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見到李旦,眼中湧出兩行熱淚,她緊緊握住自己親兒子的手,笑道:“見到皇兒,朕的身體感覺好多了,這段時間太平病了,朕的身體也不是很好,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特別懷念先帝在的日子,那時候顯兒、你、還有太平都在身邊,朕隨時都能見到你們,可如今……”
說到這裡,武則天突然抑製不住內心的悲傷,竟當著群臣的面哭了出來。
李旦向自己的母親低下頭緩緩道:“都是兒臣德行淺薄,引得上天怪罪,連累到了母親,既然母親想念兄長,不如還請母親降旨請兄長從房州回京,立其為太子,以慰蒼天和百姓!”
“陛下……”
武承嗣急忙抬起頭想開口阻止,卻見武則天、李旦二人正望著自己,眼中滿是不悅之色,武承嗣隻好咽下後面的話,繼續跪伏在地上。
武則天望著李旦,語氣柔和地說:“你呀,就是性格太柔弱,缺少了一點堅持和帝王的氣概,哪怕你身上有你父親一半的氣質,朕當年也不會讓你從皇位上下來”。
“都怪兒臣懦弱導致當年朝局動蕩,天下人心喪亂,也多虧了陛下登基大寶,運用君王手腕才能穩住了朝廷的根基,護佑百姓生活安康,母親的功績後世定然不會忘懷”。
說完,李旦抬起頭望著站在自己身邊的白宇玄。
白宇玄見時機已到,便衝武則天說道:“陛下,這世上並沒有什麽鬼神,卑職認為近日宮中所謂鬧鬼一事定是有歹人借機作祟,還請陛下降旨準卑職偵破此事!”
跪伏在一邊的武承嗣冷笑一聲,譏諷道:“哼,那日陛下宮中出現的那只會說人話的妖貓,難道還是有人故弄玄虛不成?”
見武則天臉色陰沉下來,白宇玄轉身衝武承嗣笑道:“當然是有人故弄玄虛,那蕭淑妃死了那麽多年,為什麽陛下剛登基那會不趁著內亂四起的時候冒出來,陛下前幾次病重的時候也不冒出來,偏偏挑這個時候跳了出來,其中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宇玄!”
武則天望向年輕的嘲風衛,鄭重道:“你確定那不是蕭淑妃的亡魂作祟?”
“世上本無鬼,微臣不信那些鬼神之說”。
武則天點點頭,眼神堅定地望著他說到:“好,那朕就全權指派你,速速查清宮中鬧鬼一事!”
“臣領命!”白宇玄跪在地上接受皇命。
“好了,我們娘倆還有好多話要說,你們就先下去吧!”
武則天拉住李旦的手,衝床前的眾人下達了逐客令。
見眾人退出寢宮,武則天拉住李旦的手,露出欣喜的笑容,說道:“旦兒,這段時間你不在身邊朕心中老是忐忑不安,趕巧太平最近病了不能進宮,你這幾日就別走了,在朕的身邊陪陪朕吧”。
走出寢殿,白宇玄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在寢宮前的廣場上緩緩踱步,他抬起頭環顧諾大的太初宮,呢喃道:“麟德殿發生慘烈血案,太平公主昏迷不醒,大明宮太液池上蕭淑妃的鬼魂翩翩起舞,陛下寢宮又發生類似的血案,同時還冒出一只會說人話的黑貓,再加上那夥依然潛伏在洛陽城中的江湖刺客,這些事兒表面上看起來互不相乾,但其中又似乎隱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總感覺一切的頭緒都跟在太液池上的跳舞的鬼魂與麟德殿裡的伶人有關,看來還是得先從大理寺關押的伶人那開始著手調查,然後再去大明宮”。
就在白宇玄邊走邊思考的時候,突然他後背猛地一抖,全身汗毛瞬間豎起,一滴冷汗從白宇玄的額頭滲出沿著鬢角緩緩流下,這是白宇玄身體為應對從某個角落裡射來的冰冷、惡毒的目光而做的本能反應。
“有誰在皇宮的角落裡盯著我!而且那目光絕對惡意滿滿!”
白宇玄轉過身四處觀察,只見諾大的皇宮裡除了低頭不語只顧低快步疾行的宮人,以及金盔金甲英武帥氣的侍衛外哪裡還有別人。
“喵……”
一聲輕微的貓叫聲像磁石般吸引住了白宇玄的思緒,他循聲扭頭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偏殿的房簷上臥著一隻通體烏黑的黑貓,那隻黑貓正睜著一雙明黃色的雙瞳冷冷地盯著自己。
“黑貓?”
白宇玄見狀心中大喜,他躡手躡腳地快步朝黑貓跑去,但那只看起來懶洋洋的黑貓似乎瞧出白宇玄來者不善,急忙跳回地上快步逃開。
白宇玄哪能讓那隻黑貓就這樣在自己眼前溜掉,他加快腳步緊緊跟著那隻靈活的黑貓,黑貓帶著白宇玄在諾大的太初宮裡四處亂串,不知不覺,便將白宇玄帶到一棟久疏管理的破敗殿宇前。
渾身漆黑的小生靈如一隻黑色的幽靈跳上一扇已經掉漆的窗台前, 見白宇玄依然緊緊追來,一轉身鑽進了窗戶。
見黑貓竄進殿宇裡,白宇玄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忙著追逐那隻黑貓,不知不覺間竟然來到了當年冷宮所在地。
推開表面滿是厚厚塵土的大門走進殿宇中,這似乎是一棟多年未用的大殿,裡面除了幾張堆積了厚厚灰塵的桌椅外並無他物。
“咪咪……喵!”
白宇玄一邊學著貓叫,一邊低著身子在光線暗淡的殿宇裡尋找那隻黑貓的蹤跡。
殿宇的面積很大,白宇玄一邊摸黑搜索一遍往裡走,沒一會便走進了宮殿的深處,此時他已經遠離來時的大門,四周的光線更加黯淡,讓人有種仿佛被黑暗吞噬的錯覺。
“你是在找我麽?”
一聲詭異的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那不男不女、聲調尖銳的聲音彷如鬼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回響著。
白宇玄急忙握住腰間長劍警惕地環顧四周,大聲質問道:“你是誰?”
一個詭異又靈活的嬌小身影突然從暗黑中竄出,跳上一張靠窗的大桌上,白宇玄定睛一看,那果然是自己剛剛一直在追蹤的黑貓,黑貓一雙明黃色的眼珠反射著詭異的光亮盯著白宇玄,長須下的雙唇微動,竟然冒出了人話:“大膽,你竟敢質問本宮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