，一邊說:

　　“盯著樓頂就行，窗戶我都看過了，鐵柵欄好好的，女生就是從樓頂跳下來的。我們宿舍的樓頂就一個天窗，根本上不去，這女生是怎麽上樓頂的?”

　　虞薇突然說:“你心挺細，留過級嗎?感覺你比黃特銘他們要大很多。”

　　白馳愣了下，不知道虞薇突然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比他們大一歲，生日又過得早，十九了。剛才在綜合樓我見到那個自殺的男生了，叫劉洋。”

　　四眼在後面撲棱身上的髒雪，白馳和虞薇先沿階梯下了山。

　　白馳看虞薇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就多留了心眼在她腳下，免得她滑倒。

　　劉洋的事說了一半，虞薇沒有正常的哪怕“嗯”一聲、捧哏回應接下去，也不知道她聽沒聽，在想什麽?

　　白馳有點尷尬，但還是繼續說:

　　“他自殺是因為有篇獲獎作文不是他寫的，覺得自己承受不住那份榮譽帶來的壓力，又不敢面對事情坦白後可能存在的流言蜚語。作文就是我妹妹張欣怡代筆的。 虞老師?”

　　“嗯”

　　“走這邊。”白馳指了指右手邊，拐過牆角，就是女生4號宿舍樓的正面了。

　　虞薇回過神，腦袋裡亂七八糟，反射弧漸漸回籠，思緒最後落到白馳說的那句“虞老師是女孩兒，方便些，我和虞老師一起”。

　　“劉洋跟這件事情有關系嗎?他怎麽樣了?”虞薇捂了捂有些發熱的臉。

　　兩人走到宿舍正門前，白馳說:“應該沒關系，他沒有那麽大本事。我讓他哪涼快呆哪去了。”

　　虞薇“嗯”了一聲，走到宿管阿姨的窗口，敲窗戶。

　　“來事了?忘東西?還是睡懶覺?”

　　窗戶打開，魚尾紋很深，50歲左右的阿姨往外掃了一眼，又邁過頭去嗑瓜子，看她的小電視。

　　“我是老師，宿舍還有學生嗎?”

　　“老師啊！”

　　宿管阿姨正色一些，扭過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一般是沒有的，高三的孩子們都挺努力，大都是凌晨叫我早點開門的，睡懶覺的不多，您——”

　　宿管阿姨看到虞薇旁邊的白馳，板起臉:“你真是老師，他也進女寢?你是學生吧，帶男朋友到宿舍幹什麽?”

　　“宿舍後面死了兩個女學生，我們來宿舍調查下情況。”

　　白馳本不想嚇到這位無辜的阿姨，但再跟她聒噪下去，宿舍裡面的情況說不定又凶險幾分。

　　“噗！”宿管阿姨吐掉瓜子殼，剛想再嘮叨幾句，看到山下台階衝上來的幾隊警察，嚇得騰地站起來。

　　“真死人了?娘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