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筠被王建中帶到了自己的房間中,整整一上午,兩人都沒有出來。
王建中再次出現時,整理衣衫,神色間帶著疲憊,但卻同樣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嘴角的微笑,說明他很滿意上午的經歷。
在王建中的臥室,可以看到狼藉的被褥當中,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被褥裡的人沒有動靜。
王建中也沒有去管。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要四處巡視巡視,跟人見見面,聊聊天,舒緩一下好心情。
直到午飯,大家聚在一起,白筠都始終沒有出現。
還是沈寒荷放心不下,去白筠房間中裡尋找。
王建中沒在意,他覺得白筠醒了之後肯定會回自己房間的,現在頂多就是心情不好不願出來,等她想通了,就會心甘情願做自己的女人了。
沈寒荷沒有在白筠的房間中找到白筠,路過王建中的房間時,她遲疑一下,推開了王建中的房門。
然後就看到,白色的被褥,此刻被大量鮮紅浸染。
沈寒荷內心一驚,上前查看,神情震動,踉蹌後退兩步,隨後神情轉為冰寒。
回到大家聚集的餐廳,沈寒荷沉痛道:“白筠死了。”
所有人都被嚇到,王建中直接內心咯噔一下,意識到不妙。
沈寒荷沒給王建中反應的機會,帶著大家走向王建中的房間。
所有人都來到了王建中窗前,看著狼藉的被褥,不著片縷的白筠,以及浸染大片被褥的鮮血,發生了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在白筠的屍體旁,放著一塊碎玻璃,她是割腕自殺的。
房間中所有人都沉默著,一言不發,王建中在這種環境裡很是煎熬。
他沒想到,已經二十一世紀了,還有這種貞節烈女?
不過是發生了一場關系,白筠也將會在以後獲得好處,為什麽要自殺?
王建中感到難以理解,想不明白,他甚至有點怨恨白筠為什麽不反抗,如果反抗,他或許就不會逼她。
“你們聽我說,我不知道會這樣,當時她也是同意的。”
沈寒荷閉上雙目,深呼吸一口氣,仿佛在壓製自己內心的怒氣。
泰東來扭過頭去,長歎息一聲。
他人到中年,有點長輩的心態,此刻他覺得是自己的錯,如果當時他出聲乾預,或許結果會不一樣。
宋英臉色發白,人有點懵。
泰寧第一個站出來,怒視王建中,“你個混蛋,你強迫一個女生,還害死了她,卻在這裡說什麽鬼話!就你這樣子,還配當樓長?你這是犯法的!等政府的救援部隊到來,你就等著被抓吧!”
王建中變了臉色。
樊天亦一言不發,退了兩步,和王建中拉開了距離。
萬傑也顯得有些害怕,看著王建中,眼神有著難以置信。他平時跟王建中站在一邊,最多就是欺負欺負別人,佔佔小便宜,可沒想到王建中會害死人。
所有人都在此刻遠離了王建中,王建中周圍形成了一個空圈,其他人離得遠遠的,圍著他,眼神或鄙夷,或嫉恨,或厭惡,或警惕,或畏懼。
大家都是生在和平年代的人,在這樣一個小集體當中,一個害死其他人的人,已經不可能再得到任何信任。
王建中見狀,知道大勢已去,他完了,沒人再支持他了。
他咬牙還想爭取,“我錯了,我懺悔,這件事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
求你們原諒我。” 沈寒荷露出冷笑,“男人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最假,隻要有一次,你就一定會再犯。”
王建中眼中閃過凶光,不過被他掩蓋下去。
“那你們說要我怎麽做,才能贖罪?”
他讓自己忍氣吞聲,告訴自己,先把眼前這一關混過去。
“小王,你走吧,以你的能力,在別的地方也能活的很好,就讓我們這幾個可憐人,獨自在這裡抱團取暖吧,就當我們沒見過,以後政府的人來了,這裡發生的事情,我們會說,但你的行蹤,我們也不知道,所以你自求多福。”
泰東來作為這裡僅有的兩個中年人,又是事件的半參與者,此時出聲道。
他站出來,是因為內心的愧疚和後悔。
那樣的提議,是他能想到最和善的處理方式了。他年紀大,內心擔憂的東西就多。王建中異能強大,是不能逼太急的,逼急了很容易出現極端情況。
他就怕在場的幾個年輕人,一時衝動,讓王建中償命什麽的,鬧僵了到時候無法收場。
白筠已逝,現在處理這件事,更多的還得為活著的人考慮。
“爸,你說什麽呢?我們應該把他關起來,等到政府的人來了,把他交給警察!”
泰寧第一個不同意。
宋英趕忙拉兒子,她沒有阻攔丈夫,但兒子這話明顯是不成熟的。
看著周圍人都一言不發,似乎都默認了泰東來的提議,連萬傑這個經常討好他的中年油滑大叔此刻都躲避他的目光,王建中一顆心沉了下去。
他不甘心!
又嘗試道:“你們確定要趕我走?這是末日,政府救援隊什麽時候出現,出不出現都是未知數,外面到處都是危險,沒有我這個異能者,你們敢保證不會遭遇意外嗎?”
泰東來搖了搖頭,“這點你放心吧,我們就待在這棟樓裡安靜等待救援。至於異能者,小張和小樊也有兩下子,不用你操心。”
王建中內心頓時生出一股火氣。
他好不容易打下的局面,最後要讓樊天亦和張塵兩個人坐享其成?
他看向樊天亦,發現樊天亦眼皮低垂,既沒有讚同泰東來這句話,也沒有要站在他這邊的意思。
“好!”王建中面色逐漸猙獰,“你們要趕我走,可以,汽艇,魚竿,漁具我全都帶走,這都是我的東西,你們一個別想留。”
泰寧怒道:“這些天,你魚還沒吃夠?我們每天釣魚伺候你,他媽的購買你多少魚鉤了?”
宋英急的在一旁不斷拍泰寧巴掌,“你少說兩句!”
王建中也有要翻臉的意思,“那是我當樓長應得的權利,你們就說行不行吧。”
還是泰東來站出來主持局面。
“你想帶就都帶走吧,漁具沒了我們想辦法再造,這些都好商量。”
王建中氣哼哼點點頭,嘬著牙花子,“行行,你們都是好樣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王建中扭頭回房間,搜刮了所有東西,連帶床單被褥,鍋碗瓢盆都帶走了一套,當然,釣魚的工具也一個沒留。
他上了汽艇,這時候眾人才意識到,汽艇還是有燃料的,王建中先前說沒有燃料,根本就是在撒謊。
“這王八玩意,根本不是個東西!冠冕堂皇,滿肚子壞水,從頭到尾一直就在裝!”
泰寧氣的痛罵。
王建中駕駛汽艇遠去,剩下的幾人一陣沉默後,又由泰東來引起新的問題。
“現在得考慮兩件事,小白的屍體怎麽解決。以及新的樓長應該選誰,經歷這次事情,領導者的品行很重要,新一任的樓長,希望大家能好好思考人選。”
白筠哪怕和在場的人都沒什麽交集,認識以來一直獨來獨往,但不管怎麽樣,他們都朝夕相處了一段時間。
最初遇到的魯熙熙、呂越等人還沒有什麽感情就不幸遇到意外,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太大觸動。但白筠已經和他們同一屋簷下待了數日,平日裡經常在身邊走動的一個人,突然沒了,還是遭遇人為迫害,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人死為大,這件事不能簡單處理,更不能用屍體當魚餌什麽的。
白筠的身後事,需要妥善安置,這點得到了大家的認同。
至於新樓長的選舉,泰寧在白筠的事情上,沒什麽想法,這方面還是長輩懂得多,但在這件事上,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發言。
並且是強烈發言。
“新樓長,當然是推舉張塵哥,他實力不弱,人也很好,很樸實,選他人品絕對沒問題。”
一直縮頭縮腦的萬傑在王建中離開後,終於又冒了出來。
“張塵那家夥現在都快不在據點樓待了,選他算怎麽回事?樓長肯定是選小樊啊。張塵雖然有小道消息他有異能,但誰知道他異能是什麽?就隻是一把子力氣,也太low了。小樊不論是身手,還是異能,還是人品,都合格。”
萬傑推選樊天亦並不難理解,以前他和樊天亦就是王建中那邊的,現在王建中走人,選樊天亦,對他來說,肯定要更親近一些。
泰寧反駁,“樊天亦就是王建中的狗腿子,誰知道他和王建中是不是一路人,選樊天亦再搞個王建中第二?”
兩人在那裡為爭吵,身為當事人之一的樊天亦,卻仿佛沒聽到一樣,始終眉眼低垂, 沉默不語,好像萬傑和泰寧討論的人不是他。
“各位,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我願意自我推薦。我畢業於國內一流大學,後出國攻讀工商管理,在多家上市公司管理層擔任過職位……”
沈寒荷終於站了出來,決定競爭樓長職位。
白筠的事情,讓她內心自我拷問,如果她不表現的那麽隱忍,是否白筠會有不同的結局。如果她作為女性代表,早早表現出強勢,是否王建中在女色方面會克制一些。
所以這次她決定不再隱忍,站出來,以自己的努力讓所有人變好,也為這個小集體裡的女性撐腰。
當然,或許這裡面和王建中的離去也有關系。
沈寒荷一出面,就得到了蘇瑤和夏怡二女的支持,董曉麗猶猶豫豫也有支持的意思,就連宋英也有些意動。
或許白筠的死觸動了在場所有女性的內心,她們覺得,如果沈寒荷當選樓長,對她們來說肯定是有好處的。
現如今樓道內只剩九人,沈寒荷一出現就有可能贏得四票,這樣看贏面還是很大的。
泰寧在一旁有些著急,他想推舉張塵,本以為最大的對手是樊天亦,沒想到沈寒荷半路殺出來,如果照這樣發展,很明顯樓長還是沒有張塵的份。
就在幾人談論這個話題之際,一個渾身長滿毛發的黑影,正在外面的水域上淒慘嚎叫著,撲向據點樓。
那毛發黑影在水中流下一片血水,以飛快的速度,遊到據點樓,爬了上去,渾身上下好幾處地方掛著食人鯉魚,但好在,它活著渡過了這片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