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劍七的笑聲,陸青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而劍七也覺得氣氛不對,有些尷尬地說道:“咳咳,呃,青山,今日傳你的周天之法,同樣是道統絕密。人體穴道星羅棋布,各有妙用,雖然各家都有周天聚靈之法,但其中具體的聚靈之法卻各有不同,雲哥兒的家學醫道便是隻用一股神念,走任督二脈,道宗則是從丹田開始運氣,配合不同的印訣,效果也各有不同。我傳授於你的運氣周天,則是中華道獨有。盤坐運氣,周而複始,是我輩修行中人一生提高修為的基礎。等日後請教雲哥兒,讓他教你些醫道的經脈之學,會對你的打坐運氣更有助益。”
陸青山行禮道:“謹記師叔教誨。只是不知……”
不等陸青山問完,劍七便出言打斷,回答道:“你的三位同門,白日裡已去了桃夭鎮,為了誠王使者一行人,雲哥兒穩重,紅姐兒也是個懂事的,就怕那個憊懶貨壞了事情。”
………………
桃夭鎮,酉時末,一間酒樓內。
“阿嚏”
李子三揉著發癢的鼻子,恨恨地說道:“定是劍七又在青山面前詆毀我,下次定要把他的劍窟的酒再搬個空。”
鍾雲笑了笑,帶著擔心的語氣說道:“也不知青山今日修行如何,劍七師叔對修行之事素來嚴苛,他怕是要受不少責罵吧!”
楚飛紅則是毫不擔心地說道:“雲哥兒不必擔心,遊哥兒選的關門弟子,不會有錯的。”
“嘿嘿,遊哥兒選的弟子肯定錯不了哦。”
“乒乒乓乓”
一陣碗碟碎裂的聲音後,陰陽怪氣的李子三被楚飛紅掐著脖子抵在了門框上。
被製住的李子三,劍決一捏,正欲讓黑螭救主,怎料楚飛紅後背如同長了雙眼,左手一把抓住了出鞘一半的黑螭,用力一按,竟然將黑螭摁回了劍鞘,不管劍身如何抖動,楚飛紅的左手紋絲不動。
“李子三,你再胡言亂語,我真要收拾你了。”楚飛紅雖然語言凶狠,只是奶音稍重,小臉還有些緋紅,看著竟是有些可愛,與她的一身怪力相配,甚是不和諧。
李子三見黑螭也被抓了,心中並不懊惱,被一個擅長短打體術的紅姐兒近身發難,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畢竟遊哥兒常說,賤一下爽一下,一直賤一直爽。
一旁的鍾雲仍是笑咪咪地看著,似乎早已司空見慣,過了一會兒才淡淡說道:“飛紅,再用點力!”
“啊!?……雲哥兒,這不好吧!會把他掐死的啊!”楚飛紅看著雙眼有些泛白李子三,陷入了遲疑。
“那你還不松手!”
“哦。”
“砰”
楚飛紅看著奄奄一息的李子三,帶著歉意說道:“子三,我還是挺佩服你的,這樣都不願開口向我求饒,不愧是小劍仙。”
地上的李子三聞言又抽動了幾下。
………………
修行者身體畢竟異於常人,不過十息,李子三便又生龍活虎了,經過這一番鬧劇,陸門三人眾也是開始商議此行的正事。
李子三不改鬼馬性格,開口便是一記驚雷,問道:“雲哥兒,你真的是璄王之子?”
鍾雲看著同桌二人期盼的眼神,淡淡地說道:“我自記事起便是遊哥兒的弟子,自幼生活在陸門,從未見過生父生母,追問遊哥兒,遊哥兒將一本《鍾醫》傳授於我,告訴我這是我母親遺物,再三告誡,讓我不要去追尋身世,所以什麽誠王、璄王,
我也是從你口中聽說。” 李子三正欲繼續發問,不料被楚飛鴻搶先問道:“雲哥兒,若你真是璄王之子,又當如何啊!?”
這一問似乎讓鍾雲陷入了兩難,沉思了半晌才說道:“我也不知,也許我會去找他問個明白吧!”言畢的鍾雲停頓了一會兒,複又不經意地問道:“你們可知當代璄王,為人如何!?”
“這個我知道。”李子三得意地看著楚飛紅,不過看著楚飛紅不以為意,也是有些意興闌珊,回道:“當代璄王,歷十八世,號璄文王,已在位一十六載,我離璄日久,其他的也不甚清楚。”
“你可知他名諱。”
“璄國王室都是魏姓,璄文王名諱魏無雲。”
此言一出,三人心中巨震。
………………
與此同時,桃夭鎮西門外的山林中,五個黑衣人正聚坐在一起,商議著事情。
其中一個身形頗為高瘦的黑衣人開口說道:“馬頭兒,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被喚作馬頭兒的黑衣人體態矮胖,聞言不耐煩地說道:“汝速問,何故以古言擾吾?”
其余人:“……”
“咳咳,馬頭兒,此處悶熱,密不透風,不如先讓大家扯掉面巾,以免呼吸不暢,影響此次行動啊!”
沉默了半晌,馬頭兒悶聲回道:“扯之。”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沙沙”的樹葉、草叢之聲。
“馬頭兒,不如……”
“啪”
“唰唰”
一聲脆響不僅打斷了高瘦之人的話語,更讓高度戒備的眾人紛紛拔出兵器,一時間氛圍已經劍拔弩張。
“有蚊,吾拍之。”
隨著眾人聽到這聲回應後,紛紛收回了兵器,但收回的也不僅僅是兵器。
“魚二,這次買賣我不幹了。”
“我也不幹了。”
“我也是。”
見著眾人紛紛表態,魚二急忙推搡了馬頭兒一下,見馬頭兒毫無反應,腆著笑臉說道:“諸位兄弟,這次買賣可大,足有紋銀百兩,即便拿不了頭籌,拿些邊邊角角的嘍囉,也比給人做護衛強多了。”
“魚二,我等可是看在你的面上,才願來此搏命,只是這頭人竟是他,若不是你在,我等一早就走了。”說話之人面相凶狠,體格精壯,也是之前首先表態之人,聽他言語,應是認得魚二、馬頭兒兩人。
“就是,魚二,梅山誰人不知他,技擊敗給了十歲小孩,讓他帶我等去搏命,我是肯定不會去的。”
三人又是一陣譏笑,不等魚二挽留, 戴好面巾,鑽入林中不見了身影。
“鼠輩爾!”馬頭兒不屑地說道。
“馬龍臣!!!你告訴我!!!你有何用!!!你何來面目說他人鼠輩!!!技擊場上少年又如何!?他需銀錢關你何事!?左右不過一個九流殺手刺客,你挑三揀四,非有罪不殺,若不是你有刺盟的令牌,連我都不信你竟是個刺客。若不是我接濟你,你早就餓死街頭了,如今好不容易接了刺殺細作的任務,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馬頭兒似乎被魚二聲嘶力竭地吼聲鎮住了,等了半晌才甕聲甕氣地說道:“吾自去。”
“事到如今,我也幫不了你,你自己去吧!”魚二說罷氣呼呼地鑽入林中不見了。
馬龍臣看著魚兒消失的背影,不見悲喜,盤坐於地,閉上雙眼,口中自語道:“刺之一道,吾往久矣,雖獨不孤。”
………………
轉眼間已至醜時,盤坐的馬龍臣睜開雙眼,看著身旁的樹林傳來“沙沙”之聲,不一會兒,魚二從林中鑽了出來。
“馬龍臣,我告訴你,我這是怕你真死了,接濟的銀錢都打了水漂,你莫要多想,再說我可不想浪費了高價買的‘夜視符’。”魚二邊說邊靠了過來。
突然坐在地上的馬龍臣站了起來,嚇得魚二止住了腳步,不等魚二發問,馬龍臣噙著微笑,說道:“獨行不如同行,汝隨我去取賞銀百兩。”
說罷輕撣了身上的塵灰,信步向著桃夭鎮行去,口中誦道:“吾劍向刺道而生,終有一日,吾必名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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