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白宇玄問那砍柴漢子是不是廬陵王,苗笑婷和夏侯無名驚訝得眼珠子都瞪直了,眼前那個渾身土氣的粗漢居然是當今女皇的兒子,曾經的大唐皇帝?真是打死都不信!
倒是常年在宮廷裡的上官婉兒見到那背柴禾的村夫後,急忙跪倒在地,衝那村夫打扮的漢子高喊:“上官婉兒參見廬陵王殿下!”
那漢子走到崗哨前,衝那些官軍笑呵呵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幾個人說是從大理寺來的人,要進去見你”領頭的官軍不耐煩地回答,瞧他那輕蔑的口氣,好像根本無視對方那廬陵王的光環,彷如對一個普通百姓吆喝著。
“大理寺!”
聽到大理寺三個字,農夫打扮的廬陵王一驚,急忙扔下沉甸甸的柴禾,掉頭逃跑。
“殿下,您別跑啊!”
見廬陵王要跑遠,白宇玄也顧不得許多,與夏侯無名抄起家夥跟那夥軍士打了起來,那些刺史府的府兵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遇到真正的練家子哪裡是對手,七八個人被白宇玄和夏侯無名一頓暴揍,見來人抄起家夥動粗,待在營帳裡的其余軍士紛紛抄起長矛大刀衝了上來。
“這些家夥交給我,你們先去!”夏侯無名將長刀抽出刀鞘,回頭衝白宇玄三人說道。
神色慌亂的中年漢子急匆匆地跑回破敗的小屋,推開漏風的門扉,急忙衝還躺在床榻上的幾人高喊:“你們快穿上衣裳離開這裡,大理寺的人來了!”
聽到大理寺三個字,裹在破舊被褥裡的兩個孩子紛紛嚎啕大哭,倒是坐床榻上的縫衣服的婦女一臉淡定地繼續手頭的夥計。
李顯見對方不急不躁的樣子,急忙跑上前將她手中幾件破衣衫扯下:“哎呀,你沒聽見我的話麽,大理寺的人來了,恐怕母親這次是……是真的準備要我的命了,你快點帶孩子跑啊!”
“跑?往哪跑?周圍都是荒山絕壁,唯一通往外面的路還有官軍把守,這荒山溝裡哪還有我們母子的活路?”
坐在床榻上的婦女說完,一把將李顯手裡的衣衫搶回,然後繼續低頭乾活:“自跟你一塊來到這裡,我就已經等著這一天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見身前的男子依然苦著臉,那女子放下手裡的衣衫,衝對方高聲道:“李顯,我跟了你這麽多年了,你能不能硬氣一次,能不能拿出你們李家的男人氣概出來!頂破了天也不過就是一死,你死了,我們娘仨一塊陪著你,絕不讓你在黃泉路上孤單!”
一陣鼓掌聲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屋內二人的談話,隨著門扉被緩緩推開,三名身穿大理寺官服的嘲風衛出現在李顯面前。
“王妃娘娘的膽略真是令在下佩服!”
白宇玄衝屋內那面無懼色的婦女拱手行禮,那坐在床榻上的婦女就是李顯的妻子,未來大唐帝國的皇后,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韋氏。
眼珠轉到床榻上,只見一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正抱著一名約莫四五歲的男孩躲在被褥中,驚恐地望著自己,要沒猜錯,那小女孩應該就是安樂公主李裹兒,那被李裹兒抱著的孩子應該就是李顯的小兒子,未來的唐殤帝李重茂。
“微臣上官婉兒參見廬陵王、王妃!”上官婉兒緩步走進破敗的小屋,衝面前二人單膝跪下。
見身邊的苗笑婷依然一臉呆像,白宇玄急忙拉著她的衣袖,讓她跟自己一起也單膝跪下。
“這……這是廬陵王和王妃?他們這過的怎麽連個普通百姓都不如?”苗笑婷斜視白宇玄,用蚊子叫般的聲音小聲嘟囔。
白宇玄沒有回答她,而是無奈地笑了笑,悄悄環顧這間破屋子,漏風的房頂由一層層茅草堆積而成,不斷掉下土坯的牆壁感覺用力一推就會倒下,滿是窟窿眼的窗戶以及簡直是從垃圾堆裡淘換來的殘次家具,誰能想到在這茅草房裡住著的,居然是曾經統治這個帝國的皇帝陛下一家?
站在床榻前的廬陵王見到大理寺的人緊張得一頭大汗,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話,倒是坐在床榻上的韋氏鎮定地開口道:“三位是從洛陽來的麽?”
“正是!”上官婉兒低下頭,神色嚴峻地應允。
“三位大老遠從洛陽趕來,可是陛下有什麽詔命要向我們一家宣告?”坐在床榻上的韋氏面無表情地繼續手頭的活計。
上官婉兒抬起頭看了眼李顯和韋氏,回答道:“稟告殿下,王妃,我們奉陛下旨意前來查案,並沒有詔命要向二位宣告”。
“既然沒有陛下的詔命,不知三位大人來找我們有何貴乾?”
韋氏望向三人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或許她正在猜測身前這三人來找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難不成除了女皇,還有別人想要了他們一家的性命?
“回王妃,卑職等在查案的過程中,獲悉有人欲圖謀害二位,便趕來保護殿下、王妃的安全!”
“是麽?你們來保護我們,可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雖然沒有明旨,但讓我們前來查案已有護衛王爺、王妃的暗示”。
聽到上官婉兒的話,韋氏停下了手頭的夥計,眼中卻浮現出些許興奮的神采。
“那……到……到底是誰要謀害我們?”一直支支吾吾的李顯終於開口說話。
“回殿下,是一夥名為五毒門的江湖門派,他們善於用毒和伏擊,我們在趕來的路上就與他們遭遇過!”
苗笑婷按住已經毫無知覺的右臂,回答道。
李顯驚慌地望著眼前三人,又回頭看著自己的妻子:“那這可如何是好?”
白宇玄抬起頭,望向手足無措的李顯:“殿下居住的位置估計已經暴露,恕在下鬥膽,想請廬陵王、王妃以及公主和世子移駕房州,城裡戒備森嚴,定能保護王爺一家的平安!”
聽到白宇玄的回答,李顯還未開口,坐在床榻上的韋氏卻冷笑一聲:“哼!移駕房州?我們出得去麽?沒有陛下親自下的諭旨和房州刺史的手書,我們誰也沒法離開這個山溝裡!”
“如今情勢緊迫,我們已來不及請旨,就是殺,也要為王爺和王妃殺出一條血路,還請二位殿下收拾好東西,準備隨我們一起殺出去!”苗笑婷抬起堅毅的目光,對李顯和韋氏說道。
“恐怕今天咱們誰也出不去了!”手持長刀的夏侯無名手持長刀出現在門外無力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