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捕司督事臥房那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正在房中與其他人商談的袁守義皺緊眉頭怒視那擅自闖入的推門者,見來人是面色鐵青的白宇玄,其手上還拿著一本記載有大理寺人員信息的名冊,袁守義眼中神色閃過一絲驚訝,但又瞬間回歸平靜。
“今天咱們先談到這兒吧,剩下的晚上再議”。
袁守義緩緩抬起手,示意屋中的幾人先行離開,然後雙眼轉向白宇玄,平淡如鏡的雙目與白宇玄那焦慮不安的雙瞳對峙著,待屋中那幾人離開後,白宇玄立刻走上前將手中的名冊扔到袁守義身旁的桌案上。
“這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要撕掉笑婷的記錄?!”
面對白宇玄的質問,袁守義拿起那殘缺了一頁的書冊淡淡一笑:“你就那麽肯定是我乾的?”
“國子監存放大理寺人員檔案的書庫平日裡基本沒人光顧,我翻查了自笑婷進入冥捕司以後的所有翻閱記錄,除了歷年負責清掃整理書庫的專員外,就只有大人您在永隆二年,也就是笑婷進入冥捕司當進去過,那最有可能撕掉那一頁的就只有大人您了!”
袁守義走到自己書桌旁,一臉平靜地望向白宇玄:“你為什麽要查她的身世?”
“大人這算是明知故問麽?”
“我在問你為什麽要調查笑婷的身世!”袁守義雖然說話語氣略微嚴肅,但整個人的表情依然平淡。
見袁守義眼神愈加銳利,白宇玄心中頓時有些疑惑,難道袁守義不知道苗笑婷身上的蟠螭印記?不可能!苗笑婷是袁守義拉扯大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不然他又為什麽要撕掉關於苗笑婷身世的記錄?
“還請大人先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掩蓋笑婷的身世,笑婷的家鄉又是何地?!”白宇玄直起腰板,心中決定與對方玩一玩誰先眨眼的遊戲。
二人在安靜的房間裡對視好一陣,最終袁守義長歎一口氣,他從身後書櫃中取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遞到白宇玄的手中,並說道:“你說的沒錯,我是要掩蓋笑婷的身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的過去,不光國子監的藏書閣,就連大理寺的案牘庫和吏部裡的記錄都被我給清除掉了,可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麽?”
“這封信是……”看著袁守義遞來的信封,白宇玄搞不清楚自己的上司葫蘆裡要賣什麽藥。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書”。
“老督事給大人的遺書?”
白宇玄迅速打開信封,並從中抽出一封信件,那信件似乎已經存放有些年頭了,似乎只要手指稍微用點力就能將那發脆的紙張捏得粉碎。
小心翼翼地打開信紙仔細閱讀上面的信息,信中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讓袁守義於永隆二年在冥捕司找幾個人,讓他們帶自己去將一個名叫苗笑婷的女孩接入冥捕司,並將她培養成一名嘲風衛,同時寫遺書之人還再三囑咐袁守義務必在苗笑婷進入冥捕司後將她的身世隱藏,永遠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而信中提到的那幾名嘲風衛除了白宇玄認識的常泰之外,還有劉丹,樊子陽、陸子藝三人,再看看遺書的落款,果然是冥捕司前督事,袁守義的父親袁繼祥,信中提及的幾人中,劉丹、樊子陽在血玉飛狐案中被飛狐衛謀害,而陸子藝在多年前辦案中失蹤,常泰則在赤色風暴案後隱退,信中之人現在多已不在世上。
“這些……是老督事生前安排的?”
白宇玄雙手顫抖地捧著袁繼祥留下的遺書,心中驚詫不已,從信中的字跡看,寫遺書之人應該就是袁繼祥無疑,但那個老家夥到底在搞什麽鬼,他為什麽要這麽安排,難道袁守義並不知道苗笑婷身上的秘密?要真是這樣,那自己要不要將苗笑婷身上的秘密告訴他呢?
袁守義緩步走到白宇玄身前,緩緩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也該告訴我你為什麽突然要調查苗笑婷的身世了吧?我也一直很想知道我父親讓我這麽做的用意是什麽”。
見袁守義一臉認真地望著自己,看來要是不說出來,今兒自己是別想出這個門兒了。
猶豫再三,白宇玄還是決定將苗笑婷身上的蟠螭印記告訴給袁守義,畢竟袁守義既是自己的上司,也算苗笑婷的養父,告訴他應該無妨。
“你的意思是說笑婷的身上有那些飛狐衛尋找的血玉印記?”
待白宇玄將飛狐衛、血玉以及苗笑婷身上的印記說出來後,袁守義背著手在屋裡一臉焦慮地來回踱步道。
“沒錯,大人還記得卑職當初在懷州辦完案回來後問你的問題麽?”
“記得,你當時問我為什麽飛狐衛一直追尋的血玉會在冥捕司嘲風衛的手裡”。
“大人好記性,卑職自從見到笑婷身上的蟠螭印記後便懷疑她的身世與飛狐衛、甚至是傳聞中前太子李建有連系,所以,卑職有個大膽的假設,那就是老督事或者那幾名老前輩也許與飛狐衛之間有什麽瓜葛”。
袁守義抬起眼與一臉困頓的白宇玄再次四目相對:“笑婷身上的蟠螭印記在什麽地方?”
被這麽一問,白宇玄頓時一陣臉紅:“這個……是大人將笑婷一手帶大的,難道您不知道麽?”
“笑婷畢竟是女子,年幼時的飲食起居多是我夫人照顧,我哪知道她身上哪裡有那種印記?”
白宇玄心中默默給了自己好幾十個大耳瓜子,原以為袁守義什麽都知道,沒想到他也是被人使用的一杆槍啥都不知道,自己這一趟真自投羅網。
袁守義突然靠上前來繼續追問道“說,你是在笑婷身上哪個地方看到的印記,她在我身邊那麽多年我怎麽從來沒見到?”
白宇玄眼珠子不自然地移開:“那個……大人還記得去年笑婷為了救陛下胸口挨了一劍麽?當時卑職著急救治笑婷撕開了她的衣衫,並在……並在她胸部下面發現了那蟠螭的印記”。
“哦……”
袁守義聽罷,頓時饒有深意地望著自己,那眼神中滿是惡意和曖昧。
“大人,此事千萬向笑婷保密!”
袁守義背著手,衝白宇玄戲謔一笑:“放心吧,我是不會告訴她的”。
暫時還沒理解出袁守義話中深意的白宇玄衝冥捕司的大當家抱拳道“既然大人願意協助,那還請明示笑婷的家鄉在何處!”
袁守義探步上前,在白宇玄的耳邊悄悄張開雙唇:“說來你們倆真是有緣,笑婷的故鄉就是你當初從天而降之地,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