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黃忠傑的話,白宇玄這才發現對面來的馬隊裡,除了那人均手持一把的砍刀外,騾馬的身上都裝載著沉甸甸的貨物,哪有劫匪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去打劫的?
馬幫費勁地走上山頭與白宇玄一行人碰頭,領頭的大漢見白宇玄等人一身官服打扮,也放下了戒心,走上前打招呼:“打擾幾位大人,不知這條路是否通往龜州?”
黃忠傑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領頭人,指著腳下那延伸到遠處深山中的小道說:“這條小道是通往龜州,你們是哪裡的馬幫?我怎麽見你們有點臉生啊?”
領頭人笑呵呵地衝黃忠傑彎腰點頭,從衣兜裡掏出一大團紙包悄悄塞給黃忠傑,笑道:“回大人的話,小的們是從姚州來的,前段時間吐蕃和南詔打仗,商路阻斷,小的們斷了好長日子的生計,這不是近日兩國終於罷兵,我們兄弟幾人便弄了點普洱前來販售,以求混口飯吃!”
打開紙包,見裡面是飄散著陣陣清香的茶葉,黃忠傑微微一笑,將紙包合上:“算你動行規,也罷,看這天色,你們到了龜州城下也晚了,到時候城門關了你們也進不去,所幸你們跟著我們走吧,一起做個伴,到了城下跟我們一起進城就行”。
“多謝大人!”領頭人一臉喜悅地衝黃忠傑拱手謝道。
與馬幫領頭人說完,黃忠傑走到白宇玄身前,悄悄將那一紙包香茶塞到他的手中,笑道:“大人,這可是好東西,放在黔州城能換半頭騾子呢!”
一股濃鬱的清香撲到鼻前,這茶葉一看就屬於上品,掂量著沉甸甸的茶包,白宇玄心中暗自盤算這包香茶放在洛陽南市的茶行,怎麽也值四五百貫錢!
“多謝大人好意,但這茶葉您還是拿回去吧!”
就在白宇玄準備“腐敗”一把的時候,苗笑婷不合時宜走上前,一把將茶葉還到黃忠傑手中拒絕了他的好意,並冷著臉道:“黃大人,咱們休息也夠久了,早點動身吧!”
見“腐敗”失敗,白宇玄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兩隊人馬緩緩動身,沿著腳下深淺不一的狹窄山路艱難前行,由於馬幫隊伍的跟隨,一行人的速度減緩不少,似乎是擔心身後的三名嘲風衛心有不滿,黃忠傑扭頭過來衝三人笑道:“三位大人莫急,咱們雖然步速放緩,但是今日絕對能到龜州!”
感覺有人捅了捅自己,白宇玄回過頭,只見苗笑婷黑著臉靠近過來,附耳低聲道:“小心點,兄長說這隊馬幫不一般!”
“拓跋大哥覺得這隊馬幫哪裡與眾不同了?”白宇玄斜著腦袋反問道。
“跑馬幫的人常年在深山密林裡走,臉上、身上應該滿是被荊棘劃破的傷口,而且由於常年風吹日曬,他們臉色應該黑於常人,可是你看這支馬幫,他們面皮白皙,身上也沒有什麽陳年傷疤,而且就算是他們馬幫隊伍裡的新手,也斷不敢從百裡外的姚州前來販茶,龜州地處偏僻,他們為什麽不去相對繁華的黔州,反而去位置偏遠龜州呢?”
聽到苗笑婷的話語,白宇玄也猛地回過神來,眼前那支默不作聲的馬幫的確十分可疑,可是一路下來,並未見他們有什麽異常表現,白宇玄三人也只能靜觀其變。
日頭西斜,眾人來到一處岔道口前,黃忠傑回頭衝白宇玄興奮道:“大人,過了這個岔道口,穿過前面的小山谷,咱們就進入龜州的地界了!”
在黃忠傑等人的帶領下,白宇玄與馬幫隊伍走上一條最難走的小道,那條小道一直延伸到一片陡峭的小山群中,道路艱險不說,其間還有眾多從山間延伸過來的羊腸小道穿插其中,稍有不慎就會走錯道路,好在黃忠傑等人熟悉地形,在一條條道路間選擇了正確的路線。
不一會,眾人來到一個山坳前突然停下腳步,黃忠傑指著不遠處那被茂密植被所遮蔽的山坳對白宇玄三人小聲說道:“大人,那山坳前的空地,便是發現官糧失竊案唯一幸存者,運糧隊差老大曾泉的地方!”
白宇玄下了騾子,來到那片空地前,四處觀望,眼前只有茂盛的雜草以及那懸掛在陡峭山壁上的藤蔓,密密麻麻的藤蔓完全將山壁遮蔽,與周圍的綠樹綠草融為一體。
白宇玄走到那從山頂傾瀉而下的藤蔓前呢喃道:“據黔州上報的信息來看,當時那個差老大曾泉被人發現時,就昏倒在我腳下的空地上”。
“大人說的沒錯!當時幸虧有幾名前往黔州的商旅見到了暈倒在地的曾泉,並將他救下,不然這個案子就沒有一個活著的證人了!”黃忠傑跟隨苗笑婷和拓跋石靈走過來,點頭道。
白宇玄叉著腰望著眼前那如牆壁般的藤蔓,笑道:“這片空地三面環山,就一面有通往外界的山路,若是曾泉真是從黃泉裡逃了出來,難道那能連通陰司的黃泉路就隱藏在這座大山之後?”
“我看看這後面是不是別有洞天!”拓跋石靈拚命想將面前的藤蔓扒開,但眼前這些難纏的植物仿佛長了腿一般死死抓纏在一起,任由拓跋石靈青筋直冒、汗流浹背,也扯不開那層層疊疊抱成一團的茂密植物。
“大人別白費力氣了,曾泉說他們當初是誤進鬼谷,入了黃泉才被陰兵劫了糧食,可我們派人將此山四周搜了個遍,並未見到什麽山谷,而且當初我帶領龜州縣的所有衙役拿著砍刀也想砍開這些鬼東西,可它們堅韌無比,層層堆疊,根本砍不斷”。
黃忠傑走過來,勸還在費力拉扯藤蔓的拓跋石靈速速放棄。
白宇玄也走上前來,笑道:“拓跋兄,別費勁了,這些植物根深葉茂,藤蔓莖部粗如手臂,沒百十來年的時間根本長不成這個樣子,就算後面別有洞天,這麽多藤蔓長在這裡堪比固若金湯的城牆,任你千軍萬馬也別想過去,何況他曾泉一行人還推著糧車,怎麽可能穿過去?”
拓跋石靈擦了擦頭上的汗珠,思考白宇玄的話也在理,便搖著頭,一臉遺憾地隨著眾人與馬幫隊伍匯合,繼續前行。
天空漸漸暗淡,但腳下的泥坑越來越少,一些路段甚至有磚石鋪墊,看來已經距離龜州不遠。
走在前面帶路的黃忠傑看了看四周,扭頭衝眾人大聲道:“大家加快腳步,翻過這個山頭就到縣城了!”
不想黃忠傑剛說完,四周山坡上的密林裡突然射出無數用竹片製成的箭矢,將山坡下的隊伍陣型打亂,同時眾多手持砍刀木棒,身穿深藍色粗布衣衫,扎著頭巾,長得青面獠牙的怪物呼嘯著從山坡上一湧而下,朝著白宇玄一行人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