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的戈壁上,刺骨的寒風在孤寂的曠野上肆無忌憚地刮起一陣陣旋風,寒風不但驅走了空氣中殘留不多的熱量,也將夜空擦拭得乾乾淨淨,皎潔的月光沒有了雲彩的遮擋,洋洋灑灑地鋪灑在大地之上。
白宇玄和苗笑婷兩人牽著各自的坐騎站在一座荒廢已久的水井旁,耐心等待某人的出現,那口已經乾涸的小井就是苦水井,距離涼州城約八十裡地,當初盧廣生夜晚遭遇荒山鬼就是在這裡。
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白宇玄扭頭望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年輕少女,笑道:“沒想到苗大人竟然跟了出來,你就不怕晚上又遇到什麽無頭騎士之類的妖魔啊?”
苗笑婷輕輕笑了笑:“怕我當然害怕,但是我身邊有個家夥說過,世上根本不存在妖魔之類的東西,一切罪惡之源都是人,而且,就是真的有危險,你不也會保護我麽?”
“話說……”
苗笑婷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焦慮起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時不時偷偷瞟向站在自己身邊的白宇玄:“記得在懷州的時候你說過自己曾經有個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你人其實也挺不錯的啊,為什麽她就沒有選擇你呢?”
白宇玄的眉頭微皺,苦笑道:“你怎麽還記得那茬啊?”
抬起頭望向懸掛天際的皓月,白宇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淡淡道:“人啊,永遠都是喜新厭舊的動物,處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彼此了解得太多了就沒什麽新鮮感了,也許我們就是彼此太了解對方,結果,才沒能走到一起吧”。
“但是我覺得人和人之間最需要的就是信任和了解,我認為你和她沒能在一起的根本原因在於一個緣字,你有情而她無意,說明你們沒有那個緣分,所以說呀,要珍惜身邊的有緣人”。
苗笑婷昂起頭望著月下白宇玄的面龐高聲說著。
白宇玄有些詫異地望著苗笑婷,心中暗道:“想不到你這個丫頭片子竟然能說出這番道理,朕心甚慰,批準你可以嫁人了!”
見白宇玄正目不轉睛地地望著自己,苗笑婷覺得臉頰一陣發燙,害羞地將臉扭到一旁,沒想到這一扭頭竟然見遠處的戈壁灘上,幾個通體綠色的恐怖骷髏正步履闌珊地朝自己走來!
突然見到一排骷髏正朝步履蹣跚地朝自己走來,苗笑婷驚訝得叫出聲來:“那是什麽東西!難道就是盧廣生曾經遇到過的荒山鬼!?”
白宇玄見狀,往前邁出一步護在苗笑婷身前,一臉嚴肅地衝正在靠近的骷髏大聲喊道:“前面的朋友就不要裝神弄鬼了,給我們留下字條的可是你們!?”
那數名骷髏沒有理睬白宇玄,而是繼續緩步走到兩人近前,待對方靠近了苗笑婷才發現走來的所謂或“活骷髏”不過是身穿黑色夜行衣,衣服上被人用夜光塗料繪製出骷髏的模樣的人,原來被人們傳得沸沸揚揚的荒山鬼乃是活人裝扮!
眾“骷髏”各退一步,讓出一條小路,之只見四個身材高大的“骷髏”壯漢抬著一個步輦走了出來,一名身披裘皮的花發老者盤腿坐在步輦之上,那老者面容枯瘦,頭上的花發悉疏,隱隱露出了“地中海”的雛形,雖然老者身形佝僂,但雙眉下一雙精明的雙眼如蒼鷹的雙目炯炯有神,仿佛蘊含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
端坐在步攆上的老者抬起褶皺的額頭,用那雙無比犀利的雙眼望向白宇玄,嘴角在滿是溝壑的臉頰上微微一咧,並用沙啞的聲音問道:“閣下就是在冥捕司當差的天降之人,白宇玄白大人吧?”
白宇玄眯起雙眼望著坐在步輦上的老者半天不語。
老者似乎看出白宇玄的不安,在發出一聲乾笑後,說道:“白大人不用詫異,老朽雖然身在塞北,但是對東都和西京的任何動向卻是了如指掌”。
“看來你在兩都有數量眾多且非常精乾的細作,恐怕一些人甚至還藏身廟堂之上吧?”頓聽到對方剛才的話語,白宇玄似乎明白武則天的擔心也不是沒有根據的,恐怕真有人潛伏在朝廷裡向西北匯報兩都的情報。
老者沒有回應白宇玄的問題,而是衝他拱拱手,笑呵呵地說道:“三更半夜,大漠風寒,讓兩位大人深夜頂風冒寒前來相會實在過意不去,還望大人見諒,今夜老朽請白大人前來其實是有一事想請教大人”。
白宇玄衝抬起手高聲道:“要我回答你的問題,你得先讓我們知道你是誰,而且我們還要看看我們的朋友!”
花發老者乾笑一聲,淡淡道:“老朽名叫史畢拖沙,乃高昌國遺民,也是炙影的創建人,說罷,老者伸出胳膊,露出在乾癟胳膊上紋下的蝙蝠圖案。
“炙影?!”
白宇玄沉思片刻,腦中不斷搜索這個組織的相關信息,片刻後,他瞪著一雙大眼,滿懷敬畏和憤怒之色望向面前的老者。
“我在國子監藏書閣和大理寺的案牘庫看過關於你們的記載!”
白宇玄表情嚴肅地慢慢說道:“從貞觀二十四年到今年,你創建的炙影組織殺害了我西域都護府、陽關、玉門關、瓜州等多地官員, 上到刺史知縣,下到窮苦百姓,你們是一個都沒落下,而且還在猖狂地作案後在屍體上留下一個蝙蝠圖案”。
老者一臉滿意地點頭道:“沒錯,那些事都是我們做的,我們的故國被大唐所滅,所有人都成了亡國之民在西域四處流浪,我們被人欺凌,被人壓迫,周遭諸國更不把我們當人看,肆意盤剝屠殺我們,這些都是拜你們所賜!所以亡國之恨一直驅使著我們向你們復仇,重建故國!”
白宇玄嘴角微微揚起,笑道:“你覺得你們能復國成功麽?”
史畢拖沙同樣報以自信的笑容,回道:“只要你們大唐動亂,我們就有機會在西域重建故國,相信不久之後我們就能實現夢見重建故國,而你們唐人將會陷入無盡的動亂,無暇顧及西域!”
一股不祥之兆湧入心頭,看著史畢拖沙臉上滿是自信的笑容,白宇玄雙眉緊緊擰在了一起:“你們難道在謀劃什麽陰謀企圖顛覆我大周?”
史畢拖沙微笑不語,而是令人將另一件滿是血漬的嘲風衛製服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