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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龍之王座》第5章 星辰大海一
  黑幽靈號在海面上平穩地駛著,林楓瀾輕輕的拍著艾爾莎,一邊為她講東方的傳說故事,艾爾莎早已困頓,在林楓瀾沉穩平靜的聲線中,窩在客艙的床上美美的睡去。林楓瀾很小心的為她蓋上被子,生怕自己動作大了會碰壞這個瓷器一般的女孩。輕輕的吻了一下女孩的額頭,林楓瀾吹滅了燭火,離開了艾爾莎的客艙。

  除了值夜的水手,其他人也都沉沉的睡去。林楓瀾沒有睡意,海上的夜風很涼,他枕著雙手躺在甲板上,身上披了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星空澄澈的像是明珠灑滿天際,一閃一閃的像是神在附身看著世人。

  “小少爺也喜歡看星星?”巴達船長拎著一瓶朗姆酒,有些微醺的靠著護欄坐了下來。

  “每個人都對應天上的一顆星星,大周帝國有專門的司星師,他們夜觀星象,通過星辰運轉的軌跡推斷出每個人的命運甚至是國家的命運。”林楓瀾回答道。

  “你們國家還真是神神道道的,命運注定,那豈不是生下來順其自然就好了?”巴達灌了口酒,翻了翻白眼。

  “是啊,有些人生下來便錦衣玉食,有些人辛辛苦苦一輩子還是窮的吃饅頭果腹。試圖反抗命運,或許就跟流星一樣,一瞬間的絢爛之後,便是隕落吧。”林楓瀾的語氣很平靜,卻有一種疏離感,這跟他的年齡很不相配。

  “真是個不浪漫的國度,你在大周皇庭的生活很孤獨吧。”巴達說道。他悄悄看去,林楓瀾並沒有表現出他意料中的驚訝,不過他還是裝模作樣繼續說道:“不用驚訝,巴達船長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雖然剛剛聽到你的名字,大周幾大世家並沒有林姓,本船長一時沒反應過來,不過仔細一想大周的皇室卻是林姓的,你身上的氣質是瞞不過我這雙的眼睛的。小少爺這手燈下黑玩的很好啊,皇室出行偏偏不用化名,要不是巴達船長我有幾分閱歷,還真被你唬住了。”

  “能夠行家般的品鑒兵刃火器,還能熟練的拆裝火器,又見識過機械煉金品,會是個平頭百姓那就見鬼了。”這句話是巴達心裡哼哼的,並沒有說出來。

  “不過是皇室的一個旁支而已。”林楓瀾並沒有否認,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

  這個問題巴達並沒有過多糾纏,他是乾走私偷渡勾當的,太過喜歡探究客人的秘密,這會降低他的口碑,影響他的客源。

  “看見東方那顆最明亮的星星了麽?大周帝國稱它為紫薇星,它代表著大周帝國的皇,也代表著大周帝國的命運。”林楓瀾搖搖指著東方的星空。

  巴達船長努力的眯起眼睛望向林楓瀾手指的方向,在一個船長的眼中,他只會通過星星辨別方位,至於哪顆星是最亮的,在他的醉眼中天上的星星都是一閃一閃亮晶晶的。

  “我們弗雷奧人可不懂你們星相這一套,我們教會的佔星師將太陽運行軌跡經過的黃道分成十二區域,稱作十二星座,一個人出生時星體落入的位置便決定了你是哪個星座的,你的性格和天賦會受到星座的影響,而這個星座的守護神也會一生一世的守護著你。”巴達手指著星空,沿著星星的軌跡一筆一劃的畫著:“這是雙魚座,你看像不像兩條魚?”

  “啊,流星!在大海上看到流星可是個好兆頭,快許願,說不定會實現!”一顆流星,焰火般劃過夜空。巴達很有興致的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嘴裡不知在念叨什麽。

  林楓瀾也看到了那顆流星,

是那顆紫薇星。今晚的紫薇星格外的亮,夜幕中它是最亮的一顆明珠,便是與皓月也可爭輝。可它卻像是得了絕症病人的回光返照,燃燒自己換來刹那的輝光,像是神揮舞火焰聖劍割裂星空。  “紫薇星隕落,是那個老人發生什麽事了麽?”林楓瀾起身,緊緊的握著欄杆,他用力到指尖發白,一層陰雲籠罩在他的心頭。良久他又漸漸地放松下來,鎬京城如何與自己又有何乾?他隻是被鎬京拋棄的棄子,至於親人,他並不懷疑自己父親的生存能力,他深信就是有一天西方的煉金火炮轟碎了鎬京城牆,他父親也有能力安然無恙。

  巴達覺得這個死小孩有些無趣,道了聲晚安後,便回到船長室不知是繼續喝朗姆酒,還是會好好睡一覺,林楓瀾覺得他大概會選擇前者。

  林楓瀾也進到客艙之中,舒服的窩在溫暖的床裡,腦中的思緒又漂泊到一年前,那個仲夏夜的晚上,剛剛練習完劍術的他,被父親邀請在王府的花園裡賞月對酌。他的父親是大周帝國皇帝的第五子,受封為楚王。

  父親這位楚王,算是大周帝都鎬京城裡的風雲人物。年少時的他,鮮衣怒馬在鎬京城大街飛馳而過,不知是多少帝國王公貴女的談資。若隻論俊俏,那些帝都公子哥們倒也有與他不相上下之人,天神似乎對他十分偏心,他的才華天賦也是人所不能及的,在他十九歲那年,為了解救衡國公的女兒,單人隻劍從一個足有三百人的亡命強盜團手中,將國公女搶了回來;二十二歲邊關匪亂,他主動請纓出戰,周皇問道:“吾兒破敵需多少人馬?”“五百羽林飛騎足矣!”他說道。那一戰,五百官軍絞滅了為禍邊關多年,足有三千人眾的流寇盜團。得勝歸來之日,周皇大悅之下,封他為楚王。兼具俊朗和意氣風發的英雄氣概,嘴角總是噙著玩世不恭笑容的楚王成了帝都裡所有女孩兒的夢想,用西方的話說,楚王就是全帝都女孩的白馬王子。

  在楚王二十六歲那年,帝都女孩們的夢碎了,楚王懷中多了一個嬰孩兒,逢人楚王便會露出雪白的牙齒笑道:“這是我兒子。”隻是楚王並未大婚,也沒人知道孩子的母親是誰,皇庭對此也是諱莫如深。民間對此有個說法,是楚王禁不住妖精的迷惑,整日與妖精廝混,生下了這個孩子。

  女人們心裡嫉恨的同時,又會輕撫著自己的面頰孤芳自賞的歎道,為什麽自己不是妖精,想到若是自己給楚王生孩子,便臉紅紅的,心亂跳,據說那段時間,有不少的帝都女孩因為胡思亂想,繡花的扎傷手指,熏香的燙到手指,插花的被西方進貢的玫瑰花刺到手指。。。。。。

  林楓瀾就是楚王的獨子,他也問過楚王,母親在哪裡?每當被問及這個問題之時,楚王便會揉亂了他的頭髮回答道:“你母親是世界上最最最美麗的女子,她去了一個好遠好遠的地方,我們的小瀾瀾要是乖乖的,媽媽就會回來看你。”楚王的謊言簡單的沒經過思考,可是小林楓瀾卻很認真的沒有懷疑,以至於他從小便是那麽沉穩,有些不愛說話也有些不苟言笑,因為這樣他覺得自己很乖。最後導致的結果便是楚王世子林楓瀾成功的成為了一個不會產生過多表情的面癱。

  他設想媽媽回來的場景,應該是一個春雨綿綿的午後,媽媽穿著大周帝國最優秀裁縫裁剪出的白色衣裙,她的秀發一定是和自己一樣黑黑柔柔的,像是黑色的絲綢披散下來。所以每到春雨綿軟的灑下之時,王府的小世子,最喜歡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對著門的椅子上。以至於若不是小世子在學堂上表現的聰明伶俐,王府的下人們還以為小世子有些癡傻。

  這一天明月高懸,王府的桃花開的正好,晚風和煦,粉紅的花瓣在月光下落英繽紛,落在水面,濺起一輪輪淡淡的漣漪,搖曳著水中的月亮。楚王今天收起了嘴角的微笑,罕見的愁容緊鎖了他的眉頭。楚王遞給了他一杯梅子酒,接著將自己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男孩學著父親的樣子飲盡了杯中酒。

  “十九年前的今天,班大師離開的帝都。”楚王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顯得很是疲憊的依靠在涼亭的長椅上。

  “是您幫他逃走的吧。”林楓瀾放下佩劍,正襟危坐。

  “是的,班大師他……是個好人。”楚王承認。

  “班大師,也算是我的師傅,我很喜歡看他留下的著作,我不希望他死,您做的沒錯。大周帝國站在巔峰太久了,久到已經有些陳腐了。”林楓瀾直言。

  “現在的大周帝國就像是一棵被蛀蟲啃食的大樹,也不知道看起來的枝繁葉茂還能支撐多久。”楚王同意兒子的觀點。

  “我覺得您應該……”林楓瀾頓了頓,然後很認真的看著父親:“爭奪一下皇位。”

  “臭小子,把老子往火坑裡面推!我才不乾咧!”楚王情緒轉變的很快,仿佛憂思和疲憊一下子煙消雲散, 他一手挎住林楓瀾的脖子,一手用力的揉亂他的頭髮。

  林楓瀾被父親拐帶的東倒西歪,不過表情依然很認真:“雖然如果您登上帝位,大周帝國的旅遊行業,娛樂行業,煙酒行業會迅猛發展的超過軍工業,那幾個叔伯也會給您添亂,或許兵變叛亂也會接踵而來,但是您會是個好帝王。”

  “喝酒,喝酒~”楚王索性直接抓起酒壺灌了起來,他不想和兒子嘮叨這個話題。

  林楓瀾並不勝酒力,不過這種梅子酒並不烈,反而有些甘甜,林楓瀾索性陪著父親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

  “父親,讓孩兒為你舞劍,還請父親指教!”男孩的小臉紅撲撲的,腳下的步伐很是凌亂,手中寶劍飛舞,險些削掉楚王的發。

  那天,一向沉穩的楚王世子硬是喝了三壇子梅子酒,提酒長歌,舉杯舞劍,衣帶飄飛,翩翩如玉,驚如天人,翩若驚鴻,劍鋒如遊龍,卷起朵朵桃花,這是雞飛狗跳的一個夜晚。

  “兒媳婦,快來製止他!”楚王搬出了艾爾莎,他舍不得王府的滿園桃花,就這麽被糟踐了。可艾爾莎剛一過來,便被林楓瀾抱在懷裡狠狠的親了兩口,少女羞紅著臉頰,跑開了。

  據說最後楚王也是下了狠手,才讓小世子消停下來,隻是第二天楚王見人時總是躲躲閃閃的,仔細看去,是臉頰上有了一道劍痕,還好並不深不會留疤,否則不知道多少帝都的女子會黯然神傷。

  往事拂過,林楓瀾嘴角也泛起一絲笑意,船搖搖晃晃的,林楓瀾也不知不覺得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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