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薇愣愣地點頭,想怨白馳,讓她熬夜就算了,輪換都不肯。可道理擺在那兒。
楊茜因為鬼嬰入體,精神力被吞噬的太多,所以極度疲乏嗜睡。楊茜一個小女生,白馳來守夜的確不合適。
是她欠考慮了。
在虞薇複雜的眉目注視下,白馳端著一鍋刷碗水,穩步走到門前。他先把鍋放下,開門,再端起鍋。
他就不會吱一聲,讓我順手幫忙開個門嗎?虞薇心想,這個男孩子很心細、很獨立。
“你嚇死我!四眼你蹲門口幹嘛,差點泔水潑你身上!”
“哎呦,剛回來,蹲個點嘛!還以為你們會搞出什麽神秘儀式來驅鬼呢?”
黃特銘舉著手機,走進屋,鏡頭在屋裡轉一圈,發現除了虞薇很漂亮外,確實沒什麽可拍的靈異事件。
“警告你啊,給論壇找素材可以,但拍的東西剪輯好,別把我們信息暴露了。”白馳背手關門,拴好。
虞薇問:“欣然送回學校了嗎?”
“回去了,一路給她送進班,常安森也好好在班裡。今天聽你們兩位大仙說真的有鬼,再走咱們老一高的路,都害怕。”
白馳笑說:“你怕什麽,遇到鬼,拿出手機不是正好找素材!”
虞薇說:“害怕很正常,一高年代太久,陰氣挺重的。楊茜這次招惹上鬼胎,多半跟一高的環境有關。”
黃特銘大驚:“學校有鬼?”
白馳則問:“所以,你的計劃是先摸清一高的情況,再幫楊茜驅除鬼嬰?”
“對,鬼嬰不會無緣無故出現。要麽是一高裡有厲鬼種胎,要麽是有心人故意在她肚子裡養小鬼。”
白馳聽過養小鬼,古曼童之類,但種胎則沒聽說過。不過好在有四眼黃特銘幫忙問,不用總顯得自己知之甚少。
“種胎是什麽?”
“就是,”虞薇看了一眼未上漆的杉木棺材,楊茜正沉睡,“就是楊茜夢到過鬼,然後肚子裡才有鬼嬰。”
見虞薇欲言又止,白馳知道不會這麽簡單。虞老師同為女生,照顧楊茜臉面,所以說的簡略。
黃特銘也秒懂,若有所思的點頭,又搖頭:“那不對勁啊,鬼應該沒有生理上的……生殖細胞?”
虞薇乾脆地解釋:“楊茜也沒有真的懷胎,鬼嬰只是在肚子裡,不是籽宮裡。你理綜就物理學的好點兒吧!”
黃特銘尷尬的笑笑,“還是老師您教的好。”
三人又隨便聊了些。白馳明天的主要任務,是發揮眼睛的作用,幫助虞薇尋找校園陰氣特別重的地方,找到楊茜夢裡的男鬼,抓來審訊一通。之後再選用合適方法,打胎。
四眼賴著不走。高老頭的床雖然不大,但兩個男生擠著還是沒問題的,可讓虞薇一個女人留在前院店裡熬夜,實在說不過去。
所以,三人一起守著火爐,給楊茜守夜。時不時,閑聊幾句,或者各自看看手機。
四眼問不少關於虞薇的問題,比如虞薇是哪裡人,怎麽會捉鬼,怎麽還是一個捉鬼的物理老師之類?虞薇只是簡單回答,詳細些的信息沒有明說。
四眼也好奇白馳之前見過的鬼,白馳斷斷續續地給他講了一些。講到超市的吳紅時,四眼直接聽得困了,趴在桌子上就睡。
小店安靜了會兒。白馳聽到爐子裡乾柴燒裂的嗶啵聲,和屋外風雪與車輛經過的沉悶呼嘯聲。
“吳紅的戒指找到了嗎?”虞薇突然輕聲問。
“啊?”
白馳愣了下,“你也在聽啊,我還以為你一直聽歌呢。”
虞薇摘下耳機,側了側身子,“聽你講的挺有意思。我雖然知道不少,但見過的鬼恐怕沒你多。”
白馳習慣性地咧嘴笑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戒指沒有找,我跟她說戒指在柱子裡,她是鬼帶不走的。還忽悠她說戒指可能是易拉罐的拉環,可能是珠寶店的精美首飾,還可能是毛毛草編的。讓她自己想,喜歡哪一種,就是那一種,永遠在柱子裡存著。”
“你說的可能性,也很大,給了她幸福的希望。毛毛草是什麽?”
“我們鄉下的狗尾巴草,像麥穗,但比麥穗軟的多,估計你麥穗也沒見過。”
虞薇又把身子側向另一面,說:“麥穗我知道,家裡馮漸的神龕,供五谷雜糧時,會用麥穗。”
“嗯,你先等一下,我給你拿毛毯。”白馳說完,走到後院,去高老頭房間,拿出兩件嶄新的毛毯出來。
鄉鎮上的火爐,冬季通常與一張大圓桌組合在一起。如果空間大一些,圍著取暖的人,前面熱乎,後面卻涼。
午夜過去,溫度一直下降。虞薇下意識的側兩次身子,白馳就看出來她後背冷了。
虞薇接過白馳遞過的厚毯子,披在身上,果然暖和得多。心裡更覺得這男生心挺細。
白馳將另一條毯子給四眼披上,重新坐下。
“你要是困,就先趴著睡吧,我們都在這兒,尋常小鬼不敢靠近的。”白馳說。
虞薇嗯了一聲,她確實困了。閨蜜徐瑩的寶寶前兩天生病,半夜一直哭,她也因此沒睡幾個好覺。這會兒伴著燒柴的火爐,有種出奇的原始的溫暖和安靜。
安靜溫暖中,虞薇捱不住困意,和白馳笑兩聲黃特銘的震天呼嚕後,也趴下睡了。
白馳記得自己趴下前, 最後一次給火爐添柴是凌晨2點多,現在是幾點,怎麽突然這麽冷了?
口澀,嗓子乾,很渴。
昨晚火鍋的後遺症來了。
白馳反手輕輕揭開與四眼同蓋的毛毯,想起來找點水喝,再悄悄把火生著。
虞老師身子弱,大冬天的,可能會凍感冒。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誰在唱生日歌?四眼的生日不是都過了嗎?
是童聲。
白馳直起腰,左右望了望,黑漆漆的,店裡的燈不知何時關了。
“祝你生日快樂……”
童稚的聲音還在店裡回響。
白馳手撐著冰冷的桌面,看來火確實熄了,不然不會這麽涼。
“祝你生日快樂……”
整間殯儀用品店,都是黑漆漆的。
加上他,這店裡其余三個人,三部手機,都沒有發出哪怕一絲的亮光,基本排除是手機發出聲音。
“過路小鬼過生日嗎?眼睛沒開光也能聽到聲音?”白馳摸出風油精,在黑暗中,抹到眼睛裡。
看到了!
四個小孩兒,兩男兩女,兩腮統一塗抹了大紅點。
他們圍著四眼昨天帶來的生日蛋糕,蹲在爺爺的空石碑上,拍著小手,唱生日歌。
至於為什麽這麽快便能認出是兩男兩女?
因為,那是白馳親手做出來的,以前跟高老頭練手扎的紙人。
四個紙人扎的不成樣子,積壓在店裡一直賣不出去。白馳甚至給他們起了昵稱。
“小黃,小綠,小紅,小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