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幽靈號已經在茫茫的大海中航行了一周的時間,雖然巴達有些偏愛朗姆酒,總是喝的醉醺醺得顯得有些流裡流氣,可不能否認的他是個好船長,在他的指揮下,黑幽靈號總能避開礁石旋渦。
巴達一隻腳踩在欄杆,端起手中的單筒望遠鏡,嘴裡念叨:“看來要玩捉迷藏了!”林楓瀾和艾爾莎也通過透鏡看到了巴達看到的景象。在西南方,艦隊正向著黑幽靈號緩緩逼近。船體比黑幽靈號略大,兩側是整齊排列的火炮窗,桅杆上的白色風帆繡著一隻展翅高飛的赤色雄鷹。這是西斯尼王國的皇家艦隊。
西斯尼王國是個臨海的國家,他擁有西方最優良的海港,在大陸通歷500年左右,西方其他國家的航海業才剛剛起步,西斯尼王國的商船已經可以往來西方各國進行貿易了。
皇家艦隊的指揮官同樣舉著望遠鏡,他是一名西斯尼王國的海軍上校,在這邊海域上他已經與那艘漆黑如幽靈一般的船隻遭遇過很多次了。
上校從來對自己戰艦的速度極有自信,或許西斯尼王國不能稱霸弗雷奧大陸,但西斯尼的海軍是西方最強的!我們擁有著西方最優秀的造船工匠,我們的船用珍貴的橡木、山毛櫸和榆樹打造,艦體的流線設計是獨一無二的,它能更好減輕空氣帶來的阻力,他堅信如果是比拚速度,便是大周的海師,也不能戰勝他們。
上校是個有門路的男人,這才能奉命帶領艦隊巡遊海上,遇到走私船隻是件讓人歡喜的事情,他們並不會像凶殘的海盜一樣與海軍搏命,見到他通常的選擇是逃跑。可是被西斯尼皇家戰艦盯住的獵物,豈是那麽容易走脫的。他最喜歡悠閑的駕馭著聖瑪麗號追擊在走私船的後面,逼得他們走投無路之後,然後加速用雕刻著少女瑪麗的衝角狠狠的撞過去。他的海軍小夥子們就會像是掠食的狼,衝進羊群一般。走私船隻上,裝滿了財富,上校除了能中飽私囊,剩余的上繳國庫也能得到國王陛下的大大賞識。在海洋上奔跑的肥羊,上校一向這樣稱呼被他遇到的走私船隻。
直到上校第一次遇到黑幽靈,自己心愛的旗艦聖瑪麗號,引以為傲的速度就像個玩笑一般,隻能搖搖的跟在那黑色船隻的後面,聖瑪麗追擊的極限,也隻是勉強讓黑幽靈進入火炮的射程之中,而發射的火炮根本碰不到那艘船。這艘船實在是太快了,像是幽靈也像是影子。肥羊不再是肥羊,變成了羚羊,這隻羚羊不僅善於奔跑還十分的狡猾,這是上校從軍生涯以來最大的恥辱。
上校通過望遠鏡剛好看到那個男人邁著有些娘娘腔的步伐,悠閑的喝著朗姆酒,像是對他無形嘲笑,仿佛在伸著手指向他勾了勾說道:“你過來啊。”
海風吹動著上校軍服,上校的嘴角噙起一絲冷笑:“狩獵要開始了,這次你這隻小小的羚羊能逃掉麽?”
“傳令煉金術師,等待我的命令,隨時啟動血腥瑪麗模式。”上校冷冷的下令道。
“西斯尼海軍的實力不容小覷。不提大周的鯤級寶船,西斯尼的海軍戰艦並不比大周海師的弱。”巴達想在林楓瀾的臉上看到擔憂的表情,不過他又失望了,男孩依舊雲淡風輕的說道。
“小少爺放心好了,我們又不是和他們拚命,你見過有人能捉住幽靈麽?”巴達船長很有自信。
“小夥子們,我們全速前進!”望著像黑幽靈急速逼近的皇家艦隊,巴達船長意氣風發的下令道。
黑色的船隻急速航行,
身後不遠處白色調的海軍艦隊緊隨其後,他們在大海上劃出一道道水線,濺起白色的水花。鯨魚呆呆的看著路過的船,噴出數米高的水柱,又懶洋洋的潛了下去,海鳥歡快的叫著翻轉著身子做出一個個優雅又極具難度的滑翔姿勢從風帆間略過,仿佛在與他們比拚速度。 競速的遊戲已經持續了一整天,海軍艦隊依然堅持的緊跟著黑幽靈。
“見鬼!這些陰魂不散的家夥,這次是怎麽了,難道上次在西斯尼陪巴達老爺共度良宵的少婦,是那個海軍上校的姘頭麽?”巴達在輪盤前咒罵著。
“船長,他們要追上來了!”t望手驚呼,這個猴子一般輕盈靈活的年輕人,爬上桅杆頂端的t望台,可以隻用十幾秒鍾。
巴達把輪盤暫時交給大副掌控,他身手絲毫不遜色那個年輕人,三兩下便爬到了t望台,他一手扶著桅杆,一手擋住陽光看去。
“媽的!這是個什麽鬼!”只見海軍的戰艦泛起不易察覺的淡淡青光,在那光芒的包裹下,速度提升了不只三層。
“看來西斯尼王國海軍的煉金法陣技術有了突破,他們打破思維常規,法陣不只是利用在防禦上,應該是風系的法陣加成。就是不知道是將煉金陣置於風帆上還是船體上了。西方的煉金法陣技術,果然獨到。”巴達嚇了一跳,只見林楓瀾也爬了上來,看著身後的戰艦,做出結論。
“哎呦我的小少爺,你爬這麽高幹嘛,您這麽金貴,摔壞了我可賠不起!”巴達有些欲哭無淚。
“巴達船長,快想對策吧,我們要被包圍了。”皇家艦隊漸漸趕上,林楓瀾順著桅杆爬了下去,他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艾爾莎身上,把她送回客艙,叮囑她無論發生什麽,不要出來,直到他進來。
黑幽靈號的兩側各有一艘海軍戰艦趕上,後面是那個有著少女雕塑衝角的旗艦,黑洞洞的火炮被海軍們推出,隨著長官的一聲令下,即便是幽靈也會被炮火撕成碎片。
一時間氛圍有些寂靜,冷汗順著黑幽靈號的每個人額頭漸漸滑下,海軍指揮官似乎很熱衷於貓捉老鼠的遊戲,他並不想開火,對於這個戲弄了自己很多次的對手,他很喜歡欣賞一下他們臨死前的神情。
“長官!火炮已經就位,隨時可以發射!”海軍大副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圓滾滾的肚子把軍服撐的緊繃繃的,他說這句話時意氣風發,很有一種生殺予奪掌控生死的感覺。
“蠢貨!你要知道上級的命令!我們的目的除了一船的貨物,還有那個小女孩!上頭要活的,被炮火撕成碎片可就不值錢了!”上校氣的直敲大副的軍帽,要不是家裡那隻母老虎的要求,誰會用你這個蠢蛋當副手!這個油頭粉面的小胖子!對於自己的小舅子,上校很是無語。
“傳我的命令,加速合圍,包圍圈形成後,隨時準備登船作戰!”上校下達了自己的命令。
“先生們,不要害怕,黑幽靈上有他們垂涎的精美貨物,他們不會輕易開炮,我們縱橫七海,往返於東西兩岸,今天就憑西斯尼的幾條海狗能讓我們屈服麽!”黑幽靈號這邊,巴達船長此時正站在高處高聲道。
“不能!”有熱血青年回應他,不過聲音顯的有些稀松,年齡大的水手們隻是默默的看著巴達船長。
“先生們,西斯尼的女人在等著我們征服,現在我們能倒在西斯尼男人的刀下麽!”“投降你以為就能有活路麽?不,他們會把你送上絞刑台和那些臭名昭著的海盜們,一起吊死在塞納羅的城門下!沒有人會為你收屍,沒有人會為你吊唁,你的身體會漸漸地發臭腐爛,蛆蟲啃食著你的身軀,你的靈魂也會因此而汙穢不堪,上帝的大門將會為你關閉,你的靈魂會生生世世與泛著硫磺臭味的惡魔為伍!”
“不屈服,乾掉他們!”回應的人數多了,可仍舊有一部分水手,他們是在海裡摸爬滾打很多年的老海狼了,他們認為此時的船長更像是個演說家,熱血沸騰可不能取得勝利。他們的目光掃視,透著詭譎,在思考著怎樣才能逃跑。有一句話船長說的沒錯,投降是不能夠的,與其被吊死還不如像個男人葬身大海。
“巴達船長在此以人格發誓,先生們如果我們過了這關,上岸之後每人100金幣!”巴達船長豪邁的脫下外套,抽出了腰間的單手劍高高指天。
“拚了!”水手們高聲應和,就連那些老油條們也有些心動了,要知道1個金幣就足夠一個平民家庭生存一個月了,平日裡他們每次能分到10個金幣,這次可是十倍收益。100金幣,拿出一半在西斯尼揮霍,過上一周神仙般的生活,剩余的一半送給在鑲祈心愛的姑娘,熱血青年們已經開始暢想美好生活。
黑幽靈號仍舊在極速航行,巴達一邊凝神操作輪盤,一邊高呼著發布命令,黑幽靈號幾次險而又險的避過海軍的衝角。
“巴達船長,如果你有彈藥,這個時候我希望你不要藏私。”林楓瀾已經褪下了狙擊火銃的布袋,將三枚煉金彈藥推了進去。
“哎呦我的小少爺,真的是敗給你了!大副,派人去船艙把狙擊煉金彈都給小少爺拿來!”林楓瀾的目光並不凌厲,也沒有逼視他,淡然的目光偏偏讓巴達無法拒絕。“媽的,老爺我不是愛上他了吧!”巴達心裡嘟囔,很快又否定,細皮嫩肉的東方小子怎麽比得過豐乳肥臀的西斯尼女郎,呸呸呸,比得過又怎樣,老爺又不喜歡男人!多年之後巴達船長在他的自傳中寫道,上位者生而具有的讓人無法拒絕的氣質。
船隻之間的距離已經逼近到一百米之內,一些胳膊粗壯的如同水牛腿的海軍們,已經旋轉起手中的繩索,就像大周草原上的漢子套馬一般,不過繩索的另一端不是套圈,而是泛著寒光的鉤爪。
在海浪與咒罵叫喊聲中,傳來一聲火銃槍響,就在一個雄壯的海軍士兵即將拋出手中的鉤爪之時,一枚子彈擊中了他的手臂,士兵一聲慘叫,拿捏不住手中的繩索,鉤爪像是一枚飛錘,擦著一名海軍軍官的頭頂飛過,連帶著他的軍帽,狠狠的嵌在戰艦的主桅上。冷汗沿著軍官的額頭劃過。
林楓瀾背靠著艙壁,踩著欄杆,固定著他隨著船搖晃的身體,一縷白煙從手中的煉金火銃飄出。歡呼聲,口哨聲從黑幽靈號傳出,在被動時候有人站出來打擊敵人的氣焰,是最振奮人心的。
“呦呦呦,小少爺,您的槍法真的是舉世無雙!小夥子們,看吧,不可一世的西斯尼皇家海軍也並不可怕!”巴達這個人精借著機會狠狠的鼓勵一下子士氣,在水手們的賣力下,黑幽靈仿佛又快了幾分。
林楓瀾像是世界上最沉穩的獵人,他精神專注的透過瞄準器具,一枚枚煉金子彈精準的射穿手臂。迄今為止他已經開了五槍,剛好是這杆狙擊火銃一次的載彈量。海軍剛剛試圖多人一起拋射鉤爪,林楓瀾先是原地擊發兩次,接著向前翻滾獲得視野後,抬槍狙擊,最後一枚彈藥,他踩著欄杆,身子輕盈的借勢而起,單膝落地,抬槍擊發。四枚彈藥,一氣呵成的在半分鍾內射出,四名海軍士兵退出戰鬥序列。他身姿靈巧的藏身,迅速的為火銃填充彈藥。其余的鉤爪有的因為距離太遠落到海裡,隻有一兩個成功勾住了黑幽靈號,卻立刻被手腳麻利的水手砍斷繩索。
“對面竟然還有狙擊火銃!快火銃隊準備,給我還擊!”那個險些被鉤爪梟首的軍官氣急敗壞的恨聲下令。一時間火銃開火的聲音,響徹在海面之上。黑幽靈號的幾名水手,被流彈擊中,抬到了船艙之中。
“該死的混帳,沒有我的命令,誰敢開槍!要是傷了那個小肥羊,你們就是摘掉腦袋也賠不起!”上校聽到槍聲咒罵道。棋手立刻揮舞手中旗幟,發出停止射擊的旗語。
“哎呦,哎呀,這走位,這操作!小少爺,你你你,你是飛羽營的吧!”巴達興奮的有些語無倫次。林楓瀾的身手讓人想到大周帝國一隻讓人聞風喪膽的軍隊,飛羽營。飛羽營的將士擅長遠程武器,通常敵人還沒看到他們的面目,便已經被一箭封喉了。
“飛羽營從不用火銃。”林楓瀾此時正躲在巴達船長的身下:“不知為何他們停止了火銃還擊,我覺得他們船隻的風系煉金法陣技術不一定成熟,我們在堅持一會兒一定有機會。”
巴達也敏銳的發現海軍的速度似乎漸漸的緩下,他的心頭很是振奮:“先生們,看啊,他們已經被嚇破膽了,他們的法陣堅持不了多久,我們很快就會有機會了!”
水手們也注意到, 現在雙方的速度不相上下,相信憑著船長的駕駛技術,能甩掉這些討厭的家夥!
上校面色陰沉,氣急的他狠狠的將望遠鏡摔到地上:“精銳的西斯尼海軍,竟然登不上一艘走私船!真的是丟臉丟盡了!”
“我們還有火炮。那個小姑娘賞金再高,捉不住豈不是和沒有一樣。”小舅子大副在一旁弱弱的囁聲囁氣的說道,在他的認知中,就算是捉不到那個小女孩,一艘走私船上的財富,頂的上他三個月的軍俸了,足夠他買禮物拍姐姐的馬屁,也足夠他去塞納羅的夜場與他心愛的琳瀟小姐喝上一杯。
上校氣的有些翻白眼,他明白這個頭腦簡單的小舅子心裡的小九九,他的豬腦子隻有金幣和女人,為了那個夜場裡叫琳瀟的女人,這個小舅子不知道向自己借了多少錢。
“國王陛下說了,這個女孩很重要,誰若是能活捉了她,便會連升兩級,到時候我就是中將了,你懂麽!那個時候,有我的舉薦和你家族的影響力,提升你為上校那還不是手到擒來。這樣,那個叫琳瀟的女人,就會主動的對你投懷送抱的,我親愛的弗林小舅子。”上校捧著弗林的胖臉,湊到他的耳邊說道。
“傳令,煉金法陣半速功率運轉,維持和那艘走私船一個速度就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上校下令,他清楚現在的技術不足以讓煉金法陣能夠實時全速運轉,但他不會輕易放棄升官的機會。
黑幽靈號漸漸脫離包圍圈,可是海軍艦隊依然牛皮糖一般緊跟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