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錢你還是拿回去吧,我這裡的問題都解決了。”
李良在心頭強迫自己對盧於梁這位好嶽父又改口了回去,這都是前身欠的債,李良還做不到翻臉不認帳。
眼見李良拒絕,小老頭可沒給他留面子,罵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旁的盧玉音更是急了,一把從小老頭手上搶過銀行卡,塞到李良手上,道:“姐夫,咱們是一家人,應該互相幫助的,你不能和我們這麽見外。”
盡管這錢是盧於梁自願拿出來的,可看到自家女兒這麽向著李良這兔崽子,小老頭隻覺得一陣陣心塞,一仰頭靠在沙發上,不吭聲了。
父女倆的好意,李良自然能感受到,可這錢他絕對不會收,老爺們兒嘛,要面子,更要挺得起脊梁,他將卡塞回盧玉音手上後,道:“能讓說兩句嗎?”
面對姐夫誠懇渺小的要求,盧玉音忙不迭的點頭,李良當即將青年導演扶持計劃的事情說了出來,不過他沒說自己挪用了一部分經費,隻說自己的導演費挺高,獲獎後還有額外的獎金。
“姐夫,你該不會是為了不收這錢,專門編出來的理由吧?”盧玉音還是覺得李良是強撐著死要面子,一旁的李嘉蕊也是滿眼質疑的看著李良。
李良被兩人氣得想笑,他也顧不上之前在學校吹得牛13是否會有被戳破的風險,轉身回到臥室拿出了之前做的電影拍攝計劃書和分鏡頭劇本遞給盧玉音,道:“自己看吧。”
盧玉音接過後就翻看起來,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的,可很快就變得聚精會神,到後來目光中異彩連連,忍不住道:“姐夫,你這新電影很有深度呢,感覺絲毫不比當年的《青蘿》差,你沉寂這些年果然沒有忘記最初的夢想,這回一復出,就有希望圓夢啊。”
“那是啊,也不看看你姐夫是誰?”
被罵了一晚上的李良,難得昂起頭臭屁一回。
李嘉蕊原本在一旁臭著臉,沒覺得李良拿出的東西有什麽了不起的,可聽到自己小姨這麽說,她忍不住起身溜到小姨旁邊一道看了起來。
“N瑟。”
還是老嶽父有定力,老神在在的坐在沙發上,可臉上再不複之前的焦躁,看得出來,李良找到新的事業讓他老人家也是松了口氣。
《安魂曲》這劇本其實乍一看沒什麽,好像是個很普通的故事,可看懂了,體會到裡面的各種無奈與辛酸,才能品出這電影的味道,李嘉蕊年紀還小,自然有些看不懂,指了幾處問自己小姨,最後還是雲裡霧裡,只在盧玉音耳邊嘀咕道:“我爸有你說的那麽厲害嗎?”
“當然,姐夫當年可是和陳嶽侯齊名的導演,你又不是不知道。”
聽到小姨舊事重提,李嘉蕊雖然撇撇嘴顯得很不屑,可眼神中那份與有榮焉卻出賣了她,李良一直在偷偷觀察自己這個便宜女兒,思考以後該怎麽和她相處,現在看到女兒眼神中的東西,他多少是松了口氣,心中暗道:“終究是親父女,心連著心的,以後真心相待,相信會好轉的。”
隨後一家人又聊了會兒天,眼見時間不早了,老嶽父起身表示該回家了,可盧玉音坐著不動,盧於梁一臉牙疼的表情,最後哼了一聲道:“玉音,你今天晚上就在這陪嘉嘉吧,早點睡,嘉嘉明天一早的鋼琴課,秦老師那邊不能遲到的。”
盧玉音等的就是這話,當即喜笑顏開的表示一定遵從老爹指令,好好照顧嘉嘉之類的,把一旁的李良都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連忙站起身道:“爸,我送你。” 盧於梁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大步朝門外而去,李良趕緊追上去。等出了門,李良亦步亦趨的跟在老嶽父身旁,稍稍落後半個身位,兩個男人都沒說話,氣氛說不出的沉寂。
好在嶽父一家就住在相隔一條街的小區,步行隻要不到二十分鍾的時間,可也正是因為住的這麽近,李良卻整整五天不聞不問,這才惹得盧於梁何帶著女兒和外孫女殺上門來。
等走到嶽父家的小區門口,小老頭終於開腔道:“好了,你回去吧。”
李良卻沒動,其實這一路上他覺得有很多話想對盧於梁這位好嶽父說,可終究是張不開口,最終這沒說出口的千言萬語讓他對著盧於梁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真摯的道:“爸,謝謝您。”
盧於梁歎了口氣道:“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喲。”
說完這番話,盧於梁倒是展顏一笑,多日來心裡憋著的火才算徹底松快,然後伸出手拍了拍李良的肩膀道:“都是老爺們兒,爸能理解的,隻要你以後好好待你家裡現在那兩個人,別讓她們傷心難過就是了。
好了,回去吧,記得周末帶嘉嘉回來吃飯。”
也不等李良回應,盧於梁說完便轉過身背著手搖著頭走進了小區內,李良看著老嶽父離去的背影,不知道怎麽著就想起了朱自清先生的散文《背影》,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老實說,要是擱穿越前,李良還真是理解不了老嶽父這樣的人,可現在多了個便宜女兒,趕鴨子上架的到了父親這個位置上,他多少是有些明白盧於梁心中的苦楚。
等到老嶽父的身影融入夜色中再不可見,李良再度遙鞠一躬,這才轉身往家裡走去。
回到家中,客廳的燈已經關了,隻有兩間臥室之間的廊燈開著,李良換好鞋正要往自己臥室去,李嘉蕊房間的房門打開來,穿著一身紫色睡裙的盧玉音走了出來,然後輕輕關上臥室門,斜倚在門框上,笑臉盈盈的看著李良,輕聲道:“姐夫,沒有被我爸再訓一頓吧?”
“哪裡會,爸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李良一邊說一邊往前走,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盧玉音身上。
這房子的戶型是小躍層,客廳與兩間臥室之間有五層小階梯,李良站在下面往上看,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盧玉音那雙光潔玉潤的腿,加之角度問題,原本身高一米七上下的盧玉音那雙大長腿顯得更加修長。
李良隻感覺內心有某種東西在躁動,他趕緊目光上移,不曾想越過了羊脂玉又仿佛栽進了洶湧的波濤中,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等上了階梯後,目光落在了盧玉音臉上。
盧玉音此時把原本不長的頭髮在腦後束了個揪揪,前面只在左右各留下一縷半長的鬢發,配上她腦門上蓬松的劉海,整張臉在嬌俏中多了幾分可愛,讓李良的心髒不爭氣的快跳了幾拍。
李良假裝咳嗽了兩聲,然後一臉正經的道:“嘉嘉睡了?”
“嗯,她明天要去上秦老師的課,秦老師那麽嚴厲,她自然要早點睡養足精神來,不然明天一準挨訓。”盧玉音一邊回答,一邊伸出右手用食指撥弄著自己的鬢發。
這算是搔首弄姿嗎?小姨子這麽明目張膽的撩姐夫,這是不對的!
李良覺得自己應該對盧玉音視若無睹,可架不住心頭癢癢的,隻是不經意間老嶽父剛才離去的背影浮現在腦海中,讓李良心頭不由一歎:“在決定背負小姨子剩余人生之前,還是不要越過雷池半步的好。”
可李良想的好,盧玉音卻是笑眯眯的道:“姐夫,我爸又不在這,你幹嘛還扳著個臉啊,搞這麽嚴肅,要不你給我講講你這部新電影的事情唄?”
聽到這話,李良順嘴就道:“去哪裡講啊?”
盧玉音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李良的臥室,然後臉頰瞬間像升起了兩朵火燒雲,羞得都抬不起頭來,嘟囔道:“臭姐夫,你不正經,我不理你了。”
說完,盧玉音轉過身打開李嘉蕊房間的門,一溜煙的鑽了進去,然後將門關了起來。看到小姨子離去,李良一瞬間悵然若失,然後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嘴巴子:“叫你丫嘴賤。”
隻是巴掌剛一落下,李嘉蕊的房門又打開一條縫來,小姨子在門縫裡羞答答對李良道:“姐夫,別熬夜了,你臥室的浴缸我幫你放好了水,等洗完澡早點休息,我明天起來給你做營養早餐哈。”
話音一落,門又迅速關上,李良忍不住笑了,他隻覺自己這小姨子當真可愛,就為這份可愛,今天一晚上的數落沒白挨。
心情變好的李良,哼著歌回了臥室,然後美美的泡了個澡,等解了乏,倒在床上沾著枕頭就進入了夢鄉。
另一邊盧玉音關上門後,不由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低聲道:“今天可真是豁出去了,但願姐夫能明白我的意思。”
盧玉音一邊嘀咕著一邊摸回了床邊,可正要躺下,一旁的李嘉蕊唰的睜開眼睛,看著盧玉音道:“小姨,你跑去和我爸說悄悄話了?”
“啊!”
盧玉音嚇了一跳,就像是做了壞事被人逮住一樣,等反應過來是李嘉蕊在問她後,她支吾道:“哪有啊,我是看姐夫最近太操勞了,提醒他洗個澡解解乏再睡,這樣對身體好。”
這樣的鬼話可糊弄不了李嘉蕊這個小鬼頭,她撐起身子,歪著腦袋看著盧玉音,又問道:“我爸有那麽好嗎?值得你這麽關心他?”
“我姐夫當然好啦, 有才華,又有想法,還癡情呢,這多少年了,姐姐去後,姐夫對其他女人,無論美醜都不假辭色,你知道這樣的男人現在多稀罕嗎?”
盧玉音說這番話時,完全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副花癡樣,她太了解自己姐姐和姐夫的故事,曉得兩人的愛情是多麽轟轟烈烈,也一直看著姐夫是如何守著這份感情直到現在的,正是因為了解,她才會陷入其中。
隻是盧玉音這樣子讓李嘉蕊看的氣結,她嚷道:“你姐夫,你姐夫,喊的這麽親熱,可別忘了你姐夫還是我爸呢!”
一通嚷完,李嘉蕊翻身鑽進被窩,背過身去。盧玉音看的好笑,伸手撓了下李嘉蕊的癢癢,李嘉蕊隻是聳了聳身子,也不吭聲,盧玉音笑罵道:“死丫頭,小心眼子。”
李嘉蕊還是不理會,盧玉音也沒當回事,隻道:“那我熄燈睡覺咯,你早點睡,我也早點睡,明天還要早早起來給你們父女倆做營養早餐呢。”
臥室裡的燈熄了,很快,盧玉音的呼吸變得勻淨,李嘉蕊曉得小姨睡著了,她翻過身來,只見她臉上滿是淚痕。
李嘉蕊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小姨那張酷似媽媽卻更加精致的臉龐,不由伸出手撫摸了下小姨的臉頰,然後低聲道:“小姨,對不起,我知道你很喜歡我爸,但是我只剩下爸爸了,我不想讓任何人搶走他,我是不會讓他和你結婚的。”
說完,李嘉蕊抹乾臉頰的淚水,然後右手握拳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等目光變得堅定後,她才放松下來,最後一個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