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白宇玄一行人措手不及,手持砍刀的怪物不斷從山坡上跳到騾馬身上,他們一邊逼退周圍的人,一邊砍斷繩索準備劫走貨物。
剛開始白宇玄等人還以為襲擊他們的是哪來的怪獸,等開打後才發現,那猙獰的面孔不過是一張蒙皮面具而已,襲擊者只是一群戴著面具,身穿越族服飾的當地人。
參與襲擊的越人數量眾多,他們一前一後堵住山谷兩端,將馬幫隊伍包圍在山谷之中,由於事發突然,很多人沒反應過來便被打落下馬,白宇玄在混亂中也挨了好幾刀,好在那些砍刀的刀刃早已經鏽鈍,沒有什麽殺傷力,倒是那些從林中不斷射出的竹箭需要注意躲避。
越人雖然人數眾多,但是他們的武器不行,沒法造成太大殺傷力,倒是白宇玄一行人回過神來開始反擊,兩撥人馬在狹窄的山道上糾纏在一起,拚命廝殺。
“大膽刁民,居然敢襲擊官府的人!”
苗笑婷和拓跋石靈暴喝一聲,翻身下馬,二人藝高人膽大,徑直衝入不斷湧來的越人中刀棍輪舞,瞬間乾倒數十名撲上前來的越人,而那夥馬幫也是一群狠角色,他們高舉鋒利的大砍刀朝撲上來的越人衝去,眾馬幫站成排將騾馬護在身後,手起刀落,血灑當場,基本每一次砍刀揮動便會有一名越人倒下,激烈的廝殺仍在繼續,越來越多的越人倒在血泊之中。
混戰中,一名嘴裡叼著一片綠葉,身穿長裙、異族打扮的女子從山坡上高高跳下,身體輕盈地踩在騾馬背上,高舉手中彎刀,咆哮著朝正在奮戰的黃忠傑殺去。
那黃忠傑也是個狠人,他見有人朝自己撲來,也不躲避,任由鋒利的彎刀扎進自己的肩膀,同時忍痛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腕轉身一甩,將整個人遠遠甩飛出去。
彎刀落地,那女子手上沒有了武器,而黃忠傑則拖著長刀朝對方快速跑去,沾血的兵刃在碎石路上快速拖行,反射著月光的刀身彷如發出血色光彩的魔器,在一片喊殺聲中發出嗜血的尖嘯。
那女子重重摔倒在地,忍住渾身的疼痛抬起眼,見黃忠傑殺氣騰騰地衝來,已經殺紅眼的她也則撿起地上死去同伴的砍刀衝去,雖然黃忠傑身材壯碩,力氣遠勝對方,但那女子行動敏捷,不但避開了對方揮來的攻擊,還趁機在那壯碩的朝廷官差身上留下數條血淋淋的傷疤。
眼看黃忠傑漸漸不支,不想一群突然冒出來的馬幫漢子揮舞著砍刀衝來,將身體多處受創的黃忠傑護在身後。
那些越人一看就沒有多少實戰經驗,面對經驗豐富的馬幫和白宇玄一行人,很快落入下風,不一會在隊伍後方的越人基本都被肅清趕跑,只有少部分人還在隊伍前方繼續戰鬥。
當越來越多騰出手來的馬幫衝上前來支援,一直在前方苦苦支撐的越人終於支撐不住,那女子見情形不妙,也只能指揮眾人退回山上。
“好了,不要追了!”見越人已經逃回山中,黃忠傑急忙叫住馬幫,示意他們不要再追。
“山裡多是越人布置的陷阱,大晚上貿然進山凶多吉少,咱們快清點人數行李,速速進城為上!”
聽了黃大人的話,所有人迅速檢查傷員,搬運死者,清點貨物,然後繼續前行,經過近半個時辰的急行軍後,眾人終於見到月光下的龜州城。
守門的官軍見城外的馬幫人人身上帶血,一看就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歸來,他們本想緊閉城門將那群惹了人命的馬幫關在城外自生自滅,但見隊伍竟是黃忠傑領頭,便急忙打開城門將眾人迎了進去。
月色下的龜州城與其說是個縣城,倒不如說是個比較大號的村落,全城坐落在一個小山之上,縣衙位於最高的山頂,其他百姓的住房從坡上延伸下來,走進城門後,抬起眼便可看見半個縣城,目光所及之處,唯一一棟有瓦片遮擋風雨的便是位於最高處的縣衙,其余房屋多為不結實的草房或是用薄木板搭建的木板房,幾條坑坑窪窪的泥濘小道將密密麻麻的民房分開,便是城裡的最寬敞的街道。
“大人,您怎麽受傷了!?”守城的門官見黃忠傑渾身是血,急忙將他攙扶到城門後的竹椅上歇息。
黃忠傑罷了罷手,道:“沒事兒,小傷,我們在回城的路上被阮雀她們山寨的人襲擊,所幸有這夥馬幫兄弟幫忙擊退,不然今日本官可就完蛋咯!”
“原來如此!”
門官急忙轉身衝身後的夥計大聲道:“這夥馬幫路上救了黃大人,你們先把他安排一下,找個地方歇息歇息,弄點熱乎的吃下”。
“且慢!”拓跋石靈急忙叫住門衛,快步走到黃忠傑身前,問道:“剛剛聽黃大人的話語,似乎知道襲擊我們的越人是哪個山寨的?”
黃忠傑在門官的攙扶下站起身,抱拳回答道:“回上差的話,那夥襲擊我們的越人,是位於縣城外的阮雀寨反民,領頭的名叫阮雀,是一名手段毒辣,背負多起命案的越族女子,本縣前任縣丞賀敏大人就是被她害死的!”
白宇玄眼前一亮,便走上前道:“哦?她身在山寨之中,又是怎麽進入縣丞假扮陰鬼害了賀敏的性命?”
“實不相瞞,那阮雀原本是賀敏大人娶的小妾,她隨賀敏大人進城後數次假扮陰鬼犯案,殺害衙役三人,盜取縣衙庫銀二百兩,糧一百石,事情被賀敏大人發現後她竟然狠心將親夫殺死,逃入深山,用盜來的錢糧建了阮雀寨對抗官府!”
黃忠傑無奈地歎了口氣,繼續道:“他們的山寨位於大山深處,易守難攻,卑職率領官軍幾次圍剿都無功而返,而且他們仗著臨近大路,經常打劫過往的商隊和百姓,弄得百姓們苦不堪言!”
“不過剛才廝殺中, 我見那女子似乎很針對你啊,一心想要取你性命,你們可有什麽故事?”苗笑婷也走上前來衝縣丞冷笑道。
“回上差的話,卑職身為本縣縣丞兼縣尉,經常組織官軍進山剿賊,手上沾的人命多了,自然招那些越人的仇恨!”
說完,黃忠傑激動地脫下衣衫,露出渾身的傷疤,大聲道:“卑職在龜州五年,與當地反民大小數百戰,全身都是數不清的傷疤,還望大人莫要懷疑下官,下官已經將家中妻兒送至黔州,就是決心蕩滌賊寇,還這片大好山川一個太平!”
“大人忠勇,我們自會稟告上官!”白宇玄走上前,脫下自己的官服給黃忠傑披上。
“多謝大人!”輕撫那緞子面的官袍,三十多的漢子眼中滿是淚水,衝白宇玄輕聲謝道。
一直站在一旁的門官見場上的緊張氣氛已經消散,便招呼著官差們將馬幫送到驛館,卻不想拓跋石靈再次擋在馬幫隊伍前,並高舉手中大理寺徽章,厲聲喝道:“龜州所有官差聽令,給我拿下這夥馬幫!”
“大人,您這是為何,他們剛才可是救了我們啊!”黃忠傑和門官一臉迷茫地望著渾身殺氣的拓跋石靈三人。
“大人,剛才混戰您沒看到這群馬幫各個身手不凡,手臂上還有霹靂堂的標記麽?”苗笑婷抓住一名馬幫漢子,將其衣袖撕開,露出了裡面十字形的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