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義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自殺,而且是自殺十遍。
小張說了,這一層要通過,必須自己挑選一種死法,然後自殺十遍。當然,也可以選擇十種死法都試一次。
閻義左思右想,決定選擇十種都試一下,要不然不就白來這一層了嗎,既然來了,當然要來個全訂套餐,這樣才顯得有誠意嘛。
他選的第一種死法就是跳樓,話說這棟樓是真的高,閻義仔細數了一下,大概是四十九層,還有那麽點意思,感覺就跟經歷了七七四十九層終於摔死了一樣,是這麽個意思吧?閻義心裡吐槽道。
還好這樓也是有電梯的,不然要是自己爬上去,可能就不用跳樓了,直接就累死了。
電梯比較寬敞,但依然顯得很是擁擠,裡面擠滿了受刑的鬼魂。
這些鬼魂應該是剛剛從樓上跳下來的,一個個摔得有點慘不忍睹,閻義不太想直視他們,就跟拍鬼片一樣,不過電影裡是假鬼,而這裡卻是真鬼。
好不容易電梯到了四十九層,閻義強忍著不適連忙從電梯裡面奔了出來,緩了一口氣以後,才跟著那些鬼魂從樓梯間上了天台。
天台上風很大,閻義有些疑惑,這是地獄故意製造的風嗎,還是生前他們跳樓的時候就有這樣的風,應該不太可能,風和日麗的時候應該是沒有風的吧,總不能每一個跳樓的都選擇狂風的天氣吧。
而且天台上說起來挺大的,但是和電梯間一樣,依然很擁擠,所有受刑的鬼魂都在上演著他們生前的一幕,或是哭泣,或是瘋狂大叫,又或是垂頭悲歎,整個天台上就是一個負面情緒的演繹場。
閻義走在眾多鬼魂之間,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們身上那種絕望,瘋狂和無可奈何。
在這種情緒之中,閻義慢慢走到了天台邊緣。
低頭往下一看,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呼吸也有些急促。
這樓是真的高啊,看著有點暈,等下就要從這裡跳下去嗎,那在空中停留的時間應該不短吧,算是一次小小的飛行了吧。
為了盡快體驗完畢,閻義站在天台邊沿,沒有往下看,他怕直接掉下去,一時間有些感慨萬千,這可是人生中第一次自殺。
閻義長長呼出一口氣。
“臥槽?誰特麽推我?”
閻義在空中大喊,感受著耳邊呼呼的風聲,和快速向上掠去的景色,心裡有點憤怒,剛不知道是誰,突然推了他一把,他還沒準備好呢,就從樓上摔了下來,這算是謀殺吧?
不知道過了多少秒,閻義的身體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他覺得自己應該是頭部先落地的,因為腦子已經不太清醒了,渾身劇烈的疼痛感讓他整個人幾欲瘋狂,只是身體一動都動不了,無論是五髒六腑還是骨骼血肉,都已經摔散,喉嚨很難受,鮮血的腥味順著口腔流淌出來,眨眼間變成一灘血泊。
“哎呀,閻小子,你這個樣子好嚇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女鬼頭朝下的故事?哈哈……”白睿智和小張就站在閻義“屍體”旁邊。
這真是一種難忘的體驗啊。
小張用修魂符將閻義的魂體修複以後,閻義整個人顯得有點沉默。
閻義回憶著自己剛剛的感受,在落地的一瞬,他覺得自己情緒中有一種叫後悔的感覺極為濃烈。
他覺得這應該是這一層地獄將其他鬼魂在陽間臨死前的情緒傳達到他身上的。
所以,每個自殺的人,在生前最後一秒,肯定是後悔的。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閻義開始繼續自殺之旅。
閻義選擇的第二個自殺方法是割腕,因為這個方法在現代用得比較多一點,尤其是因為情傷而想不開的那些人。
這個就比較簡單了,看守陰兵還很人性化地幫閻義準備了一個浴缸,閻義坐在浴缸裡面,拿起準備好的美工刀,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
他本人是比較討厭刀的,刀山地獄的時候就可以看得出來,暈刀,剛剛手裡拿著美工刀的時候,總感覺心裡有點發顫,還沒下手,心跳就已經急促無比了。
美工刀劃破皮膚的一瞬間,並沒有多少疼痛感,對於之前閻義一層層的經歷來說,簡直微乎其微,只是鮮血卻在不停地流出來。
也說不清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閻義就這麽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腕,感受著鮮血在皮膚上面形成的一條小河流緩緩流淌。
過程極為緩慢,一種無法抵禦的虛弱感才慢慢襲來,閻義眼前有些昏暗,這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割腕並不會直接致死,只會造成失血過多,而失血過多才會造成死亡。
整個過程就像是自己在等待死亡降臨,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這種等待才是最恐懼的,感受著自己的生命力從自己體內一絲絲抽離,感覺自己離這個自己曾經喜歡卻又厭惡的人間越來越遠。
那種無助,孤獨,以及對家人對朋友的眷戀不停地從內心深處湧來,到這時候,後悔才會猛烈爆發。
不想死才是每個自殺的人最後的願望。
死亡並不是一種解脫,而是一種折磨的開始,折磨自己,折磨自己的親人。
閻義在眩暈中失去了意識,此刻他面色蒼白無比,浴缸裡鮮紅的血泊看起來讓人心悸,是那麽的觸目驚心。
並沒有一絲淒美之感,有的只是腥臭和悲哀。
到這時候,人才會發現,死亡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有句話說得好,死都不怕,還有什麽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閻義醒來的時候,躺在地上,浴缸已經被陰兵們搬走了,感受著自己身體裡血液的流淌,他覺得這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是生命的雀躍。
閻義覺得自己的心境又在發生變化了,似乎自己整個人都得到了一種升華,一種對生命敬畏的升華。
使得他整個人都看起來不太一樣了,那是一種氣質上的改變。
“咦?外送使果然是天資異常。”小張清晰地感覺到了閻義身上的變化,驚疑一聲,出聲恭喜道。
“嗯,只是有些感觸罷了,人生,真是一場有趣的旅途。”閻義的臉明明沒有變化,卻顯得更加迷人了,似乎多了一種莫名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