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揚變得容貌，當然是剛剛走出工廠的某個人的樣貌了。那個人，與他身形很相似。

　　為了完成任務，善良的易容，值得被諒解。

　　然後故作淡定，一步步走過去。

　　門口的一個年齡較大的老保安轉悠著，看見肖揚，叫道:“張富貴兒，你怎麽又回來了?”

　　肖揚愣了愣，這是叫我嗎?反應過來，迅速回復。

　　“我忘拿東西了，放在了工服櫃裡，呵呵！”

　　“趕緊去拿吧，富貴兒，年紀輕輕的，這都能忘記了”

　　這個保安揮了揮手，示意肖揚快點進去。

　　臥槽，張富貴兒面子這麽大?給力啊！

　　“那我拿去了……”如此容易混進來，是肖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剛松一口氣，旁邊坐著的兩個保安站起來。

　　“等等！”

　　肖揚心頭撲通一跳，心虛，轉身一笑。

　　“兩位保安大哥，有什麽事?”

　　這兩個保安都很年輕，大概二十六七歲左右。

　　其中一個，面色無比疑惑，“張富貴兒?你剛走沒幾分鍾，回來就換衣服了?我記得你之前穿的深藍色外套和黑色休閑褲，而鞋子也不是高幫的吧?”

　　另一個年輕保安倒是不以為意，“小劉，你看錯了吧?這廠子就這麽大，進進出出那麽點兒人，這個就是富貴兒兄弟吧?”

　　因為方言問題，每個人都是兒話音，肖揚有種衝動在翻湧。

　　老保安走過來，“這就是張富貴兒，我就算老花眼，也能認得出來，小劉你肯定看錯了，前後幾分鍾，富貴兒的衣服怎麽可能換掉，讓他進去吧，天快黑了”

　　姓劉的年輕保安，開始懷疑自己了，臉色無比猶豫。

　　肖揚趁機打個哈哈，幾步消失在廠子門口。

　　老保安歎息一聲，“現在的年輕人，生活壓力大，要不就是忘東忘西，要不就是眼睛不好使”

　　還背著手，搖搖頭。

　　一個人影，從外面走向廠子門口。

　　“周叔，我忘拿東西了，放在工服櫃裡，呵呵”

　　老保安姓周。此刻看見來人，如同見了鬼，胸口口袋掏出老花鏡，戴上。

　　“富貴兒?你不是剛剛進去拿東西了嗎?什麽時候出來的?”

　　“周叔，你看錯了吧?我什麽時候進去過?剛剛走到半路上才想起家裡鑰匙沒拿，回不去，這才折返回來”

　　姓劉的年輕保安此刻一瞥，“我就說嘛，那個張富貴兒穿的……”

　　一看這個張富貴兒，穿的依舊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樣，不由得納悶兒。

　　“張富貴兒沒穿深藍色外套和黑色休閑褲！”老保安說著。

　　另一個年輕保安打趣，“周叔，你的記性越來越好了呢！”

　　老保安微微憤怒，“本就沒差過！對了，富貴兒，剛剛有個小夥子和你長得很像，他說他叫張富貴兒，混進去了”

　　“人家沒說自己是張富貴兒，是您老說的……”姓劉的年輕保安打岔。

　　張富貴道:“啥?我一直在車上，因為要約會，就換掉了舊衣服，竟然有人用我名字混進去?圖了個什麽?”

　　“富貴兒，拿卡了沒?”

　　“拿了，這不是”張富貴掏出自己的卡，給老保安三人看了看，然後放在了刷卡儀器上，試了試。

　　身份信息匹配。

　　“你進去吧，我們調監控看看，那個混小子，讓我逮著乾壞事，非得送進教育所”

　　老保安此刻憋了一股氣。

　　肖揚混進安康工廠隻是第一步，此刻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七八成的工人已經下班離開了，少數人依舊在忙碌，或是值班。

　　每日任務給的提示信息非常有限，肖揚不得不依靠自己來尋找任務線索。

　　目標鎖定，老人！

　　一般工廠，能留老人的地方很有限，畢竟年齡大了，許多工作難以勝任。

　　“按六十歲以上算為老人的話……可以是保潔員，值班員，倉庫看護員，還有一些看門保安等”

　　想了一些可能。

　　“另外，這個老人也許是指工作年齡較久的員工，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老人……”

　　“工廠前線一般指比較勞累的一線工作吧?又或者支撐整個工廠的領導階層，還有，他有病……”

　　邊走邊想，能想到的種種可能，肖揚都過了一遍大腦，但是在沒有絲毫線索的情況下，難以做排除法。

　　整個工廠面積不小，肖揚在生產車間轉悠著，試圖找個員工來問問。

　　因為此刻這個點，人比較少，肖揚很鬱悶，等了好一陣才終於有個活人出現在了視野內。

　　“大哥，一個人值班呀?”

　　對方是個中年男子，燈光昏暗，看不清樣貌。肖揚主動上去搭話。

　　對方估計是一個人太悶，看見肖揚搭話，也就非常客氣了。

　　“小夥子，看你面生，你是新來的吧?”

　　肖揚一笑，盡量顯得自己容易讓人親近些，容易打聽消息。

　　“我是近幾天才到的，今天正好輪到我值班”

　　“嘿嘿，年輕人值班……”對方語氣略微神秘。

　　“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

　　接著，隨便聊了幾句，問了問哪裡人，以前幹什麽，家裡有什麽親人後，肖揚開始自己的任務計劃。

　　“大哥，這個廠子是不是開了有些年頭兒了?”

　　“嗯，應該二十年了吧！”

　　“對了，聽說長期乾廠子的，很容易得職業病，尤其這石棉廠，容易患石棉肺，是不是真的?”肖揚打算先從病上面開始。

　　畢竟這個可以縮短可疑范圍。

　　“當然是真的，不過那是對於老員工來說，時間積累後容易得石棉肺的幾率更大，不過現代的保護措施要比以前強多了！”

　　“哦！大哥那你知不知道咱們廠子裡有誰得過這種職業性病症啊?”

　　中年男人略微猶豫。

　　“有誰?那就多了去了吧?其中很大一部分已經退休或者去世了”

　　“那現在廠子裡有沒有呢?”

　　中年男人瞥一眼肖揚，“問這個幹嘛?”

　　“聽說這種職業病挺嚴重的，所以我早點預防，就想了解了解”肖揚強行解釋一波。

　　“這個你放心，隻要保護措施得當，都按工廠的要求來，你們年輕人不容易患病的……”

　　咳咳咳

　　說到這裡，中年男人捂著嘴巴，劇烈咳嗽著，身體前傾，有些站不穩。

　　“大哥，你沒事吧?我給你捶捶背”說著，肖揚伸手過去，在中年男人背上，輕輕拍了拍。

　　男人怕自己栽倒，一隻手扶住了肖揚的肩膀，另一隻手面前左右甩動著。

　　“不用了，口水嗆著了，緩緩就好……”

　　對方似乎不太想和他說那個職業病問題，肖揚放棄。

　　等待對方稍微緩和。

　　“大哥，除了職業病患者外，咱們廠以前發生過什麽大事沒有?我聽說一般的廠子裡都鬧過人命，我得注意保護自己”

　　咳咳

　　“這個……有啊！以前發生過一次運輸事故，工廠需要一批岩棉，後來運輸過程中，拉送優質玄武岩的大貨車翻車，造成三個工人死亡……咳咳”

　　“那還有呢?”在肖揚看來，越大的事情，越值得去注意。

　　“還有西廠的廢料處理機，曾經絞死過一個婦女，當事人有三個，最後被警方判定是意外事故！”

　　“那還有沒有了?”

　　“我知道的就這些，還是聽別的人說的，別看我這麽大歲數，其實我來了也不過半年而已，咳咳！”

　　半年?肖揚眼睛一眯。

　　“那些基本都是意外事故，你們年輕人乾活穩當點，別亂動機器，別亂跑，就沒事，小夥子，別擔心了”

　　中年男人拍了拍肖揚的肩膀，就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