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手中長劍,白宇玄雖然被眼前黑貓說人話的一幕嚇了一跳,但從來不信鬼神的他長舒一口後,輕輕抬起腳步準備朝那隻黑貓靠近,不想腳剛落地,那隻黑貓便警惕地弓起身子,發出略帶驚駭的聲音“你休要靠近本宮!”
“你一直在自稱本宮?你到底是誰?”
白宇玄雖然是衝著面前的黑貓說話,但卻眯著眼睛輕輕環顧漆黑的四周,空蕩蕩的宮室裡只有一地被歲月無情拋棄的塵埃,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黑貓一雙冰冷的眼睛依然緊緊盯著白宇玄“本宮是誰?你要真想知道本宮的身份,就去問那個躲在寢宮裡瑟瑟發抖的武媚娘!”
“你難道就是宮裡盛傳的那個蕭淑妃的亡魂?”
白宇玄松開緊握劍柄的手,雙目如炬,警惕地查看四周。
黑貓冰冷細長的雙瞳依然緊盯面前的嘲風衛“沒錯,我就是從那陰森地府而來,向那個手段毒辣的賤人索命來的怨魂!你要敬畏天命就不要多管閑事,速速離開皇宮!”
白宇玄無視對方的警告,悄悄挪著步子一點點朝那隻黑貓靠近,不想剛邁出沒兩步,那隻黑貓似乎看出對方想抓住自己,突然猛地躍起身,竟然撞破破舊的窗戶紙溜了出去。
白宇玄也急忙推開窗戶翻出去,不想腳下一絆,跌了個狗吃屎摔倒在地,這一摔還將窗外兩名宮女下了嚇了一跳。
“二位見笑了,你們剛才可有看到一隻黑色的貓從屋裡跑出來麽?”白宇玄見黑貓已經不見蹤影,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衝身前兩名臉上驚魂未定的宮女問道。
順著宮女指著的方向,白宇玄果然見到那逃竄出來的黑貓正躲在一處牆角緊張地盯著自己。
既然見到了豈能放過你?白宇玄腳下發力快速朝那隻黑貓快速跑去,那隻貓見有人追來急忙一溜煙消失在層層殿宇之間。
“來人啊,抓刺客!”
眼瞅著就要追丟了,白宇玄急中生智,高呼有刺客希望能召喚皇宮的侍衛一起幫忙抓貓。
那鬼魅的黑影在幽靜曲折的殿宇間不停地流竄,眼看對方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白宇玄擔心自己會被甩掉,便使出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追擊,卻不想剛加速拐過一個牆角時,便與突然從拐角處冒出的一人迎面相撞。
摔倒在地的白宇玄生怕有變,急忙警惕地抽出長劍以防不測,卻見被自己撞倒在地的竟然是從寢宮裡出來的魏王武承嗣,而他身邊還站著數名身穿官服的親信,此時那幾名官員正忙著將被撞得鼻孔流血的武承嗣攙扶起身,並高呼抓刺客。
很快數十名身穿鎧甲手持兵刃的皇宮侍衛從四周蜂擁而上,閃爍著寒光的矛頭將白宇玄包圍。
“玄真道長讓我今天注意小人,以防血光之災,沒想到竟然被他言中!”
武承嗣接過身邊官員遞來的手絹擦掉鼻下的血跡,然後氣勢洶洶地站在白宇玄身前。
“白宇玄!你吃了雄心豹子膽竟然妄圖行刺我!”
鼻孔依然流血不止的武承嗣見到眼前這個將自己撞倒之人,再聯想到剛剛在寢宮裡的無功而返,頓時火冒三丈,他一把將護在身邊的官員和侍衛推開,衝上前一腳將白宇玄踹倒在地。
似乎將人踹倒後並不解氣,武承嗣抬起腳繼續猛踹面前這個讓他火大的嘲風衛。
“魏王,這是個誤會,卑職沒想行刺你啊!卑職只是在追捕疑犯的時候不巧撞倒你而已!”白宇玄倒在地上雙手護頭大聲申訴。
“誤會?沒行刺我?那我鼻子上的血是怎麽來的,你個吃裡扒外的混帳東西,一次次的跟我作對,看我這次不給你定下個行刺重臣的罪!”武承嗣腳下不停,繼續踹這個越看越來氣的人。
這時聞訊而來的武三思和上官婉兒急忙跑來攔住了武承嗣。
“兄長息怒,那白宇玄奉陛下之命調查寢宮血案和妖貓案,也許他真的是在宮裡發現什麽線索呢,你要真的把他打死了陛下那裡咱們可不好交代啊!”
武三思一把將武承嗣抱開,不然依照魏王的脾氣,還真可能把白宇玄活活踹死。
這時上官婉兒走上前衝武承嗣跪下,求情道“魏王,這白宇玄是我冥捕司之人,他辦案期間衝撞了您,婉兒在這裡向您賠不是了,還望魏王能高抬貴手,饒了他這一回!”
在武三思和上官婉兒這兩位重量級人物不斷的求情下,武承嗣心頭的怒火暫時消了下去。
“哼,看在你還要給陛下辦差事的份上暫且繞過你,白宇玄,你記住,倘若讓我知道你還向著他們李家,我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本王的手段!”
武承嗣指著趴在地上的白宇玄說完,領著身邊眾臣揚長而去。
待武承嗣與眾人散去,上官婉兒急忙上前將白宇玄攙扶起來“你沒事吧,魏王他下手真夠重的!”
白宇玄站起身輕松地笑了笑“好在魏王最近身體弱,腳下無力,無礙、無礙,我嚷嚷那麽大聲都是做給他看的”。
“你說你也真是,怎麽衝撞了他,你不是不知道自從上次武崇章案和天樞案後你已經惹惱了他,這次又給他這個把柄,他現在總管整個皇宮和神都的安防,要捏死你簡直輕而易舉!”上官婉兒撅著嘴用衣袖擦拭白宇玄臉上的塵土。
白宇玄眼珠轉悠,見四周早已不見那人影后只能無奈地笑了笑“這次算我不長眼,下次就不會了”。
“白大人、上官大人,請留步!”
見白宇玄和上官婉兒要走,武三思跑上前叫住二人笑呵呵地說道“本王準備今晚在府邸設宴宴請二位,不知二位大人可否賞光?”
“哦?梁王親自相邀,在下定當赴約!”白宇玄想都沒想,立刻衝武三思拱手道
剛剛得罪完武家的一號人物,要是再駁了這個二號人物的面子,那就真是找死了。
而他身邊的上官婉兒也必須得給武三思一個面子,也應了下來。
武三思還有事情得去一趟鳳閣,與白宇玄二人寒暄一陣便轉身離開,隻留下上官婉兒一人扶著一瘸一拐的白宇玄在皇宮裡慢行。
“你說你遇到了那只會說人話的黑貓?”
白宇玄將見到黑貓的事情告知上官婉兒,她急忙本能地抬頭查看四周有沒有那隻黑色魅影的蹤跡。
“也正是托了那隻貓的福,害我撞破了魏王的鼻梁,挨了這麽一頓亂揍!”白宇玄揉了揉依然刺痛的膝蓋。
“上官大人,自從陛下遷都洛陽後,這太初宮裡可有養貓的習慣?”
上官婉兒搖了搖頭“陛下不喜歡貓, 各宮也都不敢養貓,就算前幾年禦膳房鬧鼠患的時候也沒有人敢將貓帶進宮來”。
“要是如此,我看那隻神秘的黑貓以及在陛下寢宮裡的黑貓八成是就被人帶進宮的,看來有人想在這太初宮裡興風作浪”。
上官婉兒眼珠對準白宇玄,正色道“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真的有人想在宮裡作祟,那麽那個人一定權勢很大,能隨意進入皇宮,等等,難道說那個人是……”
白宇玄急忙抬起一根手指按在上官婉兒的朱唇上,製止了她的話“一切都沒有切實證據,咱們不能妄自揣測,宮裡這幾日就拜托大人多多關注,我得去一趟長安”。
“你要去長安做什麽?”上官婉兒好奇地望著身邊的男子。
“我要抽時間去一趟大明宮,弄清蕭淑妃在太液池上跳舞的真相!我不在的這幾天,白某還有件事得拜托上官大人”。
白宇玄笑呵呵地衝上官婉兒拱了拱手,靠上前在對方的耳邊低聲囑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