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莫回到了家中。

　　安立坊的街道依舊冷清，主要是時間不早了，家家戶戶早已經閉門休息。

　　蕭莫走在街上的時候，雪花飄落在他的身上。

　　然後他抬頭，就看到了黑夜中點點白色在飄揚著。

　　這是神都的第一場雪。

　　大雪紛飛的季節啊！

　　寒風有些刺骨。

　　但是他走在風中，卻沒什麽感覺。

　　烈酒總是能禦寒的，他這樣想著。

　　然後，走到了家門口。

　　剛要敲門，門就開了。

　　九九站在門口，小家夥形影不離地跟在她身邊。

　　然後她什麽話都沒說，轉身就往屋內走。

　　蕭莫跟上，順手把門關了。

　　一進屋暖烘烘的，他打了個酒嗝。

　　酒氣衝出了嘴巴。

　　九九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到廚房打了一盆熱水過來。

　　蕭莫脫下靴子洗腳，九九卻蹲了下來，蕭莫道:“我自己來。”

　　九九便坐在一邊。

　　她不說話，盡管能說話了，但似乎反而少了一些樂趣。

　　要是以前，她能圍著蕭莫轉來轉去。

　　她是一個好動的小丫頭。

　　然而，現在的她更多的時候都會這樣沉默下來。

　　蕭莫皺了皺眉頭，望著她問道:“怎麽了?”

　　九九終於開口了，她的音色比前幾天要潤了很多，聽起來也沒有了那種撕裂感，盡管不婉轉但也好聽了。

　　“好玩嗎?”

　　她在問蕭莫。

　　“什麽?”蕭莫一邊洗腳，邊看了看她。

　　九九低著頭說道:“青樓啊，那個地方很好玩嗎?”

　　蕭莫道:“也就那樣……”

　　就那樣還去得那麽勤?

　　以前在三關鎮的時候，蕭莫在街上執行公務都會偶爾回家，不管看到什麽小吃都會買下來送到家裡給她的，更多的時候蕭莫是帶著她一起執行公務。

　　兩個人，和一體雙生沒有差別。

　　然而現在，卻不是這樣了。

　　蕭莫沒有帶她去瓊林宴，盡管這是她自己不想去的，但蕭莫也沒有堅持。

　　至於青樓……那就更不可能了。

　　九九一個人待在家裡，她又能做什麽?

　　酒樓那邊，她可以去幫忙，但是也幫不了什麽忙，因為酒樓有小二，有夥計……九九不會刺繡和做女紅，她很多東西都不會。

　　整個人，和神都這樣的城市是格格不入的。

　　這個世界，這個社會，這個人群……和她也是格格不入的。

　　所以九九開心不起來了。

　　終於，她問了出來。

　　蕭莫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好玩嗎?

　　很顯然，這不好玩。

　　蕭莫洗完腳了，擦乾水跡後九九端著腳盆去倒水，但是蕭莫拉住了她的手臂。

　　九九回過頭看著他。

　　蕭莫笑道:“以後我去哪兒都帶著你……這樣吧，明天也沒什麽事情做，要不然我們去神都好好逛逛?”

　　“好！”九九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第二天，她很早就起來了。

　　離開了溫暖的被窩以及蕭莫的懷抱，她來到廚房生火做好了早餐。

　　外面的風雪都飄進了廚房，一夜之後整個神都銀裝素裹，天空也是陰霾的，但九九卻感覺很高興，她還輕輕地哼去了小調……這是地道的神都調子，也不知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怎麽學會的。

　　但是，有人在敲門。

　　九九擦幹了手，然後開門了。

　　吳嬌嬌站在門口。

　　九九讓開了身子，吳嬌嬌走了進去，嘴裡還埋怨著:“臭丫頭，上一次居然把我趕出去了，哼！”

　　“我不是故意的……”九九解釋著。

　　吳嬌嬌說道:“我知道，你是擔心蕭莫對吧?對了，他人呢?”

　　蕭莫聽到動靜，已經穿戴好了下樓。

　　“早啊！”他打了聲招呼。

　　吳嬌嬌立馬走了過來，抓著他的手臂問道:“喂，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什麽，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可是沒有一次你在酒樓的。還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蕭莫回頭看著她，露出一個笑容:“我能有什麽事情瞞著你?”

　　“竹山弟子都在談論蕭莫……你說那個人真的只是和你同名嗎?”吳嬌嬌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一個人的眼睛，是最不會說謊的。

　　“是同名啊，我叫蕭莫，他不是也叫蕭莫嗎?”

　　“你騙人，那個蕭莫就是你！”

　　蕭莫突然感覺有些頭疼。

　　紙包不住火啊！

　　吳嬌嬌白了他一眼，然後問道:“真的是你?讓凌落雪咬牙切齒，還打傷了華清鶴，在瓊林宴已經闖到第三關的那個蕭莫……真的是你?”

　　“可能是吧！”蕭莫很淡定地回答著。

　　“什麽叫可能?你說話能不能說清楚！”吳嬌嬌這一次，顯然是要問個明白。

　　蕭莫隻好說道:“好吧，是我！”

　　“終於承認了！”吳嬌嬌白了他一眼。

　　蕭莫靜靜等待著。

　　估計這丫頭，會數落他一番吧！

　　一個沒有淬體成功的廢物，居然敢招惹凌落雪這樣的人物?

　　但是，吳嬌嬌並沒有這樣說。

　　她只是怪異地看了蕭莫一眼，然後就走了。

　　在經過九九身邊的時候，吳嬌嬌給了她一個盒子。

　　“拿著，給你的禮物。”

　　九九納悶地看著她。

　　“恭喜你的病治好了呀！”

　　說完這話，吳嬌嬌已經出了門。

　　但是九九卻回頭看了看蕭莫，並沒有那種收到禮物的喜悅之情。

　　蕭莫問道:“怎麽了?”

　　“她的東西，我不想要！”九九望著手裡的盒子，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扔掉。

　　“拿著吧，怎麽說也是自己人。”

　　“自己人?”

　　九九望著他。

　　一直以來，他只有她才是自己人。

　　這丫頭把盒子收起來，情緒又開始低落了。

　　蕭莫走過來說道:“我是說，我把她當妹妹的，她本來也是啊，這有錯嗎?”

　　“我沒說你有錯啊！”

　　“那你幹什麽?還出去逛嗎?”

　　“走吧！”

　　倆人大手牽小手來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到處吆喝的小販，以及那件精美的小物件終於讓九九開心一些了，她臉上掛著笑容，兩個小酒窩在蕩漾著。

　　十六歲的小女孩，還青澀得很。

　　但九九笑起來是真的好看。

　　蕭莫一直這樣覺得的，只是那發黃的頭髮多少還是影響不少的美感，兩個人一起逛了市集，還在煙花河遊船，一起逛了廟會。

　　回家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天色陰暗，但九九卻恢復了以往那個九九。

　　她在家裡忙活的時候都是蹦蹦跳跳的，小家夥一直跟在她的身邊轉悠著，有時候還哈巴著搖晃著尾巴撒嬌，就隻為九九能多抱它一會兒。

　　這個家又開始充滿歡樂和活力了，要九九開心其實一點都不難。

　　蕭莫最擅長的，應該就是這件事情。

　　從小到大，不管九九怎麽不高興，他總有辦法哄好她。

　　然後又到了瓊林宴比武的日子。

　　這一次，蕭莫的對手是來自青雲榜的江青山。

　　他也是神刀門弟子。

　　但是，實力卻比王闖高了一截。

　　江青山可是凝脈境的高手，和劍驚霜一樣。

　　不過，劍驚霜卻說:“這個江青山境界雖然不低，但武功還真就一般，這不是我說風涼話啊，他是真的一般，就內力高一些而已，神刀門的弟子武功招式都那樣。蕭莫你會清風細雨三十劍，若光是比招式你肯定能贏的！”

　　“所以呢?”蕭莫望著他。

　　果然，劍驚霜又開口了:“要是你能贏了他，晚上你繼續請客！”

　　蕭莫沒有回答。

　　因為，這一次九九來了。

　　兩個人像以前在三關鎮一樣，又開始形影不離。

　　九九抱著小家夥站在旁邊，見到蕭莫看了過來，她腦袋一偏裝作什麽都沒聽到。

　　“怎麽不說話了?”劍驚霜道:“你小子，不是這麽吝嗇的人吧?”

　　李茂笑道:“要不，晚上還是我請吧！”

　　這時候九九開口了:“我也要去！”

　　兩個人一道看向了九九。

　　劍驚霜道:“你一個小丫頭，去那裡幹什麽?”

　　“我去看看，不行嗎?”九九對上了劍驚霜的眼睛。

　　李茂笑道:“有趣。”

　　劍驚霜無法反駁了。

　　是啊，她去看看怎麽了?

　　揮揮手，劍驚霜道:“你愛去不去，但蕭莫得過了江青山這一關再說。江青山怎麽說也是青雲榜上的人物，他的實力可不是王闖能比的。而且他和王闖都是神刀門弟子，昨天王闖輸了肯定會提醒江青山注意……”

　　“你這人說話，怎麽一會兒一套?”李茂道:“剛剛你還把人江青山貶得一文不值的。”

　　“那不是某人不肯請客嘛！”

　　劍驚霜很任性地說著:“他不請客，那我就咒他輸。”

　　最佳損友！

　　蕭莫白了這家夥一眼。

　　九九看了過來，目光滿是擔心，蕭莫隻好說道:“放心，我沒事的！”

　　然後，一個女子款款走了過來。

　　她帶著面紗，看不清容貌。

　　但蕭莫認識她是誰。

　　九九也認識。

　　女子先對九九點了點頭，然後來到蕭莫面前:“想不到你居然能進入到第三輪，看來你又讓那些輕視你的人付出代價了，對吧?”

　　美女?

　　劍驚霜和李茂倆人眼睛一亮。

　　“我說，那手帕不會就是這位美女的吧?小子，你什麽時候認識的?”劍驚霜來到蕭莫的耳邊低語著。

　　蕭莫道:“你胡說什麽?不可能的。”

　　“那她是誰?”劍驚霜指著女子。

　　那女子款款笑道:“我叫花盈袖。”

　　花盈袖?

　　劍驚霜和李茂都愣住了。

　　正好來到這裡的一班竹山弟子也愣住了。

　　她就是花盈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