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客廳並不是很大,裡面也就是放上一圈椅子,坐上十來個人而已,相反,客廳前面的廣場面積倒是很大,那個廣場才是整個村子的中心。
老村長坐在客廳的主位上,一個族人給艾帆和白潔端上茶水。
兩人靜靜的坐下,一邊觀察這個村子,一邊聽村長講述這裡的故事。
這是一個從北方來的大家族,全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姓李,基本上都算是一百多年前那位李老太爺的後代,村子裡唯一有兩戶是其他的姓,生活在村子的角落裡,他們是別的地方流浪到這個村子的,就像艾帆和白潔一樣,不過,艾帆和白潔可沒打算留在這裡。
這座村子大部分時間還是很平靜的,除了和鄰村之間的爭鬥。
東南的這片山區裡,人煙稀少只是表面現象,其實,能住人的地方早就住滿了人。
一旦穩定下來,每個村子的人口都會漸漸增長,人口增長,就意味著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水源。
而一旦大家的擴張互相碰撞,衝突就會自然而然的跟上來。
如果語言相通,或許還好溝通一點,有些衝突可以避免,但是如果語言不通,那雙方幾乎就只有流血衝突這唯一的選擇了。
比如說,白潔背上那把彎刀,就是屬於當地另一個土人部落的,他們經常為了狩獵區域和李家村之間發生衝突,雙方時常互有死傷。
“所以,今天我們的獵人和他們的獵人在山裡撞上,他們射傷了我們幾個人。”村長介紹道,“我們村裡趕緊點燃烽火,村民們趕緊回到村子裡,才避免了更大的傷亡。”
這時候,艾帆才想起當時所發生的那些事,從老遠的地方就看到村子上空的濃厚烽火。
這時候,一個獵人裝扮的男子從客廳外回來,走到老村長面前,悄然說了幾句。
老村長一聽,眼睛一亮,瞬間又平靜了下去,說道,“好!這下算是好好的給了他們一個教訓!”
艾帆看了看那個獵人,正是自己進村的時候出村的幾個村民,當時他們和自己四目相對,所以艾帆有點印象。
如果沒猜錯,這個獵人應該是通報那個土人的死訊的。
果然,老村長旁邊的一個中年男子開始說話了,“父親,我們受到這些土人的騷擾太久了,不如趁這個機會,組織人手,去他們村上,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老村長看了看身邊的這個中年男子,不用說,又是老村長的兒子。
老村長想了想,說道,“哎,不要衝動。忘了祖上對我們的教訓了嗎?冤家宜解不宜結,之所以我們家能在這裡站穩腳跟,靠的還是和當地土人之間的和解。”
“可是,他們幾次三番,搶我牧場,毀我田地,甚至還打死打傷我們的人!”老村長的兒子氣憤的說道。
“別這麽說,我們不也打死打傷過他們的人嗎?冤冤相報何時了呢?就算我們殺了他們,他們的兒孫、他們的親戚也會來找我們,我們就一定能在這裡安心的生活嗎?”老村長緩緩的說道,聽起來很有道理。
“他們早晚要把土地讓出來的,北方來的移民越來越多,在他們南邊那座山頭,又有一家人建立了村落。”兒子不服氣的說道。
“那,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事情啦。不管怎麽說,今天也要感謝我們的客人幫我們出了一口氣,不聊這些煩人的事情,我們好好招待一下這兩位客人吧!”老村長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村民們熱情好客,這讓艾帆和白潔很是受用,當晚,村子中央的廣場上,老村長就舉辦了一個宴會,看得出,這個村子很久沒有舉辦這樣的宴會了,雖然宴會上的食物不怎麽樣,不過村子裡大部分人都來了。
桌上的菜是一些山珍,諸如筍子、蘑菇、蕨菜之類,還有一些禽類和蛋,雖然量不多,但是就著大碗的米飯,還是可以吃的很飽。
吃過晚飯,老村長不勝酒力,在一個兒子的攙扶下回房休息去了,大部分的村民也在酒足飯飽之後回房休息。
老村長的幾個兒子在一起商量了一番,由一個中年男子前來引導艾帆和白潔休息,另幾個人則離開了中央廣場。
“二位,最近我們村的房間比較緊張,只能給二位找一間普通一點的房間臨時住一下了。”中年男子說道。
艾帆趕緊客氣,“沒事沒事,只要有床,已經比我們在路上風餐露宿好多了,哪還會挑三揀四?”
“那就好,二位隨我來。”中年男子領著兩人走向村子邊的樓梯。
這個村莊內的布局很有意思,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廣場,而圍繞著廣場的,是一圈三層樓房,樓房的外面,圍著圍牆,這圍牆幾乎接近於城牆了。
廣場四周都有樓梯,可以登上更高的一層。
中年男子把艾帆和白潔領上樓梯,一直到了三樓。
艾帆和白潔一上三樓,就發現遠處一群人正在激烈的爭吵著。
那群人中的一部分,正是老村長的幾個兒子,而另一方,是一個男子和兩個女子。
老村長的一個兒子對著男子身後的那個女子喊道,“你還佔著這個屋子做什麽?你丈夫都死了,又沒兒子……”
而另一方的男子則回擊道,“你們這是借口,外地人臨時來住哪裡不能住?樓下那個柴房不行嗎?一定要我嫂子給他們讓地方?你們就是想佔據我嫂子的屋子!”
“你怎麽能這麽說?”老村長的兒子說道,“人家外地人一來,就幫我們出了一口氣,教訓了那些土人,我們出於感激,臨時讓個屋子給他們住又怎麽了?再說了,你大哥都死了,你嫂子遲早要改嫁,一個人佔著這個屋子算什麽事?咱們村子的屋子早就不夠住了啊。”
老村長的一個兒子攤著手說道。
“你們李家仗著人多勢眾,欺負我們周家,嫂子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被你們搶光了,如今還要來佔她的屋子!”那個男子攔在幾個人面前,始終阻止著。
“讓二位見笑了,沒想到這邊有點問題,請稍待,很快就解決好。”老村長的中年兒子安慰艾帆和白潔道。
艾帆和白潔算是看明白了,原來,那個女子死了丈夫,所以一直被村子裡的大族欺負,她的小叔子擔心這次逼她讓屋子住是個趕走嫂子的計策,所以攔在面前阻止。
果然,這年頭,家裡沒個男人就要被人欺負啊,幸好這個女子有個小叔子,看起來,這個小叔子雖然只有一個人,但是一點也不害怕村長的幾個兒子。
善解人意的艾帆和白潔倒是沒有計較,相反,他們看到這個情況,並不想摻和這趟渾水了,艾帆走上前去,對眾人說道,“各位,不要為我們傷了和氣,我們來這裡並不是雀佔鳩巢來的,我們只是路過的人,住個一兩天就走,住在哪裡都行的, 我們去住下面的柴房吧!”
幾個正在爭吵的人回過頭來,看了看說話的艾帆和他背後的白潔。
那個孤獨的男子和兩個女人投來了感激的目光,而村長的幾個兒子則一副尷尬的表情。
村長的中年兒子趕上來,說道,“我們李家村祖上也是書香人家,哪有這樣的待客之道?”
艾帆攔住了村長的中年兒子,說道,“沒事的,能享受豐盛的宴會,有個擋風遮雨的屋子,我們行走江湖的人已經很滿足了,我們這就下樓,在此,先謝過各位了!”
艾帆說完,轉頭就走,丟下了那些爭吵中的人們,至於他們吵出什麽結果,艾帆已經不關心了,畢竟,自己來這裡只是路過而已,犯不著摻和當地人的事情。
艾帆和白潔徑直下樓,上面的爭吵聲漸漸遠去。
“他們為什麽會這麽做?欺負一個寡婦,簡直是沒有王法!”白潔一邊走一邊憤憤不平。
“王法可沒有去管有沒有人欺負寡婦。”艾帆回答,“如果家裡男人少,或者沒有男人,肯定是會被欺負的。”
“這是不公平的,我們應該改變這一切!”白潔堅定地說道。
“我覺得,我們還是改變一下自己的境遇比較好。”艾帆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走到了那個柴房前,柴房旁邊,就是馬廄,自己的那四匹馬正栓在這裡。
艾帆看了一眼那四匹馬,推開柴房,走了進去。
“首先,我們要改變我們只能睡柴房的命運……”艾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