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山與三位哥兒、姐兒用了午飯,期間得知他已凝聚了靈海,除了雲哥兒,紅姐兒與三哥兒紛紛驚掉了下巴,直道恭喜。
又一次感受到同門的真心實意,陸青山心中的惆悵也被衝淡了許多,至於那封信,他打算回了房間再看。
鍾雲看著閑聊間,又要掐起來的楚飛鴻與李子三,扶額打斷道:
“青山,待會用過飯,我們三人便隨你去拜訪六藝先生。”
陸青山放下手中的碗筷,忙說道:
“雲哥兒,不知這六藝先生,都教些什麽?”
不等鍾雲回答,李子三搶著說道:
“嘿嘿,這個你就要問你三哥兒了,想當初,三哥兒也是你這般年紀,禮、樂、射、禦、書、數,無所不精。”
“哼!不知誰人幾次三番逃學,被先生戒罰,打得吃飯都用不了手。”楚飛紅顯然看不下去李子三的大話模樣,出言揭短。
“你……”
“好了,我們這就動身,飛紅,你最是清楚先生的喜好,自去買些酒肉,子三,你領青山去見先生,別看我,先生雖然罰你最多,但也是最中意你。”
“那你呢?”
“我還有些事,晚些時間,也會去尋你們。”
鍾雲的話,大家還是非常信服的,當下各自離去,獨留鍾雲還在廂房內。
“篤篤篤”
“請進。”
“吱呀”
入門者站定,拱手行禮,也不言語,靜靜看著鍾雲。
鍾雲從懷中拿出一帕面巾,無風自動,面巾飄向了入門之人。
“查清楚。”
接住面巾的入門者,拱手說道:
“二五六得令。”
“去吧!”
“吱呀”
門扉闔上,聽著漸遠的腳步聲,鍾雲拿起酒盞,自斟自酌。
……………………
李子三領著陸青山出了酒樓,沿著街道向西處行去。
“青山,三哥兒有件東西給你,喏,接著。”
一塊非金非銀的令牌,正“刺”背“叄”的篆字,陸青山摩挲著三哥兒給的物什,不解地看著李子三。
“一個趣人兒送與你的禮物。”
“誰人啊?”
“馬龍臣。”
“哦!”
陸青山早已習慣自家三哥兒的行事風格,當下也不多問,將令牌收入了懷中,與錦囊放在了一起。
“嘶”
錦囊中似乎傳來了蛇信兒吞吐之聲,只是街道路人嘈雜,陸青山怕是聽不到了。
……………………
兩個氣度不凡的少年走在街道上,再加上李子三本就俊俏,負了把劍像極了遊俠兒,自然讓行人側目。
更有膽大的姑娘,直勾勾地看著二人,這讓面皮有些薄的陸青山,不禁有些耳赤,覺得渾身不自在,隻想加快腳步離開此地。
不過看著李子三那悠哉悠哉的樣子,怕是並不介意。
突然,走在前面的李子三站住了腳步,讓身後猝不及防的陸青山,撞在了一起。
抬頭順著李子三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開襠膝褲的小男童,正在路邊對著草叢小解。
不等陸青山詢問,李子三抬腿走到了男童身側,拍了拍男童的肩膀。
看著男童不解的目光,李子三淡淡地說道:“咦,你的小駒駒掉了。”
男童聞言急忙四處尋找,尋之不得,大聲哭嚎:
“阿母,我的小駒駒沒了。啊~~!”
“哈哈哈哈!”
陸青山看著蹲在一旁狂笑的三哥兒,
以手拄地,竟是笑得直不起腰了。 陸青山:“……”
看著一側的門洞內人影綽綽,傳來腳步疾奔的聲音,陸青山急忙上前拉住李子三的臂彎,抬腿便跑。
“哈哈哈哈!”
好在有了修為,不然看三哥兒這瘋癲模樣,怕是扯不動他,陸青山看著猶自在大笑的三哥兒,如是想著。
“哎呀!把我眼淚都笑出來了,讓我擦一擦。”
李子三邊說邊抬起衣袖,抹了把臉。
“青山,走吧!”
陸青山看著三哥兒瞬間恢復成了小劍仙的出塵模樣,不禁想起了劍七那夜對他說的話。
“你三哥兒,天生靈海,劍胎傍身,是以他無需修行,修為也會隨著年齡增長。但同時他一身經脈、穴道業已定型,等他成年之日,也是修為竭盡之時。”
“那遊哥兒……”
“遊哥兒替他想盡辦法,不過也是收效甚微。”
走在前頭的李子三,想著當年自己也是鍾雲領著來尋六藝先生,腦中也回想起當初自己如何來此求學的。
“子三,你既有意修行,道宗是不能待了,帶著黑螭去商國,那裡有我的故友,或許他能幫你。”
“可是水哥兒,黑螭是你的佩劍,如何能給我。”
“無妨,你看這是什麽。”
“白龍仙君!!!???”
“哈哈,你放心去吧!記得回來。”
“子三,拜謝水哥兒。”
甩甩腦袋,李子三轉身看著在身後定住的陸青山,笑著大聲說道:
“青山,走吧!”
“來了。”
與李子三走在一起,突然身後傳來了粗獷的聲音:
“哪個潑才,欺負我家孩兒,讓我撞見,不打斷你的狗腿。”
二人聞言,相視一笑,不自覺地一縮脖子,運起靈力,頓時腳下生風,逃離了此地。
………………
走了一會兒,看到了一片桃林,陸青山便發覺,去六藝先生的路程與回師門的路程一樣,便問起李子三:
“三哥兒,這不是回師門的路嗎?”
“是啊!先生就住在山下的桃林裡。”
“先生是個什麽樣人呢?”
“嗯……好吃懶做,脾氣暴躁,才疏學淺,總之,先生的優點,還是非常多的。”
“……”
沿著驛道走行,從路旁的一條小徑,走入桃林,轉了三四個彎後,一陣肅殺的琴聲傳來。
“錚錚錚”
快如飛劍,密似暴雨,層層疊疊,如同海浪,壓將過來,一陣疾弦過後,聲音忽又拉低,如人低語,如珠落盤,俞走俞低,俞走俞輕,卻又讓人繃緊身體,如芒在背。
等到氣若遊絲之際,忽然一陣比之前更加劇烈的金石之聲出傳來,如劍氣臨頭,如山石崩頂,陸青山雖未上過戰場,卻隱隱聽到身邊的桃林傳來戰士的嘶喊之聲,刀槍入肉之聲,馬蹄踐踏之聲,兵器碰撞之聲,俞走俞高,俞走俞響。
直感覺自己已深陷重圍,血透重甲,刀劍斷刃,勁弩蝗矢,戰馬倒斃,除卻身後的湯湯大江,已無處可去。
若是有人從上看去,會發現,此刻陸青山的頭頂百會處,竟在凸凹起伏,仿佛有東西直欲從頭頂噴湧而出,這一刻,陸青山竟是被這琴音帶入了戰場,氣機牽引間,已到了走火入魔的邊緣,突然一陣大喝聲響起:
“子三,拜見先生!”
ps:方錦龍《十面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