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原路返回,沿著莽山反方向前行,一路上他們又在茂密的森林裡發現了不少前朝時期遺留的古戰場遺跡,看來當年這裡的戰鬥規模很大,戰死的人應該也不少。
但沒成想,四人走了沒多遠,又遇到那一排高聳的巨木圍牆,這次換了個方向,白宇玄終於看清巨木後面果然有一排青磚鋪就的小路,從莽山上延伸至密林深處。
見到那青磚小道,劉墨林的眼珠子都瞪值了:“這……這估計就是當年修建山神廟的遺址吧!”
“誰知道是不是山神廟,咱們想想辦法,看看怎麽進去!”白宇玄有些激動地準備爬上粗壯的樹乾,翻過大樹去後面看看。
“大人,天色不早了,咱們還是早點回去吧,明日再來如何,不然等天黑了,保不齊會遇到什麽危險”劉墨林緊張地四處觀望,生怕突然從角落裡跳出頭戴鬼怪面具的越人山賊。
思慮片刻,再抬起頭望向已經泛黃的天空,白宇玄覺得劉墨林的話有些道理,反正自己已經知道這裡古怪,明天趕早再來就行,不必急於一時。
白宇玄將青蓮劍收回劍鞘準備打道回府,突然,一陣悠長的哨聲從密林深處傳來,劉墨林一聽,臉色頓時大變:“大人,快跑,那是越族山賊的哨聲,咱們被發現了!”
劉墨林剛說完,不知從哪裡突然射出數支竹箭,深深地扎進了身前的樹乾之上,見自己的位置已經暴露,白宇玄也不敢久留,四人急忙衝出密林,乘上騾馬倉惶撤回縣城。
當四人返回縣城,已經彎月高掛,與劉墨林分別後,三人回到驛館草草吃上一頓晚飯,便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房中,總結今天的收獲。
“龜州百姓貧苦,官府一看也沒什麽油水,瞧瞧縣衙裡那夥衙役,一個個瘦的皮包骨頭,若那丟失的糧車裡真的滿載著糧食,真不知道黃忠傑他們搶走了多少越民家中的口糧啊!”白宇玄斜躺在臥榻上搓揉著大腿,今天騎馬來回走了大半天的山路,可把自己累得夠嗆。
拓跋石靈坐在草墊上,叉開腿,伸展自己的四肢:“我倒是覺得龜州縣衙的嫌疑最大,我之前接觸過幾起類似的案子,大多都是本地官府拿不出那麽多稅賦糧餉,最後鋌而走險!”
白宇玄點點頭表示支持拓跋石靈的觀點,畢竟對於心狠手辣的黃忠傑來說,沒有什麽不敢做的,不過,今天最大的收獲莫過於在莽山下發現的神秘過道,白宇玄心中暗暗決定,明天一早再帶隊前往,也許那些巨木背後的青磚小路就隱藏有官糧失竊案的真相。
二人同時望向默不作聲的苗笑婷,卻見她不知何時已經倒在臥榻上睡著了。
二人相視一笑,悄悄離開房間,回到各自的屋裡歇息。
“龜州人鬼混雜,妖魔從生,白大人此行千萬小心,柔兒等你回來”。
“救命啊、救命啊、陰兵要來了,那些陰兵若進了城我們都得死!”
“莽山是龜州境內最高的山峰,山上瘴氣彌漫,毒蟲猛獸都不能久活,曾泉他們是不可能走到上山去的”。
模糊中,白宇玄感覺自己仿佛身處在兩排巨木間的青磚之上,順著腳下的青磚,白宇玄朝不遠處巍峨的莽山走去,很快,他走到了道路的盡頭,站在一扇緊閉的石門前,那石門上雕刻著各種面目猙獰的惡鬼形態,仿佛警示門外之人不要打開。
白宇玄好奇地將雙手放在石門上,不想手掌剛觸到冰涼的表面,緊閉的石門居然自己開了,只見門後是無盡的黑暗,並傳來令人膽寒的哀嚎聲,突然,黑暗中冒出無數發出紅色光芒的光點,那光點越來越多,恐怖的惡寒將白宇玄包裹,似乎他打開了一扇不該打開的門。
“嘿嘿嘿……”
懾人魂魄的聲音從門內傳來,無數面容猙獰,眼冒紅光的幽冥惡鬼揮舞著彎刀,發出刺耳的尖嘯聲衝出石門,飛上天際。
眾鬼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片黑雲飄至龜州縣的上空,無數惡鬼如雨點般從天而降,街頭的百姓們驚呼四散,慘叫聲此起彼伏,縣城裡頓時屍山血海,而道路旁的那顆老歪脖子樹上,正掛著范倫、黃忠傑、劉墨林三人的屍體,在寒風中晃動不止,下一秒三具屍體突然抬起頭,露出留著血淚的雙眼,衝著白宇玄露出詭異的笑容。
猛地睜眼,望著眼前熟悉的陳舊擺設,滿頭冷汗的白宇玄長長出了一口氣,雖然明知是噩夢,但胸膛裡那顆心依然驚恐地狂跳不止。
尖細的蚊聲在耳邊吹響,白宇玄趕走圍繞自己轉圈的蚊蟲,抱怨道:“大爺的,睡個覺都睡不好!”
這時,熟悉的跳動聲再次從窗外傳來,只見被月光穿透的窗外,一個詭異的人影一蹦、一跳地從窗前經過,擋住了銀色的月光。
還在狂跳的心臟再次加速,白宇玄額頭上的冷汗如流水般哇啦啦往下流淌,與上次一樣,那詭異的僵屍影跳到窗戶正中間時又停了下來,圓圓的腦袋扭轉過來再次與白宇玄隔窗對視。
神秘的呼呼聲再次從窗外傳來,恐怖的壓迫感令屋中人半天緩不過氣來。
不過這次白宇玄似乎狠下心來決意要看看那東西的真面目,畢竟會跳的僵屍只有後世的電影裡才會有,他心裡不相信窗外的東西真是傳聞中的僵屍。
努力壓抑住內心的恐懼,待那東西繼續跳走,白宇玄趁對方還沒遠離,急忙跑到窗戶邊,支開一道縫隙,不顧空氣中腐臭的味道往外望去,只見一身穿藍色粗布衫的人影在眼前原地跳轉,沒入了驛館旁的小道。
白宇玄迅速推開窗戶準備追過去,不想一隻大手突然搭在自己肩頭,嚇得他迅速掏出黑弩扭身準備扣下扳機,卻不想那雙大手死死按住自己的手臂,將黑弩對準了地面。
“白大人,是我!”
拓跋石靈的低呵聲傳來,白宇玄這才注意到面前之人是沒穿上衣,露出上半身壯碩肌肉的拓跋石靈。
“拓跋兄,你……你怎麽出來了?”
望著隔壁那敞開的窗戶,白宇玄恍然大悟,感情拓跋石靈也見到那神秘的東西了!
二人心照不宣,躡手躡腳地朝前小跑,希望能追上那詭異的身影。
銀色的彎月掛在夜空,伴隨著地上不知名的鳥叫聲, 彎彎的月牙好似身材巨大的妖鬼咧開的嘴角,對著地上的人間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幽靜狹長的小道上,一個詭異的人影在鵝卵石鋪就的地上往前跳動。
腳踩在石子鋪就的地上,硌得白宇玄和拓跋石靈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二人穿著官靴在這地上行走尚且如此吃力,而遠處那一蹦一跳的詭影依然不知疼痛地前行著,讓人懷疑那東西到底是不是活人!
尾隨那跳動的“僵屍”繞了幾個彎,二人來到一個熱鬧的廣場邊,只見廣場上搭建起幾個篝火,眾多面目猙獰的惡鬼圍在火堆前念念有詞,手舞足蹈,猶如傳說中的百鬼夜行。
“我們這是在縣城裡麽,怎麽城裡會有那麽多鬼?”一向膽大的拓跋石靈見到如此場景也不禁膽寒起來。
突然,一陣寒意從二人背後湧來,兩名嘲風衛轉過身,只見一個披頭散發、眼大如鈴、渾身滿是土腥味的惡鬼站在兩人身後。
白宇玄剛欲起身反抗,只見那惡鬼突然抬起血紅色的爪子朝二人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