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中的卷宗放下,白宇玄心中暗笑:“龜州,這是什麽鳥地方,為什麽我大腦裡對這個地方沒有半點印象?”
苗笑婷往前走上一步,衝袁守義拱手道:“大人是想讓我們去一趟黔州,調查此案?”
袁守義點點頭,見四周沒有外人,便不顧形象地扯開衣領,拿起蒲扇一邊煽風一邊笑道:“近日神都炎熱異常,白先生剛剛在紅衣女鬼案中身負重傷,尤其是手臂上的傷口還需要一些時日恢復,我跟孫醫聖商量後決定讓你們去黔州查辦此案,黔州四季涼爽,你們三人此次前去也算避暑了”。
“卑職遵命!”
苗笑婷和拓跋石靈立刻低頭領命。
站在一旁的白宇玄卻舉起手笑道:“去黔州好說,只是這次辦差路途遙遠,車舟勞頓自然是少不了,這來回的差旅費冥捕司可得全額報銷,不能像前幾次都是隻報一半!”
當初在南市幾乎掏空了家底給上官婉兒和苗笑婷購買了昂貴的胭脂水粉,近幾個月朝廷的俸祿又一直拖欠,已經窮瘋了的白宇玄連提溜著破碗上街乞討的心都有了。
袁守義咧嘴一笑:“這個放心,此次你們來回所花費的盤纏宮裡給你們報銷一半,剩下的一半由冥捕司負責”。
“宮裡?”白宇玄眉頭一緊,自己這趟出遠門跟宮裡有毛的關系?
“婉兒奉命前往黔州辦差,順便跟你們同路,所以一路上去的開銷自然由宮裡承擔了!”上官婉兒背著手從門外走來,然後俏皮地衝白宇玄眨了眨眼。
白宇玄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上司,心中暗道:“原來如此,我說袁守義這個鐵公雞怎麽變得那麽大方了,原來是抱上了宮裡的大腿!”
想罷,年輕的嘲風衛露出標準的奸笑,衝上官婉兒笑道:“那不知上官大人此行前往黔州,所謂何事啊?”
在苗笑婷不爽的目光注視下,上官婉兒走到白宇玄面前,嬉笑道:“無可奉告!”
“對了!”
見四人準備離開,袁守義急忙站起身補充道:“雖然說來回的盤纏由宮裡和冥捕司負責,但是得等你們回來之後一齊算,因此你們還是先自己墊付吧”。
“我靠,沒那麽坑吧!”早已經一窮二白的白宇玄仰頭大喊道。
四人離開沒一炷香的時間,白宇玄又獨自一人苦著臉返回到袁守義面前。
正在一邊煽風一邊看書的袁守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麽回來了,有事兒麽?”
白宇玄不安地瞅了瞅袁守義,低聲道:“卑職要是沒記錯,黔州與費州相距並不遠,大人這次讓我去黔州,其實是暗示卑職找機會去一趟費州調查笑婷的過去麽?”
袁守義長歎一口氣,從手中的書冊裡抽出一封信遞給白宇玄:“本想今晚再告訴你的,剛剛收到的消息,常爺上個月在老家過世了,如今有可能知曉笑婷身後秘密的人基本都不在了,你要想繼續查她的身世,就只能自己去一趟了”。
接過信,看著上面的記錄,白宇玄一臉哀傷:“常爺多年在外奔波,身上多處傷痛,赤色風暴案時又吃了那麽多苦頭,離開冥捕司前他身體就已經吃不消了,最後能在家中過世也是一種福氣”。
低頭默哀兩分鍾,白宇玄昂起頭,鼓起勇氣衝自己的頂頭上司道明來意:“求大人資助卑職點盤纏,我現在已經山窮水盡了!”
“又跟我借錢!”
袁守義仿佛觸電般急忙將身子往後靠,面前這個家夥自打來了冥捕司已經記不清跟自己借過幾次錢了,而且基本都是有借不還的多。
“老督事當初將卑職從刑部大牢裡請出協助他破案,當時可是承諾要給卑職一百兩官銀作為報酬的!父債子償,大人您得講信用!”
“你接著給我編!我爹何時欠你錢,你給我那借據來!”
袁守義昂起頭,對面前這個腆著臉討錢的下屬嗤之以鼻。
見計謀被拆穿,白宇玄趴在書案上,慘笑道:“大人行行好吧,卑職現在全身上下加起來只有十吊錢了,連走出洛州府地界的盤纏都不夠!”
冥捕司大當家一臉嫌棄地看著面前的借錢者半晌,不情願地從荷包裡取出兩小塊碎銀子扔到桌上:“我也就剩這麽多了,畢竟家裡還有一堆人要養著,你說你,堂堂大理寺七品寺丞竟然混到這步田地,還整天裝大樣給那倆亂撒銀子,你呀,以後有你的好果子吃!”
說罷,袁守義收起書本,轉身迅速離去。
“哎,不然怎辦,兩邊我誰都得罪不起……”
白宇玄無奈地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什麽,抓起桌案上的碎銀子追了出去:“大人,這點銀子也不夠啊!”
南市百花樓裡,白宇玄躺在柔兒的軟榻上一臉愜意地聽著房間主人為他彈奏的鸞箏。
妙音終了,五根玉指離開了琴弦,柔兒緩步走到白宇玄的身邊,輕捶他的小腿,沉著臉道:“沒想到前段時間那震驚全城的紅衣女鬼案裡,白大人經歷了那麽多艱險,柔兒還抱怨大人為什麽遲遲不來呢,原來大人都是為公事所累!”
“還好了,最後總算沒有辜負陛下的期望,在期限內將案子給破了!”
白宇玄來到窗前,留戀地望著遠處的芙蓉閣花樓,道:“那幾日外面風言風語,到處流傳剝皮女鬼的傳言,你也一定很害怕吧?”
柔兒走上前,將額頭依靠在白宇玄的後背上,笑道:“柔兒不怕,因為柔兒知道一旦遇到危險,大人一定會不顧一切的來救柔兒”。
欣慰地看著身前那乖巧的女孩,白宇玄突然眉頭挑起:“對了,我聽說柔兒姑娘出自黔州,不知是否屬實?”
柔兒迅速直起身,衝身前的男子笑道:“大人不愧是大理寺的人,消息真靈通,柔兒極少對外人提及自己的出身地,不知大人是從哪裡打聽到的?”
白宇玄沒有回答柔兒的問題,回過身問道:“不知黔州道是否有個叫龜州的地方?”
一聽到龜州,柔兒嬌媚乖巧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詭異:“大人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打聽龜州的事情?”
嘲風衛無奈地歎了口氣,將雙手放在窗台上:“我接到命令不日將啟程前往黔州查案,龜州運往黔州的官糧離奇失蹤,朝廷很重視此事,讓我們冥捕司前往調查”。
“原來如此……”柔兒舒了口氣,衝白宇玄道:“大人,請恕柔兒直言,那個龜州去不得!”
“哦?為什麽?”白宇玄急忙回過身,有些詫異地望著面前的佳人。
似乎是回想起過往的恐怖往事,柔兒走到白宇玄面前,雙眸帶著一絲驚懼之色道:“龜州據聞有個叫鬼谷的神秘山谷,乃是連通陰間地府的地方,而且,龜州那個地方……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